“呵呵,你就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不管怎么說,在我心里,你可是像名醫(yī)一樣,手到病除,形象可高大了,簡直就是高大上的代名詞!”趙麗玲的眼睛彎成了月亮,笑瞇瞇的說道。
秋宇只能苦笑:“你要真這么說,信不信我再隨便說幾個案子,就能把我在你心中那所謂的高大上形象,徹底的變成矮挫丑?!?br/>
“哈哈哈……你可真逗,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趙麗玲笑得花枝亂顫,突然發(fā)現(xiàn)秋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馬上意識到自己這話實在是有些曖昧,臉一下紅到了耳根。
秋宇趕緊掏出煙點上,裝作什么也沒聽到。兩人都有些尷尬,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的時候,秋宇的電話很給力的救了急,掏出電話一看,是彭輝打來的。
“喂,彭隊,有什么事?”秋宇趕緊接起了電話。
“你們那邊有多少人在辦公室?”
“呃……”秋宇拿著電話走進外間的大辦公室,眼睛掃了一圈,說道:“除了馬蘭和大陳在值班室,其他都在?!?br/>
“把他們?nèi)拷猩希瑤纤械恼障鄼C和攝像機,穿作訓服來大院里集合,動作快一點?!闭f完,彭輝就掛了電話。
對于所有基層一線的民警來說,這種緊急通知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早就習以為常。
“所有人,帶齊照錄設(shè)備,穿作訓服到大院集合,動作快點?!彪娫捯粧鞌啵镉顚χ陔娔X前埋頭干活的眾人大聲說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曹叔,你別去了,留著看家?!?br/>
眾人一聽,都趕緊從座位上起來,拿衣服的拿衣服,檢查裝備的檢查裝備。嘴里還不時的罵上兩句。
“媽的,哪個鬼地方又鬧事了?老子還有多少材料沒做完的,真他媽煩人?!?br/>
“我還不是一樣,餿事真他媽多?!?br/>
“我靠,煩不煩啊……”
秋宇通知完后,早已習慣了外面這群家伙的罵娘,絲毫不以為然,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趙麗玲把這些都看在了眼里,見秋宇回來,趕緊站起來,小心的問道:“你們要去出任務?”
“是啊,要去處突(處置突發(fā)性、群體性事件的意思)?!鼻镉钸呍谝鹿窭锓路呎f道。
“哦,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也不知道,老大通知的時候也沒說,要去了才知道。”秋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趙麗玲,繼續(xù)說道:“那個,你能不能找個東西遮一下,我要換衣服?!?br/>
趙麗玲一聽,“哦”了一聲就趕緊跑了出去。
“別出去,外面都在換衣服?!鼻镉顒偤巴辏w麗玲就蒙著臉跑了回來,連耳根都是紅的。
秋宇見狀,大笑了起來,見趙麗玲依然蒙著臉,趕緊說道:“把臉蒙好了,我也要換衣服?!闭f著,就縮在辦公桌后面換了起來。
趙麗玲簡直是窘迫到了極點,旁邊這么多男人一起換衣服,生平還是第一次,捂著臉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秋宇動作麻利的換好,對著趙麗玲似笑非笑的說道:“換好了,你能見人了。”
趙麗玲抬起頭來,慢慢放下手,見秋宇已經(jīng)一身警服的站在了她面前,臉紅紅的說道:“當著人家的面就這么換衣服,你們還真是不害臊?!?br/>
“我有什么辦法,現(xiàn)在可是有急事要出去。外面又有那么多人也在換,只能委屈你蒙下臉了。再說,我里面還有內(nèi)衣內(nèi)褲,又不是*,我都不怕吃虧,你怕什么?!闭f完,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剛才被她搞得連說什么都不知道,現(xiàn)在惡搞了她一下,也算找回了場子。見她臉皮居然這么薄,又笑著說道:“我們要走了,你是要在這里,還是要出去?!?br/>
“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在這干嘛,我也走了,出去吃點東西?!闭f完,又看著秋宇,一臉關(guān)切的說道:“你小心一點兒。”
這種事情,一線的警察一年不知道要經(jīng)歷多少,秋宇也沒在意,沖趙麗玲微微點了點頭。
眾人帶著照錄設(shè)備來到大院的時候,整個刑偵大隊的四十來號民警已經(jīng)到了近半,加上技術(shù)這邊過來的,已經(jīng)超過三十號人,其他沒來的,都有別的工作任務安排。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彭輝說道:“就在剛才,寧安小區(qū)的人,把小區(qū)旁邊的主要公路給堵了。西路派出所和巡特警大隊都已經(jīng)趕過去了,局里正在調(diào)集人手。我們現(xiàn)在過去,還是老規(guī)矩,技術(shù)的負責照錄像取證,其他人跟著技術(shù)的,負責警戒。寧安小區(qū)的情況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說了,都眼睛睜大點,注意安全?!闭f完,手一招,帶著眾人上了車。
鹿城區(qū)比較缺水,為了有效緩解這一情況,幾年前,雄鹿市政府決定,在城邊修建一座大型的水庫。水庫的修建,涉及到城邊三個鄉(xiāng)鎮(zhèn)數(shù)千戶村民的搬遷和安置。后來,就在城邊建蓋了一個非常大的安置小區(qū),將這些村民全部安置在這里居住。為了解決這幾千人的生活問題,由政府每人每月補貼兩百元作為生活費,大到七老八十,小到剛剛出世,只要是個活人,誰都不會少一毛錢。
一個五口之家,每個月可以不用做任何事就能領(lǐng)到一千元,一年就是一萬二。按照黨委政府的意思,每月給一些補貼,算是補償,雖然沒有了農(nóng)田,但家里的勞動力也可以解放出來,打工賺錢補貼家用,不用再在農(nóng)田里辛苦勞作。這么算下來的話,其實村民的生活,也會有所改善,這是一件好事。
但是,搬遷安置這種事情,從古至今,就沒有哪個地方是風平浪靜、波瀾不驚就能完成的。涉及到搬遷的這些村民,早已習慣了農(nóng)村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不管你做多少思想工作,不管你把搬遷的好處吹得有多么的天花亂墜,很多人還是不愿意搬走。從下令搬遷那天開始,大大小小的上訪、堵路、圍攻政府大院,各種各樣的群體性事件,已經(jīng)是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
這個水庫的修建,僅從規(guī)劃上來看,第一期工程就可以解決城里近七萬余人的生活用水問題。全部工程完工后,可以解決近二十萬人的用水。在如此巨大的利民工程面前,少數(shù)人的利益,只能向大多數(shù)人的利益讓步。最終,經(jīng)過無數(shù)的風波之后,水庫才得以如期建造。
村民陸陸續(xù)續(xù)搬進了新小區(qū),逐漸安頓下來。這里之所以取名為寧安小區(qū),也是希望這些村民能在這里安安寧寧的生活??上?,事情的發(fā)展卻是政府始料未及的。這些搬遷戶,原本沒搬之前,家家戶戶的主要勞動力都還在外面打工賺錢。搬進這里以后,沒有了農(nóng)忙季節(jié),有了大把的時間,卻只有極少數(shù)人外出打工,整日守著那點補貼生活。
沒過多久,很多村民就自發(fā)的組織了起來,上街游行示威,要求增加補貼。這樣鬧了一陣子之后,政府沒辦法,只好增加到每人每月二百五十塊。誰知道,沒過多久,同樣的事情再度發(fā)生,政府毫無辦法,又增加到每月三百,逢年過節(jié)什么的,還又是送米又是送油的。
這之后,確實平靜了一段時間。鹿城區(qū)公安局,一直站在維穩(wěn)的第一線,這些年來,為了這些村民的事,可謂是消耗了大量的警力。如今,平靜的小區(qū)再次喧起了硝煙,居然把通往城區(qū)的國道都給堵了。
一聽說是這個寧安小區(qū)又在鬧事,刑偵大隊的眾人無不皺眉苦笑。每次一鬧,他們都是作為處置的第一波力量,而照相攝像這等類的取證工作,更是由技術(shù)中隊來直接負責。這種情況,在全國各地公安機關(guān),都是普遍現(xiàn)場。
警鳴呼嘯,眾人一路風馳電掣,來到距離現(xiàn)場還有近一公里的位置便無法再驅(qū)車前行。眾人下車一看,整個公路被各種車輛堵了個嚴嚴實實。沒有辦法,只能跑步前往現(xiàn)場。
待眾人氣喘吁吁來到現(xiàn)場的時候,隨眼可見,公路正中站滿了人,以老年人居多,有些甚至就這么直接坐在了公路中間的柏油地面上。路邊也到處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在三五成群的聊天,還有很多年輕人卻是在那大著嗓門的胡亂吆喝,場面混亂不堪。秋宇目測了一下,這些參與的群眾少說也有三四百號人。
這些人的最外圍,隔著七八米遠的地方,有七八個交警穿著黃色的反光制服在管制交通。交警與堵路的人群之間,圍著三四十個穿制服的警察和幾十名穿特警服的,正是西路派出所和巡特警大隊的民警及協(xié)勤,巡特警大隊的民警和協(xié)勤每人手上還拿著個透明的防爆盾牌。局長張愛軍和政委裴躍華,副局長錢治國,西路所所長李誠和巡特警大隊的隊長林霄等人,也赫然站在隊伍旁邊。幾位領(lǐng)導站成一圈,手上比比劃劃,正在商量著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