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一落千丈不算，還經(jīng)常發(fā)呆，老師叫她她也聽不見，焦祺若和陸劍晴發(fā)現(xiàn)她的異狀便讓方妍去打聽，方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卻不能說，同時，這件事對方妍的觸動也挺大，因為她的記憶總是忽閃忽爍，腦子里有時會出現(xiàn)一個女人的樣子，齊肩的頭發(fā)，不長不短，穿著鵝黃色的毛衣，腰間挎著一個臉盆。

    隨之而來的還有偏頭疼，只要她一見到湖泊和水，甚至于小型的噴泉和瀑布都會有不適的癥狀，例如惡心和頭暈，起先她也想不通，搞不懂這腦子里的女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還有她不明緣由的畏水的癥狀，已經(jīng)整整六個學(xué)期，學(xué)校辦了三年的游泳卡，她迄今為止都沒有學(xué)會游泳，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所有的線索再一次拼湊到一起。

    那是方靜江說的，他懷疑他bb機上的那些針對方妍不利又古怪的留言可能并不是來自于他們班上同學(xué)的惡作劇。

    方妍說：“你怎么知道？我倒是覺得可能性很大，我們班的素質(zhì)參差不齊，當(dāng)時不是還有男同學(xué)去偷我的學(xué)生手冊?。【褪菫榱酥牢壹业牡刂?，你的聯(lián)系方式也在上面啊，我覺得看到的人不在少數(shù)，要找這個王八蛋出來還真是大海撈針?！?br/>
    方妍記得很清楚，偷她學(xué)生手冊人至少有五個，之后李煜輝看過，葉聲看過，一并又轉(zhuǎn)手，像二道販子似的，你也看我也看，至于整理手冊的班長和其他干部也隨時都有機會。

    她最初懷疑過李煜輝，之后很快排除了，李煜輝是調(diào)皮搗蛋，但人品倒不至于惡劣，而葉聲則更不可能了，還有剩下來的那些其他幾個跟她完全不熟，沒必要啊，有時候方靜江bb機上的留言太過分，方妍還懷疑過是不是卓文俊，畢竟他表面上和自己不熟，但那是由于方妍一直和他保持距離之故，方妍總能從卓文俊感受到他對葉聲的不友善，怕殃及池魚，記得有一次特別過分的留言是：你女兒在早戀，對象就在班級里。

    這件事把方妍氣的第二天早上直接沖到班上對著卓文俊一通嚴刑逼供，卓文俊挺無奈的，說：“我吃飽了撐的做這種事，有這時間，我不如和三班的幾個妹子出去玩。”

    方妍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沒想到的是，緊接著卓文俊又來了這么一句：“你還是想想你得罪過哪些人吧？我說的再確切一些，哪些女同學(xué)！”

    卓文俊一向顯得特別有心計，方妍冷靜下來后向他求教：“你覺得最有可能是誰？”

    卓文俊道：“陶盈盈可能會干這種事，但是她沒有你爸爸的號碼，鮑蕾看上去不會做這種事，但是她有你爸爸的號碼，所以排列組合一下，有沒有可能是鮑蕾干的，或者說她們兩個背著你暗地里聯(lián)合起來一起干的？”

    方妍看著卓文俊認真嚴肅的側(cè)臉，氣的笑道：“你呀你，還真是很陰險啊，我覺得我以后誰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你。”

    卓文俊望著她玩世不恭的笑道：“你放心吧，你只要不對我做太過分的事，我怎么都能原諒你的。”

    方妍裝作沒聽見，轉(zhuǎn)身走了。

    誰知之后她在靜江的bb機上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條消息，就緊跟著這條‘你女兒在早戀’之后，說：請回電——0xx（5789xxx）

    靜江說：“我覺得做這件事的不是你的同學(xué)，不是你身邊的任何一個人，而是我身邊的人?！?br/>
    方妍訝異道：“什么？怎么可能？誰那么無聊？”

    靜江的目光緊緊盯著bb機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有個阿姨帶你去洗過澡？”

    方妍道：“帶我洗過澡的多了去了，我哪記得是哪一個，總不會是和你最好的那兩個?！?br/>
    方靜江道：“是啊，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她們都很好，家里最困難的時候，他們下崗都借錢給我，不會是她們兩個的，那樣一來，只有她了?！?br/>
    “誰？”方妍不解，本來在做功課的，被說的好奇心勾起來了，抬頭問。

    靜江道：“你記不得就算了，反正是一個女的，小時候總是對你很好，要我和你媽媽離婚，她來帶你。”

    他這樣一說，方妍的記憶就如同一鍋沸水，不斷地蒸騰，腦袋發(fā)熱。

    她問：“這個女的到現(xiàn)在還不放棄？”

    靜江道：“前段時間我見過她，她看起來很正常，但是我覺得……怎么說呢，出過以前的事情，就再也不能相信她是那么單純的一個人了。”

    “爸爸?！狈藉畔鹿P，認真道，“我媽是不好，我可以允許你們離婚，但我不允許你為了外面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和她離婚。”

    “我不會的。”靜江道，“全世界哪個女的都行，唯獨她我不喜歡，你知道我最討厭褲袋松的女人?！?br/>
    方妍一凜：“你哪里招來的貨色？”

    靜江苦笑道：“同事，看著很老實，很老實，完全不像我們最討厭的那種人，但是后來爸爸到司徒那里做事的時候，冷凍廠不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有一次和司徒一起到一家貿(mào)易公司談事，他們的人請我們喝酒，其中一個叫黃毛的問我認不認識老單位里一個車間組的女人，叫這個名字，我一聽就問他干什么，他說他們公司老總新請了一個秘書，和他們老總是‘那種’關(guān)系，我當(dāng)時就想，她怎么又干這個事兒呢！當(dāng)時在老單位，也是和上司搞不清楚，關(guān)鍵是那家貿(mào)易公司的老總是很惡心的那種人，懂吧？足足有兩百斤，滿臉肥油的那種，唉，我真是服了，也對她很失望。我想她結(jié)婚了，總該和自己的老公好好過日子?！?br/>
    這些話，方靜江當(dāng)著孫惠茵的面都沒說，全都裝作不知道。

    方妍‘哦’了一聲，放心了，她爹是不會要這種女人的，但她又疑惑：“但她為什么要給你發(fā)我的壞話？”

    靜江道：“因為小時候你拆穿過她，她大概還記恨吧?！?br/>
    “有毛病啊——！”方妍驚呼道，“這種人居然能把陳年舊事記那么久。而且我還是個小孩兒。”

    靜江卻不以為然道：“人性就是這么復(fù)雜的啊，孩子，你還小，以后會遇到更多更奇怪匪夷所思或者惡心的事兒?！?br/>
    方妍挺感慨的：“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冤枉我的同學(xué)們了，唉，真是……為了這個我罵了好多男同學(xué)?！?br/>
    靜江道：“放心吧，我不會理她的?！?br/>
    方妍也很聰明，問：“那后面那個讓你回電的就是她家的電話吧？！”

    “是?！膘o江點頭，“我不理她，也不能回，她說了你那么多壞話，不就是為了讓我給她回電嘛！”

    “那確實是?！狈藉f，“不過，你怎么會懷疑她的？照理說她裝的那么好。”

    靜江道：“上次我和她見過一面，吃飯的時候談到過，小四跟我說有天早上看到一個男同學(xué)在家門口等你，我跟她說我對你特別驕傲，咱們孩子成績好，歌也唱得好，我最擔(dān)心的就是你在這個年紀被男同學(xué)給纏上。她大概就是聽了這個才編出這么一條?！?br/>
    方妍很心虛，她知道孫惠茵猜中了，只不過小四看錯了人，她解釋道：“哦，那個男同學(xué)是提高班的夏梓峰，以前也是我的小學(xué)同學(xué)，那天路過看到我和我打聲招呼?！?br/>
    靜江說：“我當(dāng)然不信，誰家孩子都會早戀，我估計我家這個不會。”

    靜江打趣道：“脾氣太臭，沒人喜歡?！?br/>
    方妍‘嘁‘的一聲，沒有接茬了，但是她腦中電光火石，不經(jīng)意道：“爸爸，有一天晚上陸老師讓我到她家里補課，那天晚上你說要去看一個舊同事，就是去找她了吧？”

    靜江尷尬的點頭。

    方妍道：“我就說，呵呵，人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沒事來招你。我警告你，最好給我安生點兒，好自為之，否則我就告訴你老婆，你也知道，就算你老婆肯跟你離婚，她也不會讓你好過，一定鬧得你雞飛狗跳，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不去招惹別人，不要給別人希望，別人也不會來招惹你，懂嗎？”

    方妍的語氣冷冷的，但是神色又很俏皮，對著靜江笑說，然而靜江還是感到一股壓迫感，點頭道：“放心吧，我有分寸?！?br/>
    之后靜江果真沒有回復(fù)孫惠茵的電話，一切似乎又回到過往，但是對于小時候發(fā)生過的事情，方妍的記憶卻一點一點找回來，她有時候躺在床上，會突然之間嚇醒，腦中有女人恫嚇她的臉孔，面目猙獰，還有母親將她放在花壇上，她差一點沒趕上那輛車被遺失的場景，另外還有平安公園的小樹林里傳來母親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她躲在被窩里雙手緊緊握拳，徹夜難眠，心中涌起一股一股的恨，怎么也無法排遣。

    湊巧的是，第二天下課的時候，她意外的發(fā)現(xiàn)小四家養(yǎng)的一條狗死了，口吐白沫的倒在他們家門前，她忽然心中一動，回到家把書包放好，然后忐忑的坐在沙發(fā)上。

    月茹回來了，見到她耷拉著肩膀的樣子，就問：“你怎么了？”

    方妍沒答話，只愣愣的看著地面。

    白月茹嚇了一條，坐到她對面，問：“到底怎么了？告訴媽媽?！彼悬c內(nèi)疚的望著方妍，“是不是還在為學(xué)費的事情發(fā)愁？你爸爸說已經(jīng)還給姑姑了，媽媽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這些錢，媽媽以后會還給你的。”

    “不是這個事。”方妍打斷她，抬眸直直的望進月茹的瞳孔里，“媽媽，我想起來一件事，很重要的一件事，我現(xiàn)在想殺人，怎么辦？”

    月茹狠狠嚇了一跳，道：“放屁，你不要胡說八道?！?br/>
    “真的?！狈藉兆≡氯愕氖终嬲\道，“我想起來一些事，小時候，發(fā)生在平安公園的，我不敢跟爸爸說，我怕爸爸聽了生氣，媽媽，我問你，你要老實的告訴我，那時候卓小四是不是要強）（*女干你？”

    月茹的臉色霎時慘白。

    她的喉頭哽了一下道：“都過去的事了，我什么都不記得了?！?br/>
    “是我不好?！狈藉皖^，啜泣道，“是我被他抓走了，還以為他是好人，一直跟他玩兒，結(jié)果差點兒害的媽媽出事?！?br/>
    “別說了?！痹氯悴幌牖貞洰?dāng)年的事，“反正他沒有得逞，最后也是你救了媽媽?！?br/>
    “是嗎？”方妍抬起頭，不確定的看著月茹，“真的是我救了你？”

    “是的?！?br/>
    “那就好，否則我真怕自己把小四給殺了啊?！狈藉锌?。

    月茹摸著她的腦袋：“你胡說八道什么！你一個小孩子怎么可能——！”

    方妍道：“小四家的狗死了，你知道嗎？”

    月茹不明所以的看著方妍，不知道她要說什么。

    方妍道：“我們家灶頭下面有一瓶敵敵畏，我拿走了，我本來想殺小四的，反正他們家的門一直不關(guān)，這個傻逼！中午我從學(xué)?；貋淼臅r候，我本來想拿敵敵畏往他的飯碗里澆一些他肯定感覺不出來，但是我怕，媽媽，我害怕，所以還是沒敢，但我心里實在是氣啊，我就倒在那只小狗的飯盒里了?！?br/>
    月茹聽的手心出了一層冷汗，顫聲問：“那現(xiàn)在那只小狗……”

    “死了?！狈藉?，“我放學(xué)回來看到它已經(jīng)死了?！?br/>
    月茹蹭的一下站起身道：“我去看看?！?br/>
    方妍目送她母親離開家的身影，慢慢的跟在了后面。

    是時正是黃昏時分，月茹走到小四家門口，并沒有發(fā)現(xiàn)那只小狗，但是遇見了小四，小四照例是畢恭畢敬的諂顏喊著她：“嫂子?！?br/>
    月茹把他叫道弄堂口問：“你們家的那只狗呢？”

    小四不解道：“咦？你問這個做什么？這只狗是鶯鶯從人家家里抱來的土狗，不值錢，死了就死了唄?！?br/>
    “真的死了？”月茹的手指微微蜷縮。

    “真的啊?！毙∷牟灰捎兴安恢莱詨牧耸裁礀|西，口吐白沫，剛才就躺在家門口，我給扔到垃圾桶里了。怎么了，嫂子？你要我家的狗干什么？”

    月茹倒抽了一口冷氣道：“是她干的?！?br/>
    “?。俊毙∷牡?，“你說什么呀？”

    月茹后退一步道：“你以后不要和我說話了，這事是貓貓干的。”

    小四一怔。

    月茹道：“我最后警告你，你以后不要和我說話，也不要去惹她，這孩子是我生的，我比誰都清楚，戾氣重，有仇必報?！?br/>
    小四輕聲問：“真的？真的是她做的？”

    “是?！痹氯泓c頭，“敵敵畏毒死的?！?br/>
    小四吞了下口水。

    躲在不遠處屋檐下陰影里的方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是要給卓小四一個下馬威，一是他不該又插手他們家的事，不管她和她母親怎么吵，他都不該靠近白月茹，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好心？怕是又要趁月茹情緒低落的時候去安慰以尋機會下手，這種癟三的齷齪心思她老爸猜不著，她卻能摸得透，看的清。二是他居然還敢假好心的對靜江說三道四，說有個男孩子來接自己，這不就是變相的先挑釁她了嗎？她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只狗當(dāng)然不是她殺的，但是她借來嚇嚇他還是可以的。

    卓小四果然信以為真，白月茹說完也趕緊回家了，那之后月茹看到方妍也有點心驚，不敢再動不動惹她，方妍覺得人有的時候真是非常可笑，她奶奶對媽媽那么好，掏心掏肺的，結(jié)果月茹不但不買賬，還上房揭瓦的，總說靄芬笑面虎，背地里說她壞話，然而現(xiàn)在她只是略施小計，她媽就消停了好一陣子，不僅沒有對靄芬再大呼小叫了，也沒有再沒事去找靜江的茬。

    方妍想，人啊……還真是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