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變了。不是賭氣,也沒有任性,而是真真切切的切身感受。
起初,何年以為江嘉霽是在和他開玩笑。
江嘉霽是個很有幽默感的人,淵博的學識和高深的遠見讓他時常能夠講出既幽默又不冒犯的笑話。逗得何年前仰后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只身在國外的那段時間,何年常常因為思念家鄉(xiāng)與朋友心情郁悶。江嘉霽不會勸他想開點兒,而是一言不發(fā)拖著他來到戶外,教他玩兒滑板、打板球,帶他攀巖、漂流、蹦極……
各種刺激的運動叫何年忘記了思鄉(xiāng)愁緒,同時不知不覺和江嘉霽越走越近。
江嘉霽怎么這么會玩兒?曾經(jīng)何年以為梁鐘就是全世界最會玩兒的人,被江嘉霽帶著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才知道當年的他們其實都是小打小鬧。
無非就是喝酒唱歌真心話大冒險,頂多找?guī)讉€男孩兒女孩兒助助興,但是何年從不過火。
因為在方靖的影響下,他也有些潔癖。
潔癖,潔癖。何年嗤笑一聲沖進浴室,打開花灑拼命沖洗著自己。
嘎吱,洗手間的門自己打開。何年的動作一頓。
腳步聲啪嗒啪嗒,何年的心也隨著這個聲音起起伏伏。
肩上多了一只冰涼的手,何年止不住顫抖起來。
浴室里明明熱得厲害,彌漫的水汽遮蔽視線,讓狹窄的地方儼然變成了一個大蒸籠。
可是何年的身體卻冰冷,由內而外的寒冷席卷了他,最后停留在那只手上。
那是一只熟悉的手,健康的小麥膚色,五指修長,骨節(jié)突出,指腹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繭子。
做/愛時江嘉霽喜歡將長長的手指伸進何年嘴里,讓何年將他的整只手都舔的濕漉漉的。
然后他會用那只手撫摸何年。自己則冷眼看著看何年如何在那只手的撫摸下意亂情迷。
如今那只手又開始撫摸了,何年卻沒有動情,只有徹骨的寒意。
“滾……”艱難的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卻仿佛用盡全身力氣。
手的主人冷笑一聲,“你真的舍得嗎?”
“滾!”
一瞬間天翻地覆,何年被人橫抱了起來,“看來你不想讓他回來了?!蹦侨司痈吲R下道。
一句話讓何年的所有勇氣消失殆盡,“不要!求你了,不要!”
“那你要在這里讓我滿意?!?br/>
浴室里兩個身影模糊在一起。何年時而昏沉,時而清醒。
嘉霽,江嘉霽……
不,你不是嘉霽。
第一次覺得對方有問題時,兩人剛溫存完。以往,江嘉霽會溫柔的安撫著他,或說些動人的情話,或一言不發(fā),但動作卻輕柔。
那晚,江嘉霽卻像變了人一樣。不,他就是變了一個人。無論何年如何求饒,如何拒絕,始終不肯讓步。
“這就是何家高高在上的小少爺嗎?分明是個被玩兒爛了的爛貨!”
對方言語粗俗,行為粗狂。何年很難受,又踢又叫,幾乎流干了這輩子的所有眼淚。
可“江嘉霽”絲毫沒有心軟。
事后更是獨自去了浴室,又獨自睡在了客房。獨留何年自己,睜著朦朧的雙眼直到天亮。
白天,“江嘉霽”卻單方面躲起了他。哪怕偶然碰到,也不道歉不解釋,裝作無事發(fā)生一般匆匆離開。
何年想不通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剛回國,何年什么都沒來得及做,完全沒有機會惹江嘉霽生氣。
而且就算江嘉霽真的生氣了,也只會冷靜的和他講道理,而不是床上性暴力床下冷暴力。
不見也好,讓他自己反思去吧!何年恨恨的想道。
可是晚上那人又摸到了他房里,重演了前一晚的劇情。
“你根本不是江嘉霽!”何年又委屈又害怕,他用盡了能想到的一切辦法逃跑,可都被江嘉霽輕易制服。
不,這絕不是江嘉霽。
再次被扔回床上,何年終于敢肯定,眼前的人根本就是披著江嘉霽皮的畜生!
“你把嘉霽藏到哪兒了,你讓嘉霽回來!”
那人愣了一瞬,“你發(fā)現(xiàn)了?”
何年驀地止住哭聲,什么意思?他真的不是江嘉霽?
這怎么可能?如果他不是嘉霽,那嘉霽現(xiàn)在在哪里。
何年的腦袋一片混亂,連被人堵上嘴唇都無知無覺。
事后,那人沒有離開,而是抱著何年向何年坦白,自己確實不是江嘉霽。
“你是誰?你搶了嘉霽的身體,嘉霽去哪兒了?”
“你想讓他回來?”那人冷笑,“那以后一切都就聽我的,要不然,呵呵……”
何年的汗毛豎了起來,可是他卻不敢反駁一個字。
萬一嘉霽真的再也回不來了怎么辦?
他不敢冒這個險。只能聽從那人的命令,疏遠自己的朋友,割裂自己的生活。
被圈禁在只屬于那個人的一方天地里。
今晚,何年之所以膽敢違抗命令出門,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那人最近出門的頻率越來越高,出門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嘉霽是不是要回來了?何年激動的想。
自從回國后,嘉霽的身體就一直被這個流氓占據(jù),他甚至沒來得及將嘉霽介紹給他的朋友們。
他的朋友對嘉霽觀感很不好,認為嘉霽是一個控制欲爆棚、小氣又雞毛的人。
何年不敢反駁,因為他怕朋友們讓他帶嘉霽出來看看。
那就真的有理都說不清了?,F(xiàn)在這個人并不是嘉霽,他要如何向朋友們解釋。
這樣想著,何年又喝下一杯酒,徹底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年年,年年……”熟悉的聲音呼喚著他,何年感到身體燥熱起來。
他的身體越來越敏感了,甚至只是布料的摩擦都會起反應。嘉霽回來后看到這樣的他,會不會很驚訝很失望?
都怪那個人……何年的眼淚流了出來。
有人幫他擦掉了淚水。手背有些粗糙,帶著微微的涼。
“嘉霽……是你嗎?你回來了?”
那只手停頓了一下,“年年,你喝醉了。”
“我沒有!繼續(xù)!喝!”
“年年……”那只手繼續(xù)向下,解開了襯衫的扣子,露出布滿痕跡的脖頸。
那只手終于停住了,四周頓時安靜的出奇。
何年卻感到渾身不自在起來,像被人徹底看穿了一樣。
“嘉霽,你不要……這樣看我……”
時間仿佛靜止,我在哪兒,我要干什么。何年感覺自己也被時間凝固了。突然一聲巨響,打破了詭異的寂靜,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吵吵嚷嚷。
“住手!”
“別打了!”
“小心!”
又是一聲巨響,夾雜著時高時低的救命聲。救護車刺耳的聲音響起,吵得何年頭疼欲裂。
“嘉霽,我頭疼……”
“沒關系了,沒關系了,年年,我們回家?!?br/>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讓何年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嘉霽,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