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了無人煙處,秦朝顏輕輕放下梅香,扶著山巖站定,胸口逆血翻涌,秦朝顏猛的咳嗽起來,血絲沿著嘴角蜿蜒而下,襯的臉色越發(fā)蒼白。
梅香退到秦朝顏身后,眼神微沉,眼皮刀削過般,繃出一個鋒利的弧度,她的臉攏在背光處,顯得晦暗不明。
看不見的法力已經(jīng)流轉(zhuǎn)到手心,梅香輕輕抬手,神色竟有些猙獰起來。
秦朝顏若有所覺,突然抬高聲音叫了聲:“梅香?!?br/>
梅香一驚,慌忙將手背在身后,倉皇的狼狽從臉上一閃而過,她撲上前扶住秦朝顏,尖聲道:“小姐,小姐,你沒事吧?!?br/>
梅香扶著秦朝顏坐下:“小心一點?!?br/>
秦朝顏擺擺手:“我沒事。”抬手在梅香身上打了個治愈術(shù),凡人的傷再重,只要還有一口氣,要救便不是難事。
梅香身上的鞭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轉(zhuǎn)眼間,一層血痂脫落,露出了里面嫩白的肌膚。
秦朝顏微微閉了閉眼,應(yīng)下了梅香的感激。多日奔波,又經(jīng)歷這么一場大戰(zhàn),秦朝顏臉上也帶出了些許壓不下去的疲憊:“梅香,我調(diào)息會兒,你替我看著點。”
“好勒,小姐”梅香轉(zhuǎn)身看向別處,眼角的余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秦朝顏。
秦朝顏逐漸入了定,毫無防備的將后背留給了梅香。
梅香見狀,手指微動,指尖泛起一圈淺淡的法力光暈,能將仙力凝于一點,顯然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而這樣的仙力,無論如何,都不該出現(xiàn)在梅香這么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身上。
梅香抬手輕撫了一下手腕上的鐲子,這鐲子,可不就是秦朝顏贈予梅香的。至于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她手上,當然是通過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弄到的。
仙界流傳過隱秘的傳言,圣主姜月有一個從未出現(xiàn)在臺前的心腹,有千張面孔,可流露萬種風情,有那么一個“七竅女”的綽號。
不過也從沒人見過所謂七竅女的真面目,所以也只是被編排在香艷的傳聞軼事里,偶爾被人巴拉出來扯一些湊趣的淡而已。
梅香細細撫摸過自己的臉,眸子里藏了點得色,這一手易容術(shù),她自認是獨步仙界的。
這冒牌貨梅香,正是七竅女姜雪。
無論是抓捕梅香,還是所謂的押送,甚至那鞭子,都只是姜雪自導自演的苦情戲,就是為了將消息放出去,引秦朝顏前來。
作為姜月的心腹,姜雪奉命,誅殺背叛仙界的逆賊秦朝顏。
秦朝顏依然全神貫注的調(diào)動內(nèi)力平復血氣,顯然對于這個頂著梅香面孔,內(nèi)里早已換了芯的人一無所知。
姜雪手里攜著殺意的勁風已經(jīng)成型,內(nèi)蘊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姜雪的法力突然一滯,只見不遠處原本空無一人的荒野,突然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男子。姜雪一驚,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法力,又成了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梅香。
“小姐,有人來了?!?br/>
秦朝顏瞬間睜開眼睛,眼線向上挑起,在眼尾收成凌厲的一束,殺氣便兜不住似得頃刻從眼底流露。
又有人追上來了么?
秦朝顏面上不顯,心卻沉到了谷底,隔的這么近,她居然一絲一毫都沒有感應(yīng)到,顯然是個高手。
男子腳步不疾不徐,縮地成寸,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到了秦朝顏面前。
秦朝顏心里那根弦繃的更緊了,她相信,只要這個男人愿意,他完全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站在她面前。
不過既然他主動現(xiàn)出了身形,那也許事情會留有余地。
秦朝顏起身運功,做好了拼死一戰(zhàn)的準備,卻見那男子停在她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秦小姐,我來晚了?!?br/>
那男子眉目粗獷,眼神卻是沉靜的,兩種矛盾的氣質(zhì)他身上融為一體,顯出一種邪異的俊秀。
“你是魔界的人?”秦朝顏問道。
“在下元雍。”
“你就是元雍?”秦朝顏若有所思,姜雪臉色一僵,心下大駭,她憑借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shù)游走于各色人中,消息最是靈通,自然知道元雍。
元雍,魔界大護法,一手魔力登峰造極,是和魔尊比肩的人物。他近百年不是都在閉關(guān)修煉嗎,怎么會在這兒?
元雍明顯不是多話的人,秦朝顏不問便一動不動的戳在那里,杵成了一根頂天立地的棒槌。
秦朝顏心下一松,她聽姬瑾言提過元雍,是他有過命交情的兄弟。
秦朝顏脫口而出道:“是瑾言讓你來的嗎?他人在哪?”
元雍搖了搖頭,在秦朝顏失望的眼神中沉聲道:“你后面的那些人我已經(jīng)解決掉了,秦小姐接下來去哪?”
秦朝顏略一沉吟,想到至今沒有消息的姬瑾顏,她心里實在是放心不下。便道:“去魔界?!?br/>
元雍點了點頭:“那我送你過去。”然后便找了個底盤徑自坐下,閉目養(yǎng)神。
秦朝顏一愣,旋即反映過來他是在為自己護法,當下也不矯情,盤腿便繼續(xù)修復自己的傷勢。
姜雪一口銀牙幾乎咬碎,這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男人將她的局幾乎給攪得七零八碎,連帶著她鞭子都白挨了。
元雍突然睜眼,淡淡的掃視了一圈,他的眼珠有一點淺淡的灰,讓人瞧不出情緒,有點看不透的意味。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么,姜雪總覺的元雍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一點探視與打量意味,她心下一凜。
她易容與隱藏氣息的功夫是修煉到了極致,自認哪怕是魔尊親臨也有把握不被看穿,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普通凡人,應(yīng)該沒有什么能入得了這元雍的眼才對。
因為元雍的威懾,姜雪不再敢弄什么小動作,低眉順眼的做著丫鬟的本分,一言一行不敢再有絲毫的越矩。
就這么修整了兩日,秦朝顏已傷勢大好,雖說離她全盛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但現(xiàn)階段也只能恢復到這個程度了。
元雍的存在感太強,假梅香始終沒能找到機會下手,便也這么心懷鬼胎的跟著秦朝顏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