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緒剖開季盞的心口時,終于發(fā)現(xiàn)了景颯到底在季盞的身體里放了什么東西。
怪物的晶核寄宿在人的身體里以后,人體也具備了一定自愈的能力,身體血管,組織全都在不斷再生,而季盞僅剩的生命跡象便來自于此。
它們向心臟處供血,但是季盞的心臟壞掉了,沒有辦法維持她整個身體的運作。
林緒對季盞此刻的身體很感興趣,若是忽略到身旁的威脅,他一定會將季盞的全身都剖開看看。
“我會一直看著你,你最好不要拿自己的命來賭?!本帮S赤裸著上半身,躺在旁邊的手術(shù)床上,眼神陰郁地盯著林緒。
林緒目光游移,說道:“怎么會,我也很期待這次手術(shù)能夠成功?!?br/>
林緒將醫(yī)用的儀器接好在季盞的身上,隨后便轉(zhuǎn)身站在景颯所躺的手術(shù)床邊。
林緒重新?lián)Q了手套,拿起新的手術(shù)刀,鋒利的刀片抵在景颯的心口,再一次問道:“真的不用麻醉嗎?”
雖然他做過很多手術(shù),無論是死人的手術(shù),還是活人的手術(shù),那都是在人沒有痛感的時候進行的。
但是今天的換心手術(shù),景颯卻拒絕麻醉。
景颯選定了林緒為他和季盞做手術(shù),但并不代表著完全信任他,這只表示景颯相信他的醫(yī)術(shù)實力罷了。
所以景颯要時刻保持清醒,保持清醒地看著林緒,讓林緒把他的心臟換到季盞的身上。
“不用,開始吧?!本帮S看上去冷靜又淡然,仿佛一會兒要被取出心臟的不是他。
林緒覺得景颯的心臟一旦取出來,他就活不成了,不過他也抱著一點僥幸的好奇,好奇景颯的心臟被取出來之后,他的自愈能力能不能讓他再長出一個心臟?
抱著這樣的好奇心,林緒用束縛帶將景颯的手腳綁住,隨后手術(shù)刀便落了下來,一層一層地劃開景颯心口的皮膚,露出里面鮮紅的血肉。
景颯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手臂的青筋爆出,在手術(shù)刀切開他心口的血管時,鮮血噴濺了出來,景颯目眥盡裂,緊咬的牙關(guān)發(fā)出“咯咯”的聲響。
他是擁有永生的力量,但是他的痛覺并沒有消失。
景颯的眼睛幾乎充血一般,眼前一陣一陣的發(fā)黑,剜心之痛折磨得他幾近崩潰。
林緒手中的動作不停,許是并不在乎景颯如何,在完整地取出景颯的心臟時,林緒沒有任何猶豫。
鮮紅的顏色染上潔白的手套,仿佛渲染出了一副恐怖主義的畫作。
景颯終于忍不住悶哼一聲,眼前手術(shù)燈的光在視線里模糊不清,他像是被按進深海里的人,無法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但又在快要窒息死去的時候,被渡了一口空氣活了過來,可最后又沉了下去。
這樣生死的反復,不斷地在景颯的身上重復。
他的整顆心臟被取了出來,心室里面血肉模糊,又空空如也,血管組織在緩緩修復,但它們卻找不到終端。
林緒所期待的再長出一顆心臟的想法并沒有實現(xiàn),而是在內(nèi)里無法再進行修復以后,景颯心口被剖開的皮膚又開始自己愈合。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景颯的心口處就變得光潔如初,根本看不出來剛才那副鮮血淋漓的樣子。
而這幾分鐘的時間對景颯來說,簡直就像是過了幾個世紀一樣長。
景颯身下的床單都被他扯爛了一角,也被冷汗浸得濕透了,他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才從讓人窒息的深海里浮上一般。
儀器發(fā)出滴滴的電子音,耳邊手術(shù)刀摩擦的聲音讓人聽得刺耳。
景颯轉(zhuǎn)過頭,看向旁邊手術(shù)床上的季盞。
他眼睛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心臟被裝填進了季盞的身體中,然后笑了一聲。
病態(tài)蒼白的臉上涌現(xiàn)出一種近乎是滿足的笑意。
他喜歡把人區(qū)分開來,而且是極端的區(qū)分。
他把自己和季盞圈在一個圈子里,又把其他人圈在另一個圈子里,這就是景颯心里的劃分。
但是季盞卻總是想要往另一個圈子里面跳。
景颯知道季盞從小得到的太少了,他想給季盞一個正常人該擁有的快樂和自由,可是又總是自私的希望季盞不要去看別人,在看到季盞開始與別人結(jié)交的時候,景颯又會陷入一種焦慮和害怕的狀態(tài)。
他害怕季盞會跳進別人的圈子里,將他一個人丟在原地。
但是現(xiàn)在,他好像不用再害怕了。
他的心臟放在季盞那里了,季盞永遠都不可能再和他分開。
景颯伸手,牽住季盞垂落在手術(shù)床邊緣的指尖,他的喉嚨好像還被鮮血堵著,嗆人的血腥味讓他眼眶發(fā)紅,他啞著聲,看著季盞沉睡的側(cè)顏,喃喃道:“季盞,我會永遠愛你……”
景颯的話語好像穿過了時間,穿越了空間,也甩開了生死。
“咚、咚、咚……”
短暫停止的心臟在季盞的心室里重新跳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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