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金墨照顧梁九兒,二人就往酒坊趕過去。躍至后院的高墻上,并沒察覺到坊中有什么動靜。
如果有機會,赤鶴一定要囑咐這酒坊老板一聲,院墻可壘高些。
嗯,以他心目中那個貓仙的身份。
“這酒坊難道藏了什么寶貝?”云汀懶懶的坐在墻頭上,一雙眼睛苛苛的望著整個酒坊,猜疑是不是自己一時大意漏了什么。
赤鶴依著他身旁立足,粗略打量了一眼,試探道:“云汀,你說酒坊藏了寶貝?!?br/>
“嗯?”
“會不會這個寶貝,就是梁九兒?”
梁九兒前身到底是大崇仙位的蟬衣仙君,無論如何投身凡胎,都是要帶了些靈氣的。鬼仆劫上她,或許正是因為這個。
“有可能。還是你聰明?!痹仆∮袔追中老玻焓忠约浩饋?,赤鶴才搭上手去,他便一把緊緊拉住,若無其事的就這么牽著,還道:“若如此,梁九兒是不能在酒坊待了?!?br/>
赤鶴微微低頭看了一眼,云汀的手掌比自己寬厚許多,暖烘烘的,這般松松牽著,其實也不難受。
“也是,可她剛剛還喊了一聲‘老爺’……”她念起梁九兒剛剛的喃語,假意托腮趁勢將手抽了出來,又提議還是先回去看看情況再說。
直到他二人走了,酒坊的主臥內(nèi),才閃出一雙灰暗暗的眸子,死氣沉沉的瞪著二人滯留過的高墻。
天明不過一會,可地面上已經(jīng)熱燥了起來。
時值盛夏,太陽也出的早些,梁九兒大清早就急嚷著要回酒坊。金、云兩人不便與她爭執(zhí),都把目光齊齊落在赤鶴身上,想她能攛個理由出來,穩(wěn)住梁九兒。
“你若真想回去看看,我陪你回去吧?!?br/>
她知道梁九兒掛念著酒坊的老爺,自己陪她去看一眼,也不會出什么問題。
畢竟不能直白白的告訴梁九兒,你是蟬衣仙君轉(zhuǎn)世的,所以鬼仆要盯著你,你去哪都不安全。
左右都是沒辦法,也只能自己陪著了。
回到酒坊還正有一撥人要出門尋梁九兒,見她自己回來了,為首的一個拉著她關(guān)切兩句,說是尹老爺一早起來就四處尋她。
這個尹老爺,就是酒坊的老主人,當年撞見赤鶴的,也是他。
梁九兒說要上樓給尹老爺問個安,邀赤鶴一同上去,推脫不掉,只得硬著頭皮一同去了。
“你待會,先不要提昨夜那團黑云的事。”路上赤鶴低聲囑咐了她一句,梁九兒疑道為何,她只好解釋說尹老爺畢竟年老,受不得這些驚嚇。
其實她是覺得這事情若是著人感興趣,解釋起來就不是麻煩兩個字寫得盡的了。
轉(zhuǎn)角進了間臥房
“老爺,我回來了。”梁九兒頗為乖巧的朝屋內(nèi)問候了一聲,得了回應方啟門入屋。
屋內(nèi)一位身形佝僂的老人拄著個木杖,正拿著個水壺侍奉著窗臺的兩株盆栽。
“九兒啊,大清早的你去哪了?”尹老爺將水壺遞過去,不溫不熱的問了一聲。
梁九兒接過水壺放在地上,望了望赤鶴,揶揄道:“去,去見個朋友?!?br/>
“朋友?”尹老爺由她攙著坐下,瞇著本就不大的眼睛望了望門口的赤鶴,赤鶴見狀,端端行了個禮,應道:“是,我來得倉促。尹老爺莫怪?!?br/>
“嗯……咦?”尹老爺又朝她湊近了些,“你的眼睛?”
她歪了歪頭,應道:“天生視力有些不好。”
也是疏漏,竟然忘了施個法掩一掩瞳色。
“我記憶里,也見過這么一雙眼睛。”尹老爺點了點頭,赤鶴又敷衍了一句,就沒再接話茬。
“若是九兒的伙伴,不如多留兩日。”
“不了不了,還有旁的同伴,不便叨擾?!?br/>
“我在城南還有處院子,一會差個婆子去給你們收拾,多留兩日不礙事?!币蠣敽苁菬崆榈臉幼?,極力想要留下赤鶴,眼見老人家如此,她也不便再推脫,就先道了謝,應下了。
傍晚,城南的宅院升起炊煙。
梁九兒承了幾人的情,又念著金墨受傷總歸是與自己有關(guān),尹老爺差了婆子來收拾院子的時候,她也跟著來了。末了就留了下來。
她很好奇昨晚的事,也很好奇這幾個人究的是什么身份。
金墨同她說了個大概,也不知她明不明白。不過縱使再不明白,總歸知道昨晚那東西,不是常物。
“我自小就多災多難的,也難怪那東西會纏上我?!彼置饔行┿渡瘢悄忧频贸帔Q有些心疼。
都是因為你予我的恩,才多了你這許多不該有的劫。
她打了主意要回一趟崇明宮,討好了問問梁九兒這勢如何能轉(zhuǎn)的好些。
話間飯已經(jīng)熟了,云汀已經(jīng)徐徐睡醒,眼還沒睜個全開就緊緊問了一句:“飯是誰燒的?”
他實在的怕了金墨的手藝,那碗面的味道現(xiàn)在還掛在心上,惶恐不已。
原本他們是不打算讓梁九兒回酒坊住了的,怕生了可是也沒多的理由留她下來,金墨只得送了她回去。
他二人走后,赤鶴與云汀捏了個訣就回了崇明宮。
崇明宮內(nèi)華燈初上,還是那樣的安詳靜謐。二人先去尋了帝公問安,把梁九兒一事略略提了一遍,赤鶴掛著司命仙君一事,從帝公院里出來就直奔林蔭地。
梅林仙君正揣著個袖子,望著自己養(yǎng)的兩只鳥在林間撲來飛去,赤鶴蹁躚而來,兩只靈鳥哪還顧的上元屏,喳喳著化了人形,就往赤鶴懷里鉆。
她牽著一個抱了一個,這副樣子讓元屏看得很是滿足,所以她才開口問了司命仙君的事,元屏就爽快的應下,告訴她,其實早也問過司命仙君破勢之法。
“你早知道,為何不說?”赤鶴放下羽兒,擺了擺有些酸痛的手,然熵兒又呀呀綴著她,喃著已經(jīng)輪到自己了。
她一邊躬身換抱熵兒,一邊聽見元屏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也沒人問過?!?br/>
好,好,還是那個很棒很棒的油鹽不進的梅林仙君。
“星女出世便是仙胎,未曾嘗過人間諸多劫難,就成了大崇仙人?!痹两o羽兒拿了塊蜜餞,又伸了一塊來給赤鶴,赤鶴接下,他才很是自然的做了個眼神,
哦,這蜜餞原不是給我,是給熵兒的。
“所以她這一番轉(zhuǎn)世,歷了生、離、病、傷、痛四劫,左右不過差個情劫與死劫,如此說,你可明白了?”元屏再遞了一塊蜜餞予她,這塊自是歸她吃的了。她細細咬了一口,問道:“所以,歷了情劫,偕老與共,至死方休,這不就是情劫與死劫都歷了么?”
元屏點點頭,道:“可以這么理解。”
“那如果所遇之人不值得托付呢?”赤鶴又抓了一塊蜜餞,元屏不著邊際的收起了果籃,道:“所以,你若能讓她一遇成淑,也算你有這個本事?!?br/>
“一遇成淑……可還多有些提示?”赤鶴還想伸手去拿蜜餞,才發(fā)現(xiàn)那果籃早被元屏收進屋去了。
當媽的人,總是怕自己孩兒不夠吃的。
元屏柔柔抱了兩個打瞌睡的娃娃進屋去,這般慈母嚴父集一身的樣子,真真是開了赤鶴的眼。
他不急不緩的替一雙兄妹換了衣衫,飄了一句話出來:
“還要什么提示?那人,不就正在眼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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