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骨并不是簡單的事。
兩個時辰里,雪越下越大,燕知惜就一動不動站在雪地里,其他人也只有跟著挨凍。
“皇上去轎中坐坐吧,應(yīng)該還要等一些時間,別凍壞了龍體。”
燕知惜對張公公的勸說不為所動,目光像是黏在了陵墓上。
石棺終于從墓地里挖出來,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工匠抬起石棺就要移陵時,被燕知惜攔下了。
“開棺?!毖嘀У吐暶?。
上次聞清羽出殯時,他沒有送行,這次他想再看看聞清羽最后一眼。
在場人都被這一句話震驚了。聞清羽已經(jīng)離世一個多月了,即便現(xiàn)在是入冬了,怕是尸首也早就腐壞了。
可沒人敢再提出異議?,F(xiàn)在的燕知惜,面色很平靜,但溫家一門的下場,光是想想就令人膽寒。
石棺用松香封得密實(shí),工匠用鐵鍬一點(diǎn)點(diǎn)鑿開邊緣,一點(diǎn)點(diǎn)將重達(dá)千斤的棺蓋移開……
燕知惜握緊手中兩根玉簪子,深吸一口氣,正提步朝石棺走去,離石棺最近的一個工匠,忽然像是看到什么驚懼的東西,猛地跌坐在地,尖叫出聲。
“大呼小叫干什么,不怕驚了圣駕,把這個狗奴才拉下……”
在張公公的訓(xùn)罵聲里,燕知惜心猛地揪緊,他不敢想象曾經(jīng)那個鮮活嬌俏的女子,會變成一堆白骨……而這一切都是他害的。
燕知惜不知鼓了多大勇氣,終于站在了石棺前。
他愣住了,和他想象的臭味熏天,尸體腐爛的場景全然不同,棺中竟空無一物……
張公公跟了上來,瞅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立馬跪倒在地,頭重重磕在地上:“皇上饒命。”
隨后身后跟著跪倒一大片。
燕知惜仿若未聞,死死盯著空蕩蕩的棺內(nèi),怒氣滔天地說:“去查查陵墓內(nèi)的陪葬品有沒有缺失?!?br/>
侍衛(wèi)察看后回報,”回稟皇上,陪葬品全部都在?!?br/>
那遺失的只有清兒的尸首?;柿臧咽厣瓏?yán),沒有他的令牌,一只蒼蠅都飛不進(jìn)來。即便是盜墓賊有通天本事潛入,為什么只偷一具尸體?
燕知惜百思不得其解,越疑惑怒火便更甚,發(fā)簪都被他捏斷了,刺入了肉里,鮮紅的血液,一滴滴落在雪上。
”皇……皇上。“一個跪爬在地的工匠,瑟瑟發(fā)抖地開口,”奴才有一個發(fā)現(xiàn)?!?br/>
“說!”
燕知惜下掠的嗜血眼神,嚇得工匠當(dāng)場尿了褲子,“奴才剛剛開棺,發(fā)現(xiàn)石棺自從用松香封住了后,就沒有動過的痕跡了,以奴才看,羽妃娘娘的尸首……應(yīng)該在封棺之前,就不在?!?br/>
封棺之前就不在。
燕知惜眸光越來越黯,仿若斂進(jìn)了茫茫霜雪。
是有人在這之前就偷了清兒的尸首,還是……
燕知惜望著遠(yuǎn)處白茫茫的山巒,很久,很久,忽然嘴角揚(yáng)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清兒,你又騙了朕一次?!?br/>
燕知惜拳頭越握越緊,低聲喃喃,“這一次,別被朕找到了,如若朕找到了你,朕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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