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星光點點
秦靜和張曉宇坐在沙丘上,夜涼如水,秦靜穿上了一件褐色的風衣,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氣質散發(fā)在空氣中。他們并排坐著,沒有說話,張曉宇的眼神一直盯著遠方,堅毅而迷茫。
”曉宇,你知道天上有多少顆星星嗎“秦靜率先打破沉默
”天上的星星?很多很多“張曉宇遲疑了一下回答道
”我爸爸給我講過一個故事,他說天上的每一星星都代表一份思念,親人和朋友有時會因為一些原因離開我們,可是思念不會減少,所以就會變成星星,讓他們在另一片天空感受到我們的思念。“秦靜看著天空,眼含淚珠,卻努力仰望天空,不讓自己掉下來。
”真的嗎?我對父親的思念也會在天上嗎?對爺爺、寧叔的思念都會變成星星嗎?“張曉宇好像在問秦靜,又好像在對自己說。
”星星會替我們傳遞思念,星星眨眼就是在回應我們的思念,不信,你看?!扒仂o平躺在沙丘上,手指著天上的星星。
”謝謝你,秦靜姐,我好受了很多“秦靜看著張曉宇的背影,感覺并不像十三歲的少年,好像這個少年有一層厚厚的殼,把自己的心保護起來。
其實秦靜不知道的是張曉宇每一次都看見希望又被無情撲滅的心一次次潰爛又愈合,父親的意外,爺爺?shù)氖й櫠甲屵@個幼小的心靈變得堅韌。
回到帳篷,巴叔半靠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小凡已經沉沉睡去。
”曉宇,明天咱們回羊肉館,先把傷養(yǎng)好“老巴輕聲說到
”嗯,巴叔,你不用說,我知道黑風暴意味著什么,我會帶著小凡堅強的活下去“張曉宇說著躺在床上
此時沒有人知道,兩個少年的枕頭在這個夜晚都是濕漉漉的,也沒有人知道在另一個床上,一個少女也哭腫了雙眼。
一夜無語,早上一輛改裝過的軍用吉普停在基地旁邊,一個眼眸深邃,全身是毛的男人,在車上下來,秦靜和那個男人說了幾句,向這邊看了一眼。
秦靜招手讓張曉宇三人過去,張曉宇扶著林小凡和巴叔一起向車子旁邊走去。他們用英語說了幾句,張曉宇和林小凡聽不懂,巴叔和男人交流著。秦靜看著張曉宇,”還記得昨天晚上的那個故事嗎?“‘嗯”張曉宇回答到
“你們要走了,下次見面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了,這個禮物送給你,希望可以幫你傳遞思念”秦靜拿出一個用黑皮繩串著的寶石藍的小星星,在太陽下折射出藍色的光線。
“秦靜姐,謝謝,以后有機會到g縣一中找我,以后的幾年我應該都會在那,下次見面我也送你禮物”張曉宇接過禮物,順手帶在脖子上。
“曉宇,走了”巴叔大聲喊道“哎來了”
我走了,秦靜姐,保重!“秦靜姐再見”;林小凡從車窗伸出腦袋,招呼道。
一陣塵土飛揚,吉普車開除了基地,車子上除了那個全身是毛的男人,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人,好像是睡著了,一個帽子蓋在臉上,坐在后面的張曉宇只看見這個男人耳朵后面紋了一個“m“的圖案,給人感覺是一種豹子蟄伏,等待獵物放松警惕。
因為語言不通,三人又是全身是傷,在車子的搖晃中沉沉睡去。
“咚咚咚”,車門被敲響,外邊的天已經黑了下來。
“下車了,我們只能把你們送到這里(英語)”那個全身是毛的男人,秦靜說他叫亞歷山大
“去多吉還需要多遠(英語)”巴叔和那個男人交談了一陣。
亞歷山大給了巴叔一個水袋和一點食物,開車離開了。
“我們需要往這個方向,沿著這條路走上三十多公里就會有個村落,走吧”巴叔說著背起林小凡。
回到多吉羊肉館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中途還是蹭了一段馬車。走進羊肉館的大門,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短短十來天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好了,你們把身上清理一下,我去找點藥把傷口處理一下”說著巴叔往里屋走去。
張曉宇扶著林小凡走進里屋,簡單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塵土,忽然發(fā)現(xiàn)林小凡有點不對勁,額頭好燙。
張曉宇跑到隔壁房間告訴巴叔,小凡可能有點不對勁,老巴跑過去,看了一下林小凡的傷口,都已經感染了,抱著林小凡就沖出羊肉館,向這個鎮(zhèn)子唯一的一家診所跑去。
“醫(yī)生、醫(yī)生”聲音比人更快的傳遞到診所內,一個黑黑瘦瘦的男人,帶著一副小眼鏡,一個鏡片有裂紋用醫(yī)用膠帶粘著,挑開門簾子,看著向診所跑來的大漢。
“醫(yī)生,快救救他”巴叔著急的說到,張曉宇緊隨其后也來到了診所門口。
“快把他放在里面”小眼鏡看著林小凡,傷口大面積感染,也給嚇到了。
“醫(yī)生,趕緊救救他吧”張曉宇期望的眼神看著小眼睛醫(yī)生。
小眼鏡沒理張曉宇,指揮著這個診所唯一的護士給林小凡注射了一針消炎的藥。
轉身對巴叔說到:這個人傷的不清,你們先把費用交一下。
“要多少錢?”巴叔問到
“先交兩萬吧”小眼鏡說完繼續(xù)給林小凡清理著傷口的腐肉。
“兩萬”張曉宇驚道
“我來想辦法,你在這看著小凡,我一會回來”巴叔說完,跑出診所。
過了一會,護士出來了,看見張曉宇的身上也纏著紗布“你過來,給你把傷口處理以下”
張曉宇木然的走過去,護士打開紗布,張曉宇的傷口還好,醒來的早,自己處理了一次,秦靜又之前處理了一次,林小凡在這段時間基本上長時間處于昏迷狀態(tài),大家有沒有及時注意到,所以傷口感染。
處理完林小凡的傷口已經是晚上了
“你們家大人是不是不回來了,這都多久了,沒錢就不要來看病嘛”護士嘟嘟囔囔的說著,
“他一定會回來的,他去取錢去了,您在稍等會吧”張曉宇對護士說到
“看你們都是逃難來的,身上都這樣了,還哪有什么錢,老板,看來這個生意做虧了”護士陰陽怪氣的說到,還不忘瞥了張曉宇一眼。
張曉宇不回話,走到病床前,默默的看著林小凡,林小凡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上陸續(xù)出了好多水泡,看的張曉宇一陣心疼。
“醫(yī)生,我弟弟的病怎么樣了”張曉宇出聲問到
小眼鏡摘下手套,看了一眼張曉宇“你最好還是祈禱你家大人把錢拿來吧,不然我這邊藥一停,他可救不好說了”
“您救救他,藥不能停,我叔叔一定會來的”張曉宇有點慌了,他不是怕巴叔不來,這一點在生與死的考驗中早已得到證明,只是對于一個十三歲的小孩來說,兩萬塊確實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在他的認知里不確定巴叔能不能拿到錢來救小凡。
時鐘指針來到十一點,林小凡還昏迷著,小眼鏡醫(yī)生還坐在前臺,小護士在八點多就已經走了。診所門口微弱的燈光照著一小塊地方,一個身影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手里拿著兩個紙包,走進了診所。
“巴叔,你回來了”張曉宇跑過去扶著巴叔,看著巴叔胳膊上紗布滲出的鮮血,也看見這個濃眉大眼的男人從眼神深處傳出的疲憊。
“給,兩萬塊”巴叔把一個紙包扔給醫(yī)生,醫(yī)生打開紙包,看見錢后,他的睡意早都跑到九霄云外了,露出長期抽煙的大黃牙,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曉宇,你先吃點東西吧”說著把另一個紙包遞給張曉宇。
“巴叔,你先做,我不餓”張曉宇扶著巴叔坐下同時對醫(yī)生說到,“醫(yī)生,你能幫巴叔也處理以下傷口嗎,他的傷口在滲血”。
“好說,有錢啥都好說?!贬t(yī)生把錢收起來,拿起工具幫巴叔處理起傷口來。
伴隨著藥水味,一夜張曉宇都在巴叔和林小凡的病床前,第二天早上,醫(yī)生幫他們檢查了一下傷口,巴叔的傷不太重,就是太累了,休息了一夜已經好多了。“這些藥你們拿著,我給他把傷口重新處理了,他要是上午能醒來,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你們就帶他回去休養(yǎng)吧”醫(yī)生下了逐客令。巴叔看了一眼醫(yī)生,想說什么但又沒說。張曉宇打開昨晚巴叔帶來的紙包,是一只燒雞,張曉宇撕下一塊肉,遞給巴叔,“巴叔,你先吃點東西吧,等小凡醒了再說”。
“你也吃點吧”巴叔沒說話。過了兩個小時,林小凡終于醒過來了,張曉宇給林小凡喂了點水,問到:小凡,你感覺怎么樣???
“我看到了媽媽、妹妹還有爺爺,他們都對這我笑,還陪我玩,曉宇哥,你說是不是他們找我去陪他們呢”林小凡斷斷續(xù)續(xù)說著。
“小凡,你餓不餓,哥哥這里有燒雞,你吃點吧”張曉宇拿著燒雞就要給林小凡喂
“住手,他現(xiàn)在的身體不能吃燒雞,這有碗稀飯,你給他喝吧”護士從外面進來,手提著一個小飯盒。
“哦謝謝護士小姐”巴叔說著就要接過飯盒
“一百塊”護士小姐把飯盒在手里甩了甩
“一碗稀飯一百有點太貴了吧”巴叔說到
“兩百”護士用輕蔑的語氣說到?!案F鬼,哈哈哈說著向后面走去,留下一串笑聲”
“巴叔,咱們回去吧,回去給小凡做碗粥吃”張曉宇拉了拉巴叔,老巴眼神中的憤努感覺已經壓抑不住了。
“走”巴叔說了一聲,抱著林小凡走出了診所。
不一會回到了羊肉館,放下林小凡,“我去給小凡買碗粥,你在家看著他,順便收拾一下東西,咱們一會回g縣”巴叔說完向外走去。
不知道是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張曉宇看著林小凡,過了一會巴叔回來了,手里還提著一個飯盒,遞給張曉宇,喂給小凡吃,吃完咱就走。
張曉宇看著這個粉色的小飯盒,有點熟悉,但看著巴叔鐵青的臉色,又不敢出聲,只是慢慢喂給小凡吃,但是心中隱隱感覺到應該是發(fā)生了些什么事情。
半個小時后,還是那輛吉普車,巴叔把小凡抱上車,又把羊肉館鎖上,在門口站了一會,一腳油門,車子串出多吉這個留給張曉宇深刻印象的地方。
張曉宇隱隱感覺到診所出了事情,但是稚嫩的心靈還沒有完整的是非觀念,但還是感覺到了當時的屈辱,再聯(lián)想到自身的經歷,看著前排這個男人堅毅的側臉,默默再心中發(fā)誓,一定要做有錢人,不能再讓身邊的人因為貧窮而感到屈辱或者被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