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夕顏殿,公良傾洺就抱著風(fēng)離鳶進(jìn)入臥室,方知盛等一眾奴才早已經(jīng)是有自知之明了,守在屋外,并沒有跟進(jìn)去,而將她放到床上后,他也只是說了一句,“早些睡吧?!北阃L(fēng)離鳶一起合衣躺下了,只是臉上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而風(fēng)離鳶卻是絲毫都沒有睡意,側(cè)著身子,睜著眼睛望著那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照射進(jìn)來的一點(diǎn)光亮,就好似她生命中唯一的那一點(diǎn)光亮一般讓她貪婪的望著,舍不得離開視線。
這時,還未睡的公良傾洺也側(cè)過了身子,從后面伸出手來抱住了她,身子貼近她的,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這樣親昵的舉動使得風(fēng)離鳶微微僵了一下身子,卻沒有動,良久,他才帶著濃濃的鼻音輕聲試探道:“鳶兒,你睡了嗎?”
風(fēng)離鳶只是沉默。
又是等待了良久,久到她以為他只是無意識的這么一問,其實(shí)已然睡去了,公良傾洺才又啞著嗓音說道:“鳶兒,你可是在怪我?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你怪我是應(yīng)該的……只是我沒有辦法這樣忍受你眼中,心中都沒有我,不管是要打也好,要罵也好,將你心中的怨,心中的恨,都發(fā)泄出來吧!……我只是希望你能正眼看我一下……”
公良傾洺收緊手臂,將她緊緊的圈在自己的懷里,好似他一松手她就隨時都會消失一般,又是一番死寂的沉默,側(cè)著身子的風(fēng)離鳶沒有回應(yīng)他,只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晶瑩的淚珠隨之而下,最后淹沒在了她的鬢角。
公良傾洺將頭埋的更深,好似是在平復(fù)自己的心情,許久之后才從她的背后傳來他克制的,好似在撕開傷口一般的沉痛聲音,只是說的卻已經(jīng)不是這件事了,他道:“將你處斬的那日我便已經(jīng)后悔了,在以后那沒有你的日子里,對你的那種思念,那種孤寂深深的折磨著我,我總想著,如果我去地府找你,不知你是否會原諒我,是否還會……愛我……”
公良傾洺說的異常的痛苦,異常的艱難,每說一個字就好似有一把小刀在他的心上劃著口子,一道一道又一道,永不停歇,也只有那種痛才能讓他清醒,讓他記得他曾經(jīng)是多么的愚蠢!
將將沉默了一下,公良傾洺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卻又害怕聽到她的回答一般,接著說道:“一想到你會不肯原諒我,對我只有滿滿的恨意,我就連去尋死的勇氣都沒有了!”不去問,就不會知道答案,就還可以心存僥幸!
不知不覺間,風(fēng)離鳶頭下的枕頭已經(jīng)被浸濕了好一塊,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的話,如果他對自己有情,哪怕只是一絲絲的情誼,又怎么會那么對她呢!
可是這些天他又這樣無微不至的親自照料她,使得風(fēng)離鳶很迷茫,他到底對她是有情還是無情?
遲遲也得不到她的回答,也或許是因?yàn)橹浪?,公良傾洺才敢這樣問道:“鳶兒,你可還愛我?”這雖然是一個問題,可是他似乎并不想得到什么答案,只是接著道:“如果你心中有我,為何那時要我娶那些我不喜的女子?你可知我心中只有你,再也容不下他人;你又為何要放走蕭泯顏?是對他余情未了嗎?你可知我當(dāng)我得知這事時是如何嫉妒的發(fā)狂!”
其實(shí)當(dāng)初公良傾洺之所以要處死風(fēng)離鳶完全是因?yàn)楸患刀是终剂死碇?,他總以為她是移情別戀了,如果她一定要拋棄他而去投向別人的懷抱,與其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他,舍棄他,那么他寧愿讓她美好的生命斷送在自己的手里!
這一刻,風(fēng)離鳶震驚了,她從來也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原因的,她究竟是如何愛著他的他難道不知道嗎,為何還會這樣懷疑她?
這似乎比起他為了自己而要舍棄她這顆棋子,更讓她難以接受!
“我……就這么不能讓你信任嗎?”自那天后的第一次風(fēng)離鳶開口講話,聲音雖然輕,卻是這樣的痛徹心扉!
公良傾洺一時怔愣住了,原以為她不會回應(yīng)的,一瞬間又被狂喜所淹沒,快速的從床上跳到床下,半跪著看著她,迫使她不得不面對他,“鳶兒,你終于肯跟我說話了嗎?”
既然已經(jīng)開口就表示她不得不面對了,風(fēng)離鳶自床上坐了起來面對他,不再逃避了,只是那滿臉的淚痕是對他控訴,也讓公良傾洺看的頗為的心疼,想到她剛剛的指控,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的解釋,從下而上的望著她,艱難的開口,“鳶兒我……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因?yàn)樘^于在意,而害怕失去!
被淚水浸濕的眼眶不甚清晰,風(fēng)離鳶看著他,可是卻不知道能跟他說什么,她依舊愛著他,愛到骨血里,那是毋容置疑的,可是就是因?yàn)槟菢訍壑圆艣]辦法接受這樣的原因!
公良傾洺看著風(fēng)離鳶只是那樣看著,眼眸中的溫度一點(diǎn)點(diǎn)退卻,突然感覺非常的害怕,慌亂的抓著她的手,解釋道:“鳶兒,我保證以后再不會懷疑你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可好?這次我定不會再傷你的心了,定讓你成為這世間最幸福的女子!”
聽著他急切的保證,風(fēng)離鳶不受控制的又流下了淚來,可是卻分不清楚是高興還是悲傷,而看著這樣的她公良傾洺卻是慌了手腳,卻又小心翼翼的為她擦拭臉上的淚水,“鳶兒,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風(fēng)離鳶抽噎了好一會,才總算是止住了淚水,卻只是道:“時辰不早了,早些睡吧。”
公良傾洺也不知道她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又不敢問,只得聽話的上了床,“好,都聽你的?!?br/>
依舊是之前的姿勢,風(fēng)離鳶面朝外側(cè)著,而公良傾洺則是從背后抱著她,只是不一樣的是,這一夜兩人都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