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三丫頭和楚世子傳出事來,他還高興了好久。偏生自家夫人不同意去找上楚王府,他一介男子又不好出頭。那楚鈺估計也沒打算負責任,這事就這么給淡下來了。
唉!肯定是宋月那時怕欣雅丫頭尋的人家比凝韻丫頭好,這才不同意。如今人家都得了這樣的側妃,想那未來的世子妃還不知是哪家高名姓的呢,又怎么還瞧得上欣雅丫頭呢!唉,實在是錯失良機?。?br/>
再多加了幾碟小菜,悔恨的喝著酒。原先一起坐的只剩兩人,其他的都上去了。
夜半,江康儒東倒西歪的,才和小廝拉扯著回了江府。
小廝扶住江康儒,敲了敲朱漆大門。
雖喝得半醉半醒,但不知是不是受了這一路寒風的緣故,江康儒倒覺得自己清醒多了。一把推開小廝,整個人趴靠著門,像粘在一起。江康儒撫摸著褪色老舊的門,竟然哭了出來。
想他先祖,豐功偉業(yè),給后人掙來這蔭庇。他沒用,少年時既不善軍法謀略,不會武功,又念不好書,不惑已過,卻一事無成。當初賜下的九錫之物蒙塵經年,他如何才能使江家重歸煥赫?
門房從里面開了門,江康儒徑直倒了下去,摔在了門房身上。又是好一頓折騰,才起身跌撞著往里走。
江夫人聽人傳話后,就不慌不忙的起了床,取披了件軟毛織錦披風,才朝前院去。她倒是希望江康儒直接在外面歇著,也免得打擾她出來這一趟。待會子回去,被里都該冷了。這大冬天的,真是煩人!
江康儒喝了醒酒湯,用溫水洗臉凈手后,醉意減半。又隨便打發(fā)了前來的江夫人,準備在主院獨自歇下。
連姨娘聽了下人傳來的消息,才松了口氣。前幾次老爺晚上突然回府,總要來折騰她今日倒是好了。也懶得再動彈,便擁著身邊人,沉沉睡去。
天還未亮時,連姨娘床榻上便只剩了她自己。
劉方意收拾好著裝,趁著沒人溜回了自己屋子。打開房門時嚇了一跳,一個人正對著他坐在椅子上。
“娘,你怎么在這?不回自己房里歇著跑我這邊來了,嚇死我了,真是的?!眲⒎揭饪辞迦撕螅仁欠潘闪?,又忍不住埋怨。
“你還知道回來!”劉氏氣得不行,又怕驚動了別人,壓著聲說,“這一晚上的都不在這,你死哪兒去了!”
“什么?。 眲⒎揭鈿鈩萑趿嗽S多,繞過劉氏,直接上床躺下。“娘,我要休息了,您先回去吧,有事等我起了再說?!?br/>
“唉!”劉氏雖氣,終究是疼愛兒子的,嘆著氣,沒再說什么,闔上門出去了。
自己生下的自己知道。先時問了門房,意兒并未出去??伤澓妹郎?,今夜怕是耐不住,去了江府哪個姨娘院子了。至于前些日子說什么喜歡兩個表妹,估摸暫時還是有那個心,沒那個膽!
就是不知哪個下賤的勾引到她兒子頭上了!要是讓她知道,有那個賤人好受的!
齊珵光已然得了消息。只讓手下人先一邊盯著,再想法子尋個合適的機會告訴江夫人。
近日他暗中說服不少去了西北的將領,好幾個都是祖上就和葉家有瓜葛,只是上一輩才開始關系淺淡的。在扳倒任家,而葉家又已經損失了少主的情況下,他們也能得不少好處。何況即使出了差錯,也有太子在前面擋著。
齊珵光倒不想現在就把事情鬧大,必須等到任婂進了楚家的門才行。畢竟此事牽扯到父皇,這般,便連楚鈺的痕跡一并都要抹去,免得收不了場。但楚王府和任家成了姻親的話,總會有人猜測事情是否還有內幕。而這,便已足夠了。
楚鈺最近倒沒心思關注這些。他與楚王大吵一架,又談了好久,才達成了協議。
木家和任家的雖為側妃,但在府中的待遇必得與正室相同。而楚鈺心心念念的江欣雅,等稟明了圣上和宗廟,便迎為世子妃,但必須等了兩位側妃先進門,才能迎娶。
按理說,正妃都是先進門的。可先不說這側妃可是圣上賜婚,就這家世,都把正妃甩了幾條街,尤其這江欣雅還是個庶出的!
楚王都要氣死了!這么個出身的成了世子妃,不是擺明了打兩位側妃的臉嗎!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才讓世子為了她這般,還威脅他,要么同意江欣雅為世子妃,要么三人都不娶了!
不過,這江欣雅雖是如此不堪,卻有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得陛下舒心。要是娶個家世好的做世子妃,在陛下眼中,這楚王府的威脅可就大了。
清晨時下起了小雪,漫天的雪花,在寒風中翩翩起舞。
前段時間倒下過一場雪,像是序幕,無幾日便消停了。今日這場,該要延好久了。
江康儒睡得正香,張管事快跑著來拍著門。江康儒被吵醒了,正想發(fā)怒時,張管事先說了話。
“老爺,大喜事啊!王爺來了!楚王爺來咱江府了!”
江康儒還沒反應過來,“誰?”
“大喜事!楚王爺來咱江府了!”張管事又重復了一遍?!罢诖髲d里等著您呢!”
江康儒一下子坐起來,慌亂地下床,大喊著,“來人,快伺候我著衣!”
匆匆忙忙收拾好,江康儒滿臉激動和喜悅。這可是楚王爺啊!竟然會親自上門來!他江家要走大運了嗎!
楚王坐在大廳里,有些不耐。等了這許久,卻只有江夫人招待著,這江康儒架子真大!
說起來,其實連一刻鐘都不到,只是楚王爺本就不喜江欣雅,連帶著厭上了江家。且他身為王爺,拜訪一個沒什么官職,只掛了個虛爵的侯爺,還需要等,這本身就是大不敬了。
喝了口茶,皺著眉頭咽下,便將茶杯置在一邊,不再理會。太難喝了,雖算得上好茶,但嘗著卻不是新鮮的,竟然也敢拿出來招待他!
楚王爺更厭煩了。江夫人瞧著楚王爺神色,倒是明白了,只是內心無奈。江家拮據,家主又是個好樂的,實在沒什么多余的錢財買好茶。
況且也未料到會來這般身份的貴客。就這茶,還是韻兒當初及笄,專門為文國公夫人準備的?,F下府中,也就這點兒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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