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百姓們所說的那樣,下過雨之后,天氣就更熱了。
而且,還熱的極為悶煩。
剛下過雨之后,潮氣還沒有完全消散,空中便出現(xiàn)了毒辣的太陽,使得人感覺著,就好像是被放進(jìn)了籠屜里頭蒸一樣。
于是,人也是禁不住的煩躁。
這一天之中,兩口子吵架的,擺攤鄰居動手的,主客發(fā)生口角的,應(yīng)有盡有。
木的辦法,天兒太熱了。
熱的就好像是在人心里著了一團(tuán)火,怎么都靜不下來,一著急,就‘噌噌’地躥了起來。
而現(xiàn)在,蕭明睿也是熱得快炸了。
他煩躁的想拆房!
囂張!狂妄!目無王法!
竟然為一個乳母停靈七天!這像什么話!
分明是在辱沒皇家的尊嚴(yán)!在打他蕭明睿的臉!
蕭庭逸正煩棄的在御書房中踱步,這幾天,他一直都沒什么心情處理政務(wù),就連上早朝也是敷衍煎熬。
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快被蕭庭逸給氣昏了頭。
“陛下?!?br/>
門聲響動,一個黑影忽然就飛快地躥了進(jìn)來,沉默地站在他面前。
如果,不去看他的話,就根本不會感覺到,此時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如何了?”
蕭明??匆娝?,才想起來,之前讓他去調(diào)查葉清璃的事情了。
因為,實在是太驚悚了。
宋星兒的尸體,明明還被自己藏在密室中,可是,卻又出現(xiàn)了一個與她如此相似的人,而且,下棋的路數(shù)還一模一樣!
難道真如宋月兒所說,宋星兒沒死嗎!
那日,他看著葉清璃的一顰一笑,越覺得,葉清璃和宋星兒一定有什么關(guān)系!
所以便吩咐了赤火去全力調(diào)查這件事情。
“陛下,并沒有什么異常之處?!?br/>
赤火的聲音冷淡,又毫無感情,只有目光犀利而冰冷,“一直以來,她都被那個平妻所苛待,葉侍郎也從來不管,直到有一天,她打了葉婉柔,隨后就被您賜婚給了閑王殿下?!?br/>
蕭明睿皺了皺眉頭,這能說明什么?
“她本來生性懦弱?!?br/>
赤火又低低地說道。
蕭明睿頓時瞳孔縮了縮,“你是說,她是忽然變成這樣的?”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還有些興奮起來。
而赤火點點頭,“應(yīng)該可以這么理解,從前的她膽小怕事,可自從嫁給閑王殿下之后,就有了很大的轉(zhuǎn)變,直到現(xiàn)在。”
畢竟,現(xiàn)在葉弘和葉婉柔的狀態(tài)可是叫一個慘,而苛待過她的那個平妻,已經(jīng)嗝屁了。
聽說還是被自己親生女兒給掐死的。
這里面,要是說沒什么問題的話,估計沒人會信的。
蕭明睿仔細(xì)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兒。
隨即,心中便不禁狠狠地一怔。
難怪蕭庭逸能夠拿到無疆璽!
宋星兒這個賤人!
究竟是什么時候和蕭庭逸勾肩搭背了的!
“陛下,現(xiàn)在并不能確定什么。”
看著蕭明睿的臉色變化,赤火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就又說道,“皇后娘娘的遺體,不也還……”
藏在密室里嗎?
“哼!”
蕭明睿拂袖冷哼一聲,“她只留給朕欺騙和一具臭皮囊!”
而正在這時候,陳公公慌里慌張的跑來。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聽見聲音,赤火‘嗖’的一下,黑影一閃,就消失在了蕭明睿的面前。
“吵什么吵!朕又沒死!”
而蕭明睿眉間怒火直跳,便看見陳公公驚慌失措的推門進(jìn)來,嚇得瑟縮了一下,便跪下來尖聲叫道,“陛下!皇后娘娘的寢陵,又被啟開了!”
蕭明睿只感覺到一陣兒的心急火燎。
就好像有什么毒火,在他的全身游走一般,要將他整個人都熊熊的燒起來!
“混賬!”
蕭明睿還是忍不住暴跳如雷,喝問道,“怎么回事!誰干的!”
陳公公瑟瑟發(fā)抖,顫聲回答道,“奴才也不知道啊……”
隨即,又小心翼翼地說道,“這還是京兆府匯報上來的,今天一早,有人聽見那邊有動靜,過去一看,寢陵的穹頂都直接被打穿了!”
蕭明睿的頭頓時‘嗡’地一聲響。
怎么又被刨了!
他下意識地,竟然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隨即,便吩咐道,“備車!朕要出宮親自去驗看!”
……
而此時,宋月兒正悠閑地享受著夏日的陽光。
一杯洛神茶,三兩碟精致的點心,再加上窗外的鶯鶯花草,就構(gòu)成了她今天所有的快樂。
她高興啊。
蕭明睿不是忘不了宋星兒嗎?
那好啊,自己就再刨她的墳塋一次!
“娘娘!”
杜鵑忽然小步跑了進(jìn)來,稟報道,“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在剛剛,陛下急匆匆的出宮了!”
“哦?是嗎?”
宋月兒只是淡淡地一笑,似乎并不以為意。
因為,蕭庭逸到底是去做什么,她心中再清楚不過了。
肯定是去看那個賤人的墳啊!
呵呵。
一直以來,宋星兒這個賤人在陛下心中的比重,還是這么的大!
只要是一想到這里,宋月兒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她卻偏偏要與之爭個高低!
于是,便又對杜鵑吩咐道,“去傳本宮的旨意,讓閑皇嬸進(jìn)宮來,陪本宮說說話。”
自從天下棋會之后,蕭庭逸就一直膩歪在莫雪的粹雪宮之中,一次都沒有來過她這鳳華宮,就仿佛是將她忘了一般。
又或者說,她宋月兒只是一個不得不有的擺設(shè)而已。
那么,她就只能找葉清璃談?wù)勑牧恕?br/>
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也就只有葉清璃對自己從一而終。
而且,在天下棋會上發(fā)生的事情,她也并不知道,所以現(xiàn)在,她仍舊是將葉清璃當(dāng)作自己無話不說的閨中密友。
再一個說了,只要是能讓蕭明睿不痛快,她才不在乎,到底葉清璃用了什么下棋的路數(shù)。
而當(dāng)初,在占星山的時候,宋月兒討厭下棋的枯燥,所以并沒有去鉆研學(xué)習(xí),所以,就算是讓她親臨去看著,也未必能夠看出個一二三來。
“是,娘娘?!?br/>
杜鵑接受了命令,立刻匆匆而去。
而葉清璃接到消息的時候,也并沒有推三阻四,反而是非常熱情的收拾了平日里宋月兒最喜歡吃的糕點,跟著杜鵑一起進(jìn)了宮。
臨行前,蕭庭逸一再叮囑她,要注意安全。
而葉清璃也不含糊,帶了玲瓏在身邊,因為她只有玲瓏可帶,要是帶杜若的話,只怕,武功高強(qiáng)的她,一下子就能被宋月兒看出破綻。
很快,快馬加鞭,馬車飛馳,葉清璃就到了皇宮。
“皇嬸!”
宋月兒見到她,心中很是激動,她連忙屏退了杜鵑,小心翼翼地說道,“本宮干了一件大事!”
葉清璃便急忙問道,“什么大事呢?”
來之前,她剛好已經(jīng)聽到了皇后陵被挖的消息,但是,卻沒想到,竟然又特么是宋月兒干的。
宋月兒也不瞞她,輕聲告訴她,“本宮啊,讓人不動聲色的,將皇后陵給刨了!”
葉清璃頓時氣結(jié)。
勞資特么到底招誰惹誰了?
怎么又刨了自己的皇后寢陵?。?br/>
天殺的!
宋月兒,你給老娘等著,過不多少時間,老娘一定要讓你碎尸萬段!
慰藉我宋星兒的在天之靈!
混蛋!
王八羔子!
這天底下怎么會有你這么蛇蝎心腸的女人!
可是,宋月兒卻是并不明白葉清璃的心思,又有些興沖沖的說道,“一雪前恥啊,她都已經(jīng)死了,竟然還霸占著陛下,本宮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葉清璃不禁心中氣憤。
小婊砸!
真的是好沒有良心啊!
當(dāng)初,自己待她并不薄,甚至拿著她當(dāng)作親姐妹一樣看待,可是最后,竟然就換來了這樣子的結(jié)果!
簡直喪心病狂!
宋月兒又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事情都已經(jīng)這樣了,一定能讓陛下受到極大的打擊,這樣子,他才能知道,到底是誰才真心的對她好!”
“娘娘,我覺得,應(yīng)該不要先這么偏激。
葉清璃勸解著,又說道,“畢竟,您現(xiàn)在還沒有懷上子嗣,根基還不穩(wěn),如此一來,一定招來陛下的厭惡的,到時候得不償失?。 ?br/>
而宋月兒則搖搖頭,憤憤地說道,“本宮早已經(jīng)不在乎陛下的寵愛了,只要能夠復(fù)仇,哪怕付出再多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葉清璃頓時就沒有辦法勸了。
當(dāng)然了,這也正是她要的結(jié)果。
只要宋月兒和蕭明睿之間,產(chǎn)生了非常明確的罅隙,那么,他們就有跡可循,能夠見縫插針,將大乾現(xiàn)如今的格局分崩離析,從而,建立嶄新的,有愛的大乾。
所以,葉清璃并沒有多說什么。
她知道,只要能夠建立新的大乾,那么,老百姓的生活一定能夠更好,什么安居樂業(yè),五谷豐登,那都不在話下。
而她一個皇后陵又算什么,終究是過去了。
況且她也不稀罕那塊破地方!
于是,她又說道,“妾身在娘娘的身上學(xué)到了很多,所以,這一次也會無條件的支持娘娘,希望娘娘旗開得勝,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宋月兒感激的點點頭,說道,“皇嬸,也就只有你真心的對本宮好!”
可葉清璃只是笑笑,心道,我當(dāng)然是盼著你好了,我甚至是盼著你爬到最高的地方,然后,重重地跌下來,最后摔個血肉模糊,摔死你!
如此的話,又怎么解我心頭之恨呢!
只是,宋月兒卻不了解,只是感激的點點頭,而這時候,卻聽見杜鵑又在外面大喊道,“娘娘,禮部尚書蔣大人在外面求見!”
宋月兒和葉清璃不禁都表現(xiàn)出訝異的樣子。
而宋月兒更是直接笑出了聲來,有些得意,“他堂堂一個前庭官員,求見陛下也就罷了,為什么會求見到我這后宮里來呢?”
只聽著杜鵑又回答道,“因為,元國的使者來了,而陛下此時并不在宮中,所以,也就只能來求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