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蕓憐極力地閉著雙眼,自我催眠,想要盡快睡著,無奈身上的傷到了這時竟是痛得越發(fā)厲害了,沒有百里越在身邊,她的神經(jīng)也是高度地緊張,不敢睜眼,生怕一睜眼就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在這般精神的極力壓迫之下,蕓憐的聽覺和嗅覺更是提升了不知幾個檔次,她甚至能聽見隔壁客人的呼吸聲,可是卻感覺不到一絲活人的溫度,不禁頭皮發(fā)麻,這客棧里住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東西...
越想越緊張,越緊張就越敏感,越敏感就越是心神不寧。此時的楚蕓憐,內(nèi)心幾乎是崩潰的...
“蘇姑娘...”正準(zhǔn)備休息的蘇眉聽到門外蕓憐的聲音有些顫抖,瞅了一眼錦楓,見他神色微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蘇...”一開門,蕓憐便躥了進(jìn)來,心神不寧的樣子讓蘇眉擔(dān)心了起來,可是蕓憐一見在正中間正襟危坐的錦楓就愣了一下,眼神微變,本欲脫口而出的話生生地哽在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蘇眉反應(yīng)過來,有些無奈地看著錦楓,錦楓深深地看了一眼楚蕓憐,然后瀟灑地出去了,蘇眉關(guān)好了門之后便拉蕓憐坐下了。
她依舊臉色慘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蘇眉著了一件單衣,無端地感覺冷了幾分,緊了緊身上的披風(fēng),問道:“楚姑娘深夜找眉兒,可是有什么要事?”
蕓憐慘淡的臉上血色全無,兀自靜了半晌才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詭異,語氣也有些陰森地說:“要事倒算不上,只是...”
...
“百里越!救我!”楚蕓憐驚慌地從自己的房里奔出來,只是還未出得了門就被一道黑色的氣流給纏住,重重地摔了回去。
還未離開蘇眉房間多遠(yuǎn)的錦楓一聽,整個人都怔愣了一瞬,急速地沖回蘇眉房去,昏黃的燭光里沒有楚蕓憐也沒有蘇眉,甚至像是從未有人踏足過一般,唯有那黑漆漆的木窗此刻開著。
錦楓渾身的戾氣頃刻間便盈滿了整個房間,此人竟大膽到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奪人!想也沒想地就從窗外追了出去。
“百里...唔...百...”蕓憐被黑氣死死地纏著,幾乎喘不過氣來。幾個隨侍聽到動靜立馬現(xiàn)身,只是卻沒有一個人管她,百里越此時也不知在干嘛!這么大的動靜,他難道還睡得著!
不能指望百里越了,錦楓就更不用說,蕓憐費(fèi)力地別著手往腰后摸去,沒記錯的話,那兒應(yīng)該是有一把短劍的。
果不其然,在她的手都快扭斷了時候,她終于摸到了那把短劍。反手一揮,那黑氣似是十分懼怕那短劍,一下子躍出好遠(yuǎn),一時間不敢靠近她。
蕓憐一面死命地喘氣,一面看著布滿整個房間的黑氣,頭昏腦漲,臉上的傷口被掙開,此刻正血流不止,疼痛難捱,但是她沒有太多的心思去管,只警覺地看著面前的一團(tuán)黑氣。
心知這黑氣怕是枉死在客棧的冤魂,積怨過深,才形成了邪祟。蕓憐什么都不懼,唯獨(dú)對怨靈邪祟怵到了極點(diǎn),偏偏她又遇到了這些東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千年桃妖辟邪,可是該死的百里越此時不知道在干嘛!讓她一個人面對著這快成形的邪祟,她的頭皮都快要炸了!
也不知自己手里的短劍有什么特別的,之前曾拿出來看過,拔也拔不出來,長得倒是精致無雙,只可惜空有皮相,根本用不了,此刻蕓憐可不能讓這邪祟知道她拔不出來這短劍,不然他們定會無所顧忌,直接將她生吞活剝了。
思及此,蕓憐一邊警惕地拿著短劍一邊往門外移動,那邪祟想要靠近卻又十分忌諱她手里的東西,蕓憐同這邪祟對峙著,小心翼翼地退出門去,想要找個人來幫她,然而可能是太緊張了,導(dǎo)致她踩到門檻,倒栽了出去,手中的短劍頓時就飛了出去。
聽那聲音,哐當(dāng)哐當(dāng),應(yīng)該是落下樓梯去了,蕓憐頓時就僵住了,她能感覺到撲面而來陰森的氣息,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蕓憐此時哭都哭不出來。
“百里越...你到底干嘛去了...救我啊...”蕓憐醞釀的眼淚還沒落下了,就聞到了淡淡的香味,感覺身邊的陰氣頓時散了不少。
“小丫頭,你找我?”他低柔的聲音此時聽著格外的好聽。
“百里越...你怎么才來啊...”楚蕓憐一見花枝招展的百里越沐浴在一片淡淡的青色光暈中像是一尊神,頓時松了一大口氣,安下心來。
“哪兒來的邪祟,竟敢在本公子面前撒野,活得不耐煩了!”百里越的眼神輕飄飄地越過蕓憐,妖媚而又陰冷地盯著那團(tuán)快成形的黑氣。
那邪祟一陣退縮,在門口徘徊欲退不退,欲攻不攻的,百里越似是有些不耐煩,優(yōu)雅地抬起手來,那邪祟一頓,慌不擇路地沖撞著退回了屋子,百里越才緩緩地放下手來。
蕓憐覺得這時候的他無疑是一個真男人!比真金白銀還真的男人!不愧是公子越!不愧是成精千年的桃木啊!
百里越震懾退了邪祟之后,又恢復(fù)了以往的嬌羞之態(tài),掩著嘴角笑得甚是嫵媚,“小丫頭,你竟會怕這邪祟,莫不是...你怕鬼吧...”
蕓憐冷不丁地一抖,瞪了他一眼,果然還是不能把他想得太好,什么比真金白銀還真的男人,她收回那句話。
“這客棧有古怪,你們沒事嗎?”蕓憐揉了揉臉上的傷口,好在沒有再裂開了,只滲出了些許血珠,也不礙事,她便起身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找那柄短劍。
“我當(dāng)然沒事啦,也不看看我是誰,哼~”百里越說著便摸了摸臉,順勢想從腰間掏出鏡子,但想到這黑燈瞎火的也看不見自己風(fēng)華絕代的美貌也就作罷,只盯著蕓憐說,“我倒是沒事,蘇眉那丫頭可慘了...嘖嘖嘖...我家錦楓也不知道被她灌了多少迷魂湯,一顆心都撲在她身上,一點(diǎn)都不關(guān)心我,真是可惡!”說著還狠狠地跺了一腳,很是委屈與不甘心。
蕓憐在樓梯上摸到短劍,順勢插在腰后,聽他一說,身子一僵,想著錦楓要是真特別關(guān)心他那才是有問題吧,半晌又問道:“蘇姑娘怎么了?那邪祟還禍害了蘇姑娘?”
“有錦楓在,那邪祟哪兒有本事對蘇眉那丫頭不利啊,”百里越說,“也真是奇怪,我家爺把那丫頭看得那么緊,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竟就這樣擄走了她。”
“擄走了她?!”蕓憐一愣,三兩步跨到百里越面前,抓著他,“你是說有人擄走了蘇姑娘,你家爺也追過去了?!”
“對啊,不然呢?”百里越對她的動手動腳有些不自在,兀自扯了扯被她抓得死緊的衣袂,那可是雪蠶絲吶,被扯壞了可怎么的了!
“意思是...”蕓憐任他甩開自己的手,聲音有些顫抖,“這客棧里,只有你和那些個隨侍...有戰(zhàn)斗力了?!”她有點(diǎn)不能接受這個事實(shí),打心眼里覺得發(fā)怵。
“呀!怎的,有我一個還不夠嗎?!”百里越很是不滿意她這態(tài)度。
“你...能對付得了那個騙了錦楓的人嗎?!”
“我家爺不是追去了嗎?哎喲,你瞎擔(dān)心個什么勁!”百里越見蕓憐那幾乎崩潰的神情也沒再忍心挖苦她。
蕓憐臉色一白,冷汗直冒,極力地控制著心神:“百里越...如果...那人沒有離開過呢?”
楚蕓憐的身子不可名狀地抖了起來,也不知是冷的,還是被嚇的,就這么表情僵硬地望著百里越,哭都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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