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18安倍晴明
這封信,據(jù)說是由雪繪的師傅寄來的。
雪繪本身就是平安京陰陽寮里一位不知名的陰陽師的弟子,但是因為某種原因不受重視才會被調(diào)離到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歷練。
據(jù)小白說,那位大人,也就是這封信的主人,她的師傅,是對她寄予厚望的。
雖然雪繪并不了解這些事情,但是從小白的口中,也能明白從前的些許信息,但是她相信,事情可能并不是小白所說的那樣。
這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對她不聞不問,卻突然在這個時刻,寄來慰問的信件,一定是有著別的目的吧?
雖然說她看不懂之前屋里古書上的文字,但這一次游戲系統(tǒng)并沒有為難她,當她看到那封信的內(nèi)容的時候,就仿佛腦內(nèi)自動生成了一個翻譯器一樣,通讀信件毫無障礙。
緊接著,雪繪用最快的時間的看完那封信,然后將它放在一邊,陷入了沉思之中。
“雪繪大人?”小白有些不安的看著她突然嚴肅下來的表情,它雖然明白雪繪和那位大人之間的事情,但是此刻卻十分好奇信里究竟寫了什么。
“大概意思就是,讓我去平安京一趟吧?!闭f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透過門,朝著外面望過去。
信里說了一大堆沒用的話,大致上就是說她的這位師傅雖然不在身邊,但是依舊十分關心她的動向,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在最后,明確的表示了讓她前往平安京的想法,其實這件事情根本由不得她做決定,她的師傅輕描淡寫地說不久之后將派人來送她上京。
總之,這次是必須要去平安京了。
但是她卻十分擔心,萬一被人認出來是個冒牌貨就完蛋了。
雖然重點還是在于她的師傅把她叫去平安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她現(xiàn)在整個人都陷入了萬一被揭穿了后果不堪設想的恐懼之中。
小白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模樣十分不解,在它看來上京其實是一件好事情,但不知為何雪繪看上去卻并不是很想去平安京的樣子。
雪繪不是不想去,畢竟一直待在這座村莊旁邊,并不利于她主線任務的進行,但是她還是沒有做好面對那些人的心理準備……
螢草剛走進來,就察覺到了室內(nèi)不同尋常的緊張的氣氛,她有些無措的看向了雪繪,但瞧見了她臉上凝重的神色之后,十分善解人意的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
“總之,這次無論如何還是得去一趟?!?br/>
半響過后,她總算下定決心,不再糾結。
只能抱著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態(tài)度來對待這件事情了。
她的師傅大人絕對是個行動派,心里雖然說的是過一段時間,但是實際情況是第二天一大早,天光乍出的時候,她就被京中派來接送她的牛車給拉進了京城里。
甚至都沒有機會和村民告別,雖然她這一去,只是短暫的。
日本的這個時代的生產(chǎn)力落后,交通不便。平民先且不論,就連貴族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以牛車代步,當然,貴族的牛車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看,都顯得更加舒適一些。
她懷里抱著小白,旁邊坐著螢草,牛車很慢,道路雖然顛簸,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因為起的太早顯得精神有些不佳,即使有些搖搖晃晃的感覺,但是她還是在這車里睡著了。
直到螢草將她喚醒,她才看到周圍的風景已然徹底變換了,從簡陋的村落變成了左右兩側坐落著一排又一排整齊而富有唐風建筑的大街。
緩慢行走在寬闊的道路上的牛車走到一座府邸旁邊,停了下來。
然后頭腦還不是很清醒的雪繪就被請進了府邸里,走在過道上,她打量著四周的風景,這應該就是她那位師傅大人的住處,雖然不大但是布置的還是十分清雅。
螢草跟在她的身后,顯得有些緊張,因為她本來就是妖怪,所以在人類扎堆的地方總是會顯的格外的慌張,但是又想到了自己現(xiàn)在是雪繪的式神,此時的情況和以前又有些不同了,才勉強放下心。
侍者將她送到室內(nèi)之后就離開了,過了一段時間,她那原身的師傅大人才總算露面了。
是一個長的很嚴肅的中年男人,一身正氣,他一上來看到雪繪有些呆愣的表情,不自覺的皺起了眉,但是他很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所以他坐下以后,便開口道:“在這之前,我還未嘗發(fā)現(xiàn)你有這種本事?!?br/>
“……?”
雪繪剛想問什么情況,但是想到自己現(xiàn)在不能露餡,話還是少說為妙,最終還是保持著沉默沒有開口。
“前幾日,京中有傳聞說姑獲鳥被一個不知名的陰陽師給收作式神了。”他繼續(xù)說,“但萬萬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個人居然是你?!?br/>
“……”繼續(xù)沉默,雖然她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想必陰陽師打探消息的辦法應該挺多的,就沒有問出口。
但是,聽到這里,雪繪感覺有些不對勁,眼前的師傅大人話語中滿滿的對她的鄙視感是怎么回事。
“這是你的式神吧?”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在旁邊一直低眉垂眼的螢草,語氣十分篤定。
然后他就像是回憶到什么事情一般的說道:“本來我對你已經(jīng)完全失望了……但是,現(xiàn)在看來,你那懼怕妖怪的毛病恐怕是治好了?!?br/>
雪繪沒有開口,小白卻在一邊很高興的說:“弘原大人,雪繪大人已經(jīng)是一名合格的陰陽師了!”
弘原點了點頭,并沒有對這句話有什么質(zhì)疑之處,但與此同時,他在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氣。
為什么會對雪繪有著這樣復雜的情緒呢?
也許是因為,他把自己的夢想,全數(shù)托付在眼前這個孩子的身上的緣故吧。
一開始,只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天賦才會對她關注起來。
雪繪的母親,是弘原的妹妹,而父親,則是一個不知姓名的平民,這種結合并不是一件體面的事情,以至于她的母親,早早就因為抑郁而死。
而雪繪,也是一個奇怪的孩子,她從小就能看到妖魔的存在。
這種天賦,和那位赫赫有名的安倍晴明大人,十分相像,因此,天賦平庸而始終無法理解陰陽道的弘原認為雪繪能夠幫助自己完成夙愿。
靈力強大之人才能夠更加真切的明白陰陽之理,就像安倍晴明那樣。
但是雪繪卻把這種天賦當成困擾,她害怕妖魔,也害怕和妖怪作戰(zhàn)。
這種心性,并不適合成為陰陽師。
原本對她有過期望的弘原逐漸死心,直到前幾天知道了雪繪收服強大的妖怪姑獲鳥的事情,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是,這一次的目的并不是和他有關。
“好了,起來吧?!焙朐酒鹕碜?,對著還坐在一邊的雪繪說道?!案乙黄穑グ菰L那位大人。”
雪繪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感覺這個家伙有些莫名其妙,因此問道:“那位大人是……?”
“到時你便知道了。”弘原只是這么說。
安倍晴明的宅邸處在皇宮的東北方向,那個位置,一向沒有什么人敢接近,據(jù)說那里是鬼氣深厚的地方,也只有實力強大的晴明敢在那里修筑府邸而已。
剛一過去,就感受到陰風陣陣,朝著牛車吹來。
此時雖然是白天,但是那種陰森的氣息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螢草十分緊張,但還是說:“雪繪大人,不要害怕,我,我會保護你的?!?br/>
雪繪看著小妖怪握著蒲公英的手都在發(fā)抖,不禁有些好笑,原本的發(fā)冷的感覺也消失了,她安慰了螢草幾句之后,便神色認真地掀開簾子,朝著牛車外望去。
牛車外面什么都沒有,就連過路的行人都十分少見,但當她收回視線,那種鬼氣森森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
還真是十分詭異啊。
但所幸的是,一路上沒有遇到突發(fā)情況,也許是因為有兩個陰陽師在,原本在這條街道上的妖怪都隱匿了起來。
到了弘原口中“那位大人”的府邸的門口,她跟隨著弘原一起走了進去。
從門口一路走到府邸的庭院之中,都沒有看到一個人。當抬頭望見那棵開得正爛漫的櫻花樹的時候,便被櫻花樹下的人牢牢地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個可以用絕代風華來形容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藍色的狩衣,白色的長發(fā)齊整的披散在身后,給人一種干凈得不染任何塵埃的感覺。
而這個人的面容十分俊美而溫雅,嘴角總是帶著神秘莫測的笑容,就好像他有很多秘密一樣。
他在樹下靜靜的一個人品茶,動作風雅而悠然。
直到弘原走近了,說了一聲:“晴明大人。”他才轉過身來。
雪繪總算知道弘原讓她見的是誰了。
就算她之前沒有玩過陰陽師這個游戲,也不可能不認識這個人。
鼎鼎有名的安倍晴明,整個平安京最具盛名的陰陽師。
當初在游戲宣傳圖上的晴明,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并且,嘴角還噙著溫和的笑容,氣定神閑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