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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凌廳長的屁股差點就開了花。
“醒啦?”睜開困倦的眼睛,入目便是賀朝陽的笑臉,凌未楞了一下,才道:“幾點了?”
“還早,你繼續(xù)睡。”賀朝陽親了親他的嘴角,溫聲道:“今天有個會我必須參加,小譚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就讓他去辦?!鳖D了頓,才繼續(xù)說道:“烏城的治安情況還沒有徹底穩(wěn)定下來,出門的話一定要有人陪同。”
“情況有這么壞嗎?”凌未皺眉道。
“經(jīng)過軍警的聯(lián)手整頓,大批的極端分子已經(jīng)伏法,不過防范之心不可無,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辟R朝陽的眼里閃過一絲憂慮,但是很快就掩飾過去。
知道賀朝陽是為自己好,凌未點了點頭,囑咐道:“我今天沒事不會出門,你路上也小心些。”
賀朝陽臉上滿是笑意,抱著凌未猛親了口,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去了。
賀朝陽一走,凌未也睡不著了。
由寧北到天山,跨越千里之遙,地理、氣候、人文等等很多方面都要重新熟悉起來。
幸好凌未已經(jīng)有了從南平到寧北的經(jīng)驗,雖然一時有些不習慣,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和的心態(tài)。
只要有了端正的態(tài)度,那么一切困難都是可以克服的。再說好不容易兩人能團聚在一起,凌未覺得沒有什么比這一點更重要了。
扶著腰,慢吞吞地起了床,又慢吞吞的梳洗完畢,凌未幸福又自嘲地笑笑,再讓賀朝陽這么折騰下去,自己的腰就要提前步入老年了。
“凌廳長,您起來了?”小譚正坐在客廳里看報紙,一看到凌未下來,趕忙站起了身。
“你坐?!绷栉磾[了擺手,緩步下樓。
那處還在隱隱作痛,他既不想被小譚看出端倪,又要維持端整的面色,著實有些辛苦。
小譚不忍看他的窘態(tài),急忙進廚房把賀朝陽一早做好的早餐端了出來。
餐椅上早就鋪好了軟墊,凌未扶著桌沿坐下去,在小譚的服侍下,細細地品味起來。
“這是賀書記一早就做好的,”小譚替主子解釋道,“市里的情況您也了解,書記剛剛上任,還多部署還沒落到實處,所以最近忙了些?!?br/>
凌未點了點頭,道:“他的辛苦我知道?!?br/>
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再說賀朝陽算是在大難之后空降到烏城的,不管是烏城舊有的勢力,還是那些覬覦著書記位子的其他勢力,對賀朝陽的上位一定有很多看法。
凌未想得沒錯,賀朝陽初到烏城,雖然混亂的局勢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但是要想重振烏城人民的信心,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賀朝陽走在前面,秘書鄭永握著資料夾跟隨在后。
走到會議室門前,鄭永緊走兩步為賀朝陽推開了大門。
賀朝陽緩步走進去,眼神淡淡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賀朝陽的表情是和煦的,但是多年浸淫官場說一不二的性格讓他的身上透出一股迫人的威壓,他一露面,會議室里立馬就安靜了。
“同志們,開會了?!辟R朝陽坐在主位,沒有羅嗦,直奔主題。
今天的會議內容是市里幾位干部的工作調整,自從出了亂子,烏城的官場就一直震動不斷。先是前任書記去黨校學習,再是負責維穩(wěn)的幾名干部被追責,到現(xiàn)在,局勢是穩(wěn)定下來了,但是秋后算賬的時候也到了。
作為烏城的一把手,賀朝陽自然應該掌握烏城的人事,但是初到烏城,賀朝陽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反恐和安撫人民群眾的工作上,對于烏城的人事話語權,他還沒有來得及插手。
市委副書記李悅來和組織部長趙淑珍分別提議了幾項人事任免議案,賀朝陽不置可否的點頭同意了。
見賀朝陽這么好說話,烏城市市長謝力甫心中一喜,他輕咳一聲,端起了茶杯。
收到他發(fā)出的信號,組織部長趙淑珍將手中的記事本輕輕翻動了一頁。
“現(xiàn)在,我就烏城市公安局局長一職的候選人向大家做個說明。”等會議室里的討論告一段落,趙淑珍鄭重的將本次會議的重磅炸彈丟了出來。
烏城出了這么大的亂子,公安部門肯定要進行一次大的整頓,原來烏城市公安局局長一直由政法委書記宋志河兼任,現(xiàn)在為了撇清干系,宋志河已經(jīng)將公安局局長的位子讓了出來。
但是讓出位子,不代表他甘愿讓出權力。
對于烏城來說,穩(wěn)定大于一切,謝力甫作為老牌的烏城市長,想要通過這次局長的任命,展現(xiàn)自己的力量。宋志河作為政法委書記,自然不愿公安局脫離自己的掌控。而新扎書記賀朝陽,更是需要在這次人事任命中,發(fā)出自己的聲音,用來樹立權威。
自古以來混官場的,誰不想博個好前程,而博到好前程的基礎,就是跟對一個好老板。
現(xiàn)在,謝力甫和賀朝陽的較量已經(jīng)開始了,一個強勢的書記,一個老牌的市長,再加上一個想要分一杯羹的政法委書記,交鋒還未開始,眾人就已經(jīng)聞到了淡淡的火藥味。
副書記李悅來端起茶杯,輕輕地撇去了上面的浮沫,看來今天這場會議注定不太平嘍。
趙淑珍提出的三個候選人,分別是現(xiàn)任烏城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哈孜,省廳治安局局長張震,還有一個是烏城公安局副局長郭嘯虎。
其中哈孜是謝力甫這一系的人選,張震則是宋志河的老上級,現(xiàn)任省政法委書記駱坤山一系的人馬。
這兩個人的來歷都有絡可循,唯獨這最后一個郭嘯虎,大家都對他印象不深。
“宋書記,這郭嘯虎怎么被提名了?他是什么來歷”一旁的宣傳部長低聲問道。
宋志河微微一笑,道:“我對他印象也不深,好像是幾年前從軍隊轉業(yè)過來的,在治安大隊干過一陣兒?!?br/>
說到這里,宋志河的微笑中閃過一絲陰鷙,當年郭嘯虎就是一個刺頭,脾氣上來都敢拍自己的桌子!好不容易尋了他的錯處,弄了個明升暗降,丟在虛職副局長的位子上好好地壓制了幾年,怎么現(xiàn)在他又成了局長候選人了?
是趙淑珍在拉人湊數(shù),還是這家伙找上了新的靠山?宋志河心思涌動,不露聲色的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論年紀,賀朝陽的年紀是在座常委中最年輕的,但是論權力,他確實烏城當之無愧的一把手。
只是這樣的年紀坐在這樣的位子,怎么能讓眾人服氣?要知道烏城可不是天南,這可是天山省的省會,覬覦這個位子的何止一二?就在老書記進京學習之后,奔著這個位子活動的人可不在少數(shù),至少謝力甫就沒有掩飾自己的企圖心。
只是上級卻最終將賀朝陽從天南調了過來,想來謝力甫心中很是不平。宋志河正尋思著怎么在兩人中間再扎一根刺的時候,就聽到賀朝陽說話了。
“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談一談。”
聲音淡淡的,卻透露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謝力甫瞄了趙淑珍一眼,低頭喝茶。
宋志河看到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輕咳一聲,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兩下。
“我個人覺得張震同志不錯,”宣傳部長接到宋志河的暗示,率先發(fā)言道:“張震同志是公安戰(zhàn)線的老同志了,在烏城市局工作時就因為工作作風過硬,屢屢破獲一些在烏城造成重大影響的大案要案被省廳破格提拔,該同志現(xiàn)任省廳治安局局長,在治安管理方面,頗有建樹,現(xiàn)在咱們?yōu)醭亲钚枰木褪且粋€穩(wěn)定的社會環(huán)境,我想張震同志一定能勝任這個職務?!?br/>
“我同意黃部長的看法?!壁w淑珍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不是吧?趙淑珍不是市長一系的人馬嗎?他們的目標是將哈孜拱上位??!見自己的話起到了效果,趙淑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張震同志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但是他一直在省廳工作,主抓大方向,對基層的事務并不是很熟悉。在這方面,我覺得市局常務副局長哈孜同志還是略勝一籌的。
另外,此次大亂之后的善后工作都是哈孜同志負責的,這一個月以來,市局在反恐、治安、善后等工作上的表現(xiàn)是有目共睹的,為了平穩(wěn)過渡,也為了照顧干警們的工作情緒,我想哈孜同志是市局局長最合適的人選?!?br/>
趙淑珍話音剛落,謝力甫的臉上就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顯然趙淑珍的作法極得他的心思。
會議開到這里,賀朝陽還沒有講過話,在他的沉默下,眾人似乎都忘了烏城的大老板是誰,紛紛開始暢談起來。
有屬意哈孜的,有推薦張震的,沒有發(fā)表意見的,只有市委副書記李悅來,軍分區(qū)政委周向東和市委書記賀朝陽。
底下討論的挺熱鬧,賀朝陽卻基本上沒說話。謝力甫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這個威嚴的書記就好像是失去了主見一樣,任由底下開戰(zhàn),卻絲毫不透露自己的意思。
他在想什么?謝力甫暗暗思忖道,難道是想摸清烏城的形勢再下手?還是等雙方爭執(zhí)不下時,再跳出來一錘定音做好人?
謝力甫在思索,宋志河也沒閑著,賀朝陽年輕歸年輕,但是看他的履歷,地方和中央的工作經(jīng)驗都有,又一手締造了天南的法治和平,如若不然,常委們也不會對他如此忌憚。
可是今天這個情況,哈孜和張震勢必有一個人要出任市局局長,這也就意味著他和謝力甫必定要一決雌雄,賀朝陽如此作壁上觀是哪樁呢?
難道他以為錦上添花的一票就能讓自己和謝力甫向他靠攏?任誰都知道,如果一把手不能掌握人事權力的話,一定會被邊緣化吧?
想到和謝力甫聯(lián)手將這位新扎書記架空的場景,宋志河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驕矜的笑容。
看來這條過江龍今天是斗不過兩個地頭蛇了!
像是不清楚底下人的心思一樣,賀朝陽只是坐在首位,靜靜地喝茶。
在兩派人馬的交鋒下,局勢漸漸膠著起來,謝系人摟持哈孜,宋系人摟持張震,至于那個陪太子讀書的郭嘯虎,連提都沒被人提起過。
見賀朝陽還不說話,副書記李悅來清了清嗓子,和氣道:“哈孜和張震同志都不錯,但是我覺得,郭嘯虎同志也不是沒有競爭市局局長的資格嘛?!?br/>
話音剛落,怪異的目光齊齊落到了李悅來身上。
這位從來都只能在一些小事上發(fā)表意見的副書記,怎么今天轉了性子?要知道李悅來以前被老書記打壓的不輕,在常委會上從來都是個應聲蟲一樣的角色,今天突然跳出來舉薦郭嘯虎,難道他以為換了書記腰桿就能硬起來不成?
“郭嘯虎同志在市局負責政工工作,并沒有實際的治安管理工作經(jīng)驗,我想從實干的角度出發(fā),還是張震同志比較合適?!毙麄鞑块L黃朔一本正經(jīng)的反駁道。
話音剛落,不知道哪里發(fā)出了一聲悶笑。
李悅來嘴角抽動一下,繼續(xù)道:“郭嘯虎同志在擔任副局長之前,是在刑警大隊工作的,不能說沒有治安管理的經(jīng)驗吧?”
“不論是抓基層工作還是上層管理,哈孜同志都有豐富的經(jīng)驗,而且該同志在烏城市公安局工作多年,不論是資歷還是人望都足以擔任局長一職。”趙淑珍當然不讓道。
謝力甫見趙淑珍已經(jīng)舉起了手,知道已經(jīng)到了見真章的時候。
“我同意趙淑珍同志的意見?!闭f著,高高地舉起了手。
宋志河一楞,書記都沒發(fā)話說要表決,怎么謝市長就敢當面給賀書記下馬威呢?見謝系人馬發(fā)威,宋志河也不再躊躇,朗聲道:“我堅持自己的意見,支持張震同志?!?br/>
宋志河話音剛落,宋系人馬慢慢地舉起了手。
十三位常委,謝力甫拿了五票,宋志河也拿了五票。此時會議室中還有三個人沒有舉手。
賀朝陽,李悅來和周向東。
謝力甫和宋志河的目光齊齊看向了李悅來,周向東是軍隊的人,一般不發(fā)表意見。賀朝陽是新扎書記,不太好爭取,只有李悅來,以前就是個應聲蟲的角色,現(xiàn)在雙方的角力到了關鍵時刻,拿下李悅來就相當于在常委會上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到時候就是賀朝陽,也要尊重常委會的決定。
可以說,公安局長的角逐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派系之爭了,從更深層次的角度講,拿下公安局長的位置,就等于在烏城的干部中樹立了絕對權威,一個比賀書記更具分量的權威。
從此,烏城的干部就得掂量掂量,賀朝陽這個新扎書記是不是值得追隨。畢竟,他們還有更好的選擇不是?
在謝系和宋系兩派的聯(lián)合夾擊之下,李悅來出人意料的沒有怯陣,而是高高地舉起了手,道:“我支持郭嘯虎!”
咦?這老王八今天翻身了?趙淑珍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卻又無可奈何,畢竟李副書記也是在行使自己的正當權利。
就在大家集體驚奇的時候,軍分區(qū)政委周向東也舉起了手,“我也支持郭嘯虎?!?br/>
聽了他的話,大家齊齊震驚,郭嘯虎是什么人物?怎么一向投棄權票的周向東也力挺他呢?
可是現(xiàn)在舉手有什么用,五對五都沒爭出個結果,你們這兩票還不如投棄權呢!只是今天的會議注定會不同尋常,就在大家紛紛腹誹李悅來和周向東的時候,坐在首位的賀朝陽也舉起了手。
眾人的心立即就提到了嗓子眼,謝力甫和宋志河甚至都在暗罵李悅來和周向東,是不是他們看出了賀朝陽的窘境,想把這關鍵的一票送給賀朝陽做人情。
哈孜!哈孜!
張震!張震!
兩派的人面色淡定,但是卻都死死地盯著賀朝陽的嘴唇,期盼他的嘴里能吐出自己派系的名字。
然而,今天的賀書記偏偏不遂他們的心愿,他舉著手,淡淡地掃了一圈望眼欲穿的眾人,沉聲道:“我支持郭嘯虎?!?br/>
作者有話要說:偷偷滴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