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滄以為他會拆開點心,卻不曾想,他順手將點心放在了身后的木桌上,然后一把將她牢牢的抓住了。
“冷么?”
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慢條斯理的拂著她發(fā)絲上尚未完全消融的落雪,狹長的鳳眼中滿滿的都是她的小臉。
她在他深邃的眸中看到了自己有些木然的影子,一時間有些羞窘,反應(yīng)過來便飛快的搖了搖頭,道:“不冷!”
徐紹禎捏了捏她的臉:“你這個小傻子?!?br/>
他無奈的語氣飽含寵溺,全然是拿她沒有辦法的樣子,敞開了大髦將她整個人抱了進(jìn)去,感受到她的微微掙扎,他強硬的用了三分力道將人緊緊的圈在自己懷里。
她身上的寒氣一下就涌了進(jìn)來。
饒是他有內(nèi)功護體,都覺得有些涼,這個小孩兒卻是明目張膽的跟他撒謊。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墨滄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是僵硬的,他身上淡淡的紫荊香氣將她緊密的包圍起來,聞著便是呆滯,幾乎不會思考。
她一動也不敢動,還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就被抱上了。
“我,我不冷了?!?br/>
不知過了多久,墨滄終是吶吶的開口道。
她的聲音雖是細(xì)如蚊蠅,可是這人也不該是聽不到的呀,聽到了怎么還是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他那么聰明,應(yīng)該知道自己的言下之意是讓他放手吧……
墨滄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自個兒卻還是在人家懷里,便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他的腰:“你……”
他一手將她的腦袋摁在了自己懷里:“我有點兒冷?!?br/>
墨滄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這,這莫不是還要再抱上一會兒?真拿她當(dāng)小孩子了不成,他一直都呆在屋里頭,一點寒氣都沒受著,怎么會比自己還難暖和回來?
這么想著,她便有些不滿的嘟囔道:“再磨嘰下去,板栗糕都要涼了!”
這話一出,暗處不知道有多少人硬生生的憋笑憋出了內(nèi)傷。
徐紹禎也沒好到哪兒去,松開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先去泡個熱水澡驅(qū)驅(qū)寒氣,我這就嘗一嘗你費盡千辛萬苦帶回來的板栗糕?!?br/>
“嗯!”
看著小孩兒露出來的笑臉,他心里頭也覺得暖洋洋的,脫了大髦正拆著那麻線,卻見已經(jīng)步入西邊內(nèi)室的小人兒又退了一步回來,隔著簾子單單探了個腦袋出來:“別忘了給我留一塊兒!”
里間的熱水是早就備好了的,騰騰的冒著水汽,墨滄一邊在里頭洗著一邊迷糊的想著今晚這個擁抱。
說起來好像也不是頭一回了,可是這個的不同,真要細(xì)究起來,她又說不上是哪里不同,大概是時間長一些?
從廬嵩山上下來之前,墨滄接觸到的雖然都是異性,可那除了師父師叔,便都是同門的師兄弟,他們將宗門唯一的女孩兒嬌寵著,卻又不同于溺愛,這樣的矜持教養(yǎng)將她塑造的極為懂事,也尤其的單純。
好似一張白紙,原本是什么樣子,如今還是什么樣子。
她心里頭那點兒懵懵懂懂的情愫,都在這份純粹的支配下生長著。
徐紹禎待自己,好像真的是非常好的,所以她也在竭力的回報著,這個擁抱卻讓她想到了旁的地方去。
她這般雜七雜八的想著,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半個時辰,徐紹禎看了一會兒書,抬眼向里間道:“子賢,你若是再不出來,這最后一塊板栗糕我便也下肚了!”
聽到板栗糕三個字她才回過神,手忙腳亂的從水里撲通出來,嘴上還喊著:“不許吃!我這就好了!”
由于受了誆騙,她濕發(fā)上還滴著水,外頭的衣服原本也濕了,因此只穿了一身純白色的里衣,看著好似剛從水里冒出來的妖精一般。
他扯了榻上的棉被披在她身上,道:“以后好好兒穿衣服,莫要連個……”
對上她一雙澄澈的眸子,徐紹禎便將后頭的話用笑意一并吞沒下了。
墨滄混不介意的擺了擺手:“左右你我同住一間房已經(jīng)將近一年半了,大家都是男人,那么婆婆媽媽干什么?你若是說我沒個公子哥兒的樣子,那我要告訴你,這才是對的,我本來也不是什么世族大家出身嘛……”
徐紹禎笑著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他自己是男人他知道,可……
這小孩兒若不是大家出身,這世上可稱權(quán)貴的,怕是沒人了。
她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卻還是攬進(jìn)了那厚厚的棉被,裹的跟個團兒一般上了坐榻。
桌上擺了兩個盤子,里頭的板栗糕碼的十分整齊,看著比天香齋小二的手藝都好。
墨滄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分量的糕點,他定然是一塊兒也沒有吃,她也不點破,笑瞇瞇的拿起一塊糕點便吃的滿嘴都是渣。
徐紹禎其實是不喜甜食的。但墨滄卻是個嗜甜如命的,兩個人相處了這么長時間,他自然是沒少隨著她吃些甜點。
一同上街的時候,往往是哪兒點心多,她便往哪邊走。
眼巴巴的看著,看飽了就走。徐紹禎自然是知道她囊中羞澀,也知道自己買了給她,她是定然不會要的,所以便尋了這么個法兒,他買來一堆,嘗個兩三塊,然后邀她來嘗一嘗。
板栗糕在這里頭,算是不太甜的一種,所以,他回回只吃板栗糕。將那多余的糕點,統(tǒng)統(tǒng)都算到了不會勤儉持家腦子笨的勁松頭上去。
勁松真真是有苦說不出。
眼下她正跟小松鼠一樣,吃的十分歡樂,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著實可愛。
“子賢,今日雪落的這么大,你為什么非去天香齋不可?”徐紹禎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盤也給她推了過去:“勁松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
墨滄吃點心的興致一下就沒了,小腦袋耷拉著道:“唉,怎么又被你看出來了?!?br/>
“勁松是不小心說漏嘴的,你不要怪他。我自然是知道你瞞著我不說,讓我殷勤來殷勤去的,是為了讓我心里頭舒服一點,可是,不知道也就罷了,我還能自欺欺人,眼下知道了,我實在是說服不了自己掩耳盜鈴?!?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