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第三天就能自活動了,至于體虛問題,就只能慢慢補。皇后看著她能很好起來,心里也是跟著高興。相處了這個些日子,她早就不再把她視作前世那個人,隱隱約約,兩個人之間有了多默契。特別是許氏對她和孩子心意,長秋宮人沒有感覺不出來。
下午時候飄了點小雪,許氏讓蓮蓬把蔚然那件衣服再拿過來,蓮蓬皺了皺眉,“沒人,那衣服外面吹了兩天還是那樣煙燎火氣,不如我去宮人那再要一件吧?”
“算了,就它了,別費事了。你去把映月叫出來?!?br/>
蓮葉堵著氣把那個包袱又給許氏系上了,“沒人,您不是還要去西宮吧?”
“放心吧,這回不起西宮,有人會主動還找我?!痹S氏其實也不敢肯定陰家人會不會來,只不過是姑且一試,如果她們渴求真相話,一定不會放過這樣機(jī)會。
許氏讓映月帶著她沒事釀梅子酒往上苑去賞梅,出宮門時候小黃門想攔一下來著,還是紫蘇親自放了出去,“你們要記著,出過宮門一直是許宮人,許美人從來沒有踏出過長秋宮半步?!弊咸K沉著臉說道。
“諾!”小黃門雖然搞不清楚到底是為了什么,可是許美人從西宮一回來就病了,她們也聞出些危機(jī),這個時候還是老老實實聽命好。
陰鄧氏西宮里急得百爪撓心,太醫(yī)倒是往長秋宮去了兩趟,可是估計著里面呆時間也不像是有人要生產(chǎn)樣子。況且,許蔚然孩子眼看著就要足月了,她婆婆下藥量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讓她早產(chǎn)而已??墒?,她們現(xiàn)什么也打聽不到,太醫(yī)院里人人都跟鋸了嘴葫蘆似。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年輕太醫(yī)申子弘,要是他還,現(xiàn)怎么會這么被動。
太夫人此刻正陰沉著臉,而陰鄧氏心中有事,也沒工夫去陪那個笑,婆媳二人就那么相對坐著。過了一會兒,還是太夫人開了口,“許蔚然那里還是再探一下消息,親眼看著她喝下去,不可能到現(xiàn)還沒動靜,也許是皇后故意掩飾什么?!?br/>
“諾。”這種事情怎么可能掩飾得過去!再說許氏是出了西宮出是,皇后張揚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去掩飾?昨天郭家太夫人進(jìn)宮,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許氏事情有關(guān)。本想堵著她探探口風(fēng),可是偏偏卻躲了過去,自己白白寒風(fēng)中站了半個時辰。陰鄧氏雖然答應(yīng)著,可是總覺得事情出了紕漏。至于到底是什么,她一時也想不明白。
“太醫(yī)院那邊還是要想想辦法,那么關(guān)鍵位置,不能沒有咱們?nèi)?。?br/>
陰鄧氏有些煩躁,心里想著要不是你女兒亂來,現(xiàn)太醫(yī)令都應(yīng)該是自己人。不過,她還是壓下了心中不滿,輕聲說道,“母親,夫君已經(jīng)想辦法了,之前太醫(yī)令招賢納士時候夫君通過別人推薦了幾位,可惜到后都沒留住?,F(xiàn)這些太醫(yī),都是跟太醫(yī)令脾氣有些相似,不是那么容易下手?!?br/>
申子弘事情太夫人多少聽說過一些,心里也有點埋怨麗華行事不夠穩(wěn)重,只是,自己女兒也沒辦法當(dāng)著兒媳婦去說?!跋朕k法傳信給次伯,太醫(yī)院那里要抓緊。”
鄧氏心中叫苦,現(xiàn)可不是傅俊時候了,后宮方便跟自己家后花園似,王梁那渾人,整個兒一油鹽不進(jìn)。宮女們自由出入也早早就被限制死了,她還能有什么辦法!鄧氏不禁想,幾個月以前,他們陰家這宮里幾乎可以隨心所欲,是什么時候竟到了這般田地!皇后竟然不知不覺砍了他們所有羽翼,她感到脊背都有些發(fā)涼。而讓她心驚事情又發(fā)生了。
“你說什么?”太夫人驚聲喝問道,似乎不能相信自己耳朵。
“回太夫人,許宮人剛剛帶著婢女往上苑那邊去了。”下面站著小黃門似乎被嚇到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著話。
“知道了,你退下吧?!标庎囀吓绿蛉死^續(xù)失態(tài),趕緊把人打發(fā)下去。
過了一會兒,太夫人才冷靜下來。“你跟過去看看,她到底打什么主意?!?br/>
“母親,她來西宮時候就透著蹊蹺,現(xiàn)越發(fā)詭異,咱們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一面授人以柄啊?!?br/>
太夫人對巧慧藥還是萬分相信,現(xiàn)許氏居然活著出來了,她真是想問她到底是人是鬼,哪里還聽得進(jìn)去兒媳婦話,“叫你去你就去,青木制香加上紅花熬湯都奈何不了她,還不趕緊去看看這是什么妖孽!”
婆婆發(fā)了話,鄧氏也沒有辦法,只得起身往上苑走去??紤]著有些話不好給人聽見,也就一個侍女都沒帶。等她到了時候,許氏已經(jīng)一個亭子里擺上了煮酒器具,持著木勺輕輕拂著翻騰水花,說不出閑適安逸。
“宮人好興致啊,煮酒賞梅,真是人生一大樂事。妾身不請自來,還請不要見怪?!边h(yuǎn)遠(yuǎn)地鄧氏就笑著說道。
許氏并沒有起身,只看了她一眼,隨意取了個杯子放到了陰鄧氏面前,“請坐,夫人既然也有這個興致,奴婢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淡淡說這話,仿佛眼前這位夫人,不過是與她同樣身份地位。陰鄧氏自然也聽得出來,她雖然自稱奴婢,卻沒有半點卑下之意,口稱著夫人,卻沒有意思尊敬之意,這樣陰鄧氏心中驚詫莫名。她努力回憶著曾經(jīng)許蔚然,那時候她是要胖上一些,不過這也沒什么奇怪,過了這么幾個月,要是長秋宮生活不如意,瘦了一點也算正常,畢竟相貌上還沒脫出原來模樣。
只不過那時候許蔚然卑下而怯懦,虛榮而愚蠢,跟眼前云淡風(fēng)輕這位完全是兩碼事。這位許氏從容而優(yōu)雅,恬淡而隨意,一舉一動無不讓人覺得嫻雅高貴,再看她氣色,也絕不是過不如意樣子。難不成還真有妖孽?鄧氏心中暗自揣測著,她姐姐當(dāng)初莫名就受了寵,還得了個班姬文君才名。突然之間,陰鄧氏似乎抓住了什么,她笑了笑,對著映月說道,“這位姑娘,我突然覺得風(fēng)大,你去西宮讓我丫頭給我送件披風(fēng)過來吧!”
映月看了眼許氏,見她點了點頭,才匆忙往西宮去。
陰鄧氏笑著說道,“多日不見,美人看來風(fēng)采依舊??!”
許氏抬了抬眼,輕聲說道,“夫人過獎了,怎么趕得上您半點風(fēng)華!”
陰鄧氏見許柔然半點也不掩飾,笑意漸漸僵了下去,“前天去了西宮也是你吧,你到底搞什么鬼?”
許柔然嘴角綻開一個溫和笑意,柔柔說道,“夫人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
“你!”陰鄧氏沒想到許氏會這樣大膽回答她,以為她不過是依仗著皇后,“皇后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
許柔然“刷”沉下了臉,“你好回去問問你小姑,問問她給了我什么好處!”
陰鄧氏聽得出來許氏是為了小產(chǎn)事情,只是她不明白,不過是失去一個孩子,至于把命都賭上嗎?“你以為就憑你們斗得過我們陰家嗎?你好老老實實把衣服還給許蔚然,我還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許氏冷冷笑了出來,“殷夫人,誰放誰一條生路還不一定呢,你們陰家必須給我孩子償命!”她知道自己這一生,注定要老死宮廷,也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孩子。她所有寄托都斷送陰氏手里,就算是為了這個死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畢竟這么呼吸都不自由地方,活人不過比死人多口氣罷了。
陰鄧氏被她惡鬼般語氣嚇到了,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許氏潑了一杯子酒。
“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奴婢腹中骨肉份上放過奴婢吧!”許氏跪地上痛哭失聲。
陰鄧氏怒道,“你根本就不是許蔚然,哪有什么骨肉,你別想陷害我!”
許氏根本就不理會她,抓著她裙角苦苦哀求著,“夫人,您就放過奴婢吧,奴婢不是有意!”
事發(fā)突然,陰鄧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覺得腿上一陣劇痛,下意識抬起腳,許氏卻趁勢向一旁倒去。
“許宮人!”紫蘇大喊了一聲撲到許氏旁邊,后面還跟著一大群長秋宮內(nèi)侍和宮中禁軍。其實,許氏剛出長秋宮,紫蘇就帶著人四處尋找了,故意沒往亭子這邊看,這會兒聽到了哭聲才匆匆跑過來,正好瞧見這一幕。
“啊,好痛?。 痹S氏抱著肚子嚷了起來,怕不夠像,還狠狠掐了自己兩把,疼得冷汗直流。
陰鄧氏一旁可不是光看熱鬧,腦子里飛速想著對策,她恨不得上前扯下她衣服,可是紫蘇一旁死死護(hù)著。她見卓旭站一旁,不由生出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