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潛組趕在青銅城徹底崩毀前逃了出來,但路明非的潛水服劃破了,氧氣泄漏,故而諾諾主動把自己的讓了出來。她用踐行了曾經(jīng)的承諾!
游了不久,他們看到了潛水鐘,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脫離青銅城后,和摩尼亞赫號的通訊再次被迫中斷了,所幸上面還是聽到了他們最后傳出的訊息。
他們現(xiàn)在的深度是水下八十米,貿(mào)然上浮的話,氣體栓塞現(xiàn)象可能會因為壓力減小而更加嚴(yán)重,這對沒有潛水服的諾諾來說相當(dāng)危險,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一直憋在深水里潛游了。但有了潛水鐘情況就大不相同了,那種銅制的密封艙自帶氧氣,深潛或者上浮都不成問題。
兩個人向著潛水鐘游去,諾諾游得明顯要比剛才快了不少。氣體栓塞已經(jīng)作用在她身上,疼痛和暈厥正在加劇。她必須要盡快游到潛水鐘邊,否則很難支撐下去。只是,路明非拖后腿了,雖然他本人也想使勁的游,但可惜身癱軟,用不上力氣,只能靠諾諾奮力的推著他前進(jìn)。
潛水鐘的艙門敞開,像個等待主人歸來的家那樣溫暖。
路明非先進(jìn)去了,撐著艙壁向諾諾招手,示意她也快點進(jìn)來。諾諾抓著艙門努力艱難的想要游進(jìn)去,可是大量的氣泡從嘴里涌出。她肺里的氧氣已經(jīng)耗盡了!
路明非連忙伸手去拉她,卻見她忽然抬起頭,玫瑰紅色的眸子里盡是驚恐。
路明非沒能抓住她的手,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將路明非推回到潛水鐘里,然后吃力的扣上了艙門。
潛水鐘開始排水了,路明非在里面跳著沖她揮舞雙手,顯然是不明白到底怎么了,直到看到那煙霧一樣騰起的血紅色。
身的血都涼了,路明非渾身顫抖著低下頭,終于看見了那根刺穿她心口的東西,腦子里頓時空白一片。那是一根鋒銳的尾刺,如同一支長矛,延伸到水中。隱隱約約的,他還看見了龍的陰影。
被亞倫一尾巴抽到水里的諾頓,在他們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悄悄的尾隨了他們,并在一個合適的時機(jī)發(fā)動了致命的突襲!
隔著艙門上的那塊玻璃,路明非能夠那么清晰的端詳諾諾的臉。這個狡黠多變的女孩闔上了雙眸,蒼白的俏臉上不見一絲血色,安靜得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上一次他眼睜睜的看著諾諾倒下,還是在自由一日。那天,他心里的野獸蘇醒了……
然而這一次,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這個女孩永遠(yuǎn)的睡著,沉睡在這片冰冷的江水里……
“不要……死!不要死!”他抓著潛水鐘窗口的銅條,用盡身力氣對外面大喊,明知不會有人回應(yīng)他。不知不覺,眼淚不爭氣的淌下,滑過面頰?;钪?,真是累呢……
強(qiáng)烈的倦意,襲上心頭,他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海浪有規(guī)律的拍打著船舷,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咦?這是什么鬼地方?穿越了?還是走錯片場了?
“喊的聲音再大也是不管用的。所謂‘言靈’,用的雖然是語言,生效的還是和語言共鳴的內(nèi)心?!焙oL(fēng)里,有人淡淡的說,是熟悉的聲音。
“路……鳴澤???”路明非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艘小船的甲板上,和那個一身黑色西裝扎著蕾絲領(lǐng)巾的大男孩一起。
他有點懵,懵到有點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了。他可能是在這個甲板上睡了一覺,還做了一個并不美好的夢。嗯,是的,一定是這樣的!青銅城、龍王,還有諾諾,這一切都是夢里的事情!
“因為你要死了,所以我來看看你?!甭辐Q澤坐在船舷邊,晃悠著雙腿,在黑色的海里踢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路明非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忽然又躺了回去,仰面朝天,大口呼吸著冰冷的海風(fēng)。
“你在干什么?”路鳴澤疑惑。
“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等我做完夢我還有急事!”路明非“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拜托您老人家行行好,我很忙的!就算我是您老人家的召喚獸,也請稍微尊重一下召喚獸的權(quán)益,不要在我忙得吐血的時候忽然把我召喚進(jìn)夢里,行不行?”
“別費心思了,你以為現(xiàn)在是中場休息嗎?你做夢的時候,現(xiàn)實世界的時間可沒有被凍結(jié),所以我們說話的時候,你在現(xiàn)實中或許也已經(jīng)死掉了呢,”路鳴澤聳聳肩,臉上掛著可惡的笑容,“喂,廢材,那個女孩快死了,你不想就她嗎?”
路明非像泄了氣的皮球“我?我想又能怎么樣?如果你真心想幫忙的話,就趕緊把師姐的能老公給通靈過來??!”
“那一位啊,抱歉,他的出場費實在太高了。而且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恐怕也抽不開身,”路鳴澤那笑瞇瞇的表情,讓人看著非常不順眼,路明非恨不得一記老拳招呼上去,“所以,還是得靠你??!我覺得那個女孩,還是能搶救一下的……所以,交換么?”
“交換什么?”話題轉(zhuǎn)變快得超乎尋常,路明非突然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等等!第一次見到這貨的時候,他似乎也是這么句臺詞吧!
“我記得你讀過《浮士德》的,魔鬼梅菲斯特和浮士德的賭約還記得嗎?我的條件和這類似,我和你簽訂一份契約,我為你實現(xiàn)愿望……”路鳴澤如魔鬼一般,以極具誘惑的口吻說。
“見鬼!你是哪個山頭的魔鬼?要我的靈魂干什么?”路明非猛的打了一個哆嗦,瞪大眼睛。
“不是靈魂,而是你的生命!”路鳴澤默默的看著他,“作為交換,我為你搞定一切……不,幾乎一切!”
“一切?能搞定那個渾身冒火的龍王不?能把師姐救回來不?”路明非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著急的問,“如果不行,就自覺靠邊!”雖說不是自己的妞,但好歹是個對自己好的人,他真的不希望諾諾死……
“這完取決于你,”路鳴澤淡淡的說,“從此以后,我們締結(jié)契約,你有四次召喚我的機(jī)會,我會為你實現(xiàn)愿望,代價是你的四分之一生命。當(dāng)所有愿望被實現(xiàn)以后,或者當(dāng)你親口承認(rèn)在這個世界上感到孤獨,那種絕望的孤獨時,我服務(wù)于你的契約就解除了。屆時,你的生命屬于我??梢悦??可以的話就伸出手吧?!?br/>
“聽著還湊合。”路明非猶豫了一會,最后還是伸出了手。
“幾千年了,你在別的事情上糊涂,在這件事上卻從未松過口。她改變了你這么多嗎?真不愧是她呢……”路鳴澤無聲的笑了,“那么,契約成立!”說著,他也伸出手,響亮的拍在路明非的掌心。
契約成立,在被賦予了權(quán)與力之后,路明非被他無情的一腳踹進(jìn)了漆黑冰冷的海中?!叭グ?!路明非!去復(fù)仇吧!”他如是說,以一種與稚嫩的外表所不相符的威嚴(yán)。
突然,他的氣勢驟然衰弱,抬頭望著群星點綴的夜空,擔(dān)憂的呢喃“我好像……一不小心玩得大了點?他應(yīng)該不至于……把賬算在我的頭上吧?”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心里也越來越?jīng)]底。
“算了算了!我還是先出去躲一躲,等避開這個風(fēng)頭再回來吧!”他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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