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琪的這一舉動倒是讓雷鋼鋒有些意外,隨后搖搖頭,掏出一塊檳榔含住之后也朝著屋子內走去。
死者所在的地方是個即將拆遷的小區(qū),人基本上都搬走了,因為賠償款沒談攏,死者便一直住在這里,即使斷水斷電了也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警察封鎖,當雷鋼鋒進入命案現(xiàn)場的時候,僅僅是剛推開門,便有一股刺鼻的臭味直鉆自己的大腦,再看黃河,雖然仍舊堅持沒離開,但卻是抱著一只垃圾桶又吐了起來。
“行了行了,一次別太猛,你先出去吧,什么都得講個循序漸進。”看到抱著垃圾桶的黃河和放到了臥室門口的工具箱,雷鋼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沖著房門口的兩名警察點點頭,示意他們兩將黃河架了出去。
“雷總,下次我一定行的,一定可以的?!别埵潜粌擅焱陆o架了起來,黃河的懷里還是抱著那只垃圾桶。
黃河說的不錯,經(jīng)過這么一次,黃河下次再見到什么場面也都有了適應能力,一名法醫(yī)要成長,這個過程是不能免的。
“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xiàn)?!边M入臥室,雷鋼鋒看了一眼那呈現(xiàn)巨人觀的尸體,尸體此刻已經(jīng)被布蓋住了,暫時看不到尊容,雷鋼鋒又看了看正拿著照相機打量房子的王安琪說道。
王安琪的額頭有些見汗,臉色也有些發(fā)白,沖著雷鋼鋒搖搖頭后朝著臥室外面的陽臺走去,也就僅僅一會,地上的一些血跡還有特殊的印記都被王安琪擺上了參照尺拍照。
雷鋼鋒沒有去理會王安琪,將眼睛閉上之后稍微運了一下神,伸手就將蓋著尸體的白布掀開了來。
巨人觀,又叫腐.敗巨人觀,人死之后尸體由腐爛變成高度腐爛,產(chǎn)生大量的腐臭氣體,充滿全身軟組織使整個尸體膨脹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此時,死者的尸身會發(fā)生巨大變化,顏面腫脹,眼球突出,嘴唇變厚且外翻,舌尖伸出,腹部膨隆,腹壁緊張,皮膚呈污綠色。
雷鋼鋒戴著手套,用手指將死者的左手無名指勾了出來,僅僅是這么碰了一下,死者手上的皮膚便被觸碰下來一塊,手感有一絲莫名的滑膩。
死者的左手無名指因為微生物的作用,也膨脹了起來,而在無名指的根部,雷鋼鋒發(fā)現(xiàn)了一條凹陷,原來這死者生前戴著戒指,因為腐.敗作用,戒指已經(jīng)被深深地勒進了肉中。
“黃河不在,要搭把手么?”就在雷鋼鋒仔細檢查死者的無名指時,邢浩明走了進來,看到死者,他倒只是皺了皺眉頭,隨后便恢復了平靜。
雷鋼鋒想了想,點點頭道:“邢隊。我先把組織樣本采集一下,方便做dna,你拿著筆和本子幫我記錄一下吧,這尸體也沒法搬回去,為了避免遺落線索,我準備在這驗尸?!?br/>
“就在這?好吧,他這種情況也是根本沒辦法搬動了,估計一搬就得散架?!毙虾泼髀犃死卒撲h的話之后先是一愣,隨后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死者,只得點點頭道。
此刻尸體已經(jīng)高度腐.敗不說,在搬動過程中很有可能就導致缺胳膊少腿,再有,其實這個時候的尸體也有一定的危險性,因為微生物腐蝕的原因,尸體內已經(jīng)充滿了氣體,一個不好尸體就有可能爆炸,到時候那場景,估計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雷鋼鋒從工具箱里拿出手術剪,直接將死者身上的衣服剪了下來。
“邢隊,記一下,死者左手無名指戒指一枚,初步判定與碎尸案死者的戒指為一對,上半身正面表層沒有發(fā)現(xiàn)致命傷痕?!崩卒撲h看了一眼死者,沒發(fā)現(xiàn)異常后說道。
檢查完表面,雷剛鋒伸出自己的雙手成爪,然后朝著死者的天靈摸去,隨后一直往下,五官七竅,當他的手觸碰到死者的脖子的時候,雷鋼鋒的表情一變,隨后便直接站到了死者腦袋后方,將雙手插到了死者的脖頸上,雙掌往上一頂。
“找到了,記,死者頸骨粉碎性骨折?!崩卒撲h抽出雙手,對邢浩明說完之后,又將雙手握成拳,朝著死者的喉頭慢慢擠壓,隨著雷鋼鋒的擠壓,邢浩明或許是出于幻覺,他竟然聽到了輕微的“咔咔”聲。
“記,死者喉結粉碎,導致呼吸道急性阻塞,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喉頭有暗色痕跡一條,他這種情況屬于他殺無疑,建議和碎尸案并案偵查?!?br/>
雷鋼鋒看著眼前的尸體已經(jīng)高度腐.敗,能在發(fā)現(xiàn)后第一時間找到致死原因已經(jīng)是謝天謝地了,很顯然,這個男人的死,和碎尸案那女死者的死是脫不開關系的,當初雷鋼鋒想從擁有同一款戒指的男方開始著手,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男的還死在女的前面,那女的倒是有可能殺死男方了。
“得了,你這里弄完了吧?弄完了就收拾一下,這里交給火葬場打包了?!笨吹嚼卒撲h已經(jīng)得出了結論,邢浩明也知道事情告一個段落了,收起筆記本對雷鋼鋒說道。
“著什么急,上半身都看了,下半身索性也看看得了,怕出什么紕漏?!毕裥虾泼鬟@種老油條,是沒耐性在這種地方多待的,現(xiàn)在死者的身份和致命傷都搞清楚了,那么下一步跟尸體的關系也就不大了。
但是作為一名法醫(yī),雷鋼鋒卻是固執(zhí)地搖搖頭,用手中的手術剪將死者下半身的褲子也剪開了來。
說實話,當雷鋼鋒減掉死者褲子的時候,兩人都下意識的將眼睛朝死者的下身看去。
“怎么了,挺正常的吧,應該沒什么事啊。”邢浩明不是法醫(yī),一些專業(yè)的東西不明白,左看右看下半身沒有傷口,但是雷鋼鋒卻一臉驚詫,邢浩明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咋沒問題,這問題大了!”雷鋼鋒抽了抽嘴角,指著尸體襠部說道:“你確定這人沒問題?你沒看到他少了什么嗎?”
“這,這人不能人道!”邢浩明看到雷鋼鋒一臉嚴肅的神情,頓時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認真的朝著死者襠下看去,這一看,果然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死者的槍還在,就是下面卻少了兩個物件。
“人死后的巨人觀,這個地方會膨大數(shù)倍呈球形,這人根本沒有,一個不能人道的人是怎么找到老婆的?這個女人到底什么身份,她跟這男人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雷鋼鋒將腦袋中的疑問說了出來,這個問題也邢浩明也想到了,是啊,這女人為了什么?
“難道,是為了純潔的愛情?”雷鋼鋒想了想冒出了這么一句話。
“噗,就沖你這句話,哥哥我就斷定你是個處!”邢浩明聽了雷鋼鋒的話后頓時笑出了聲,而雷鋼鋒也被邢浩明這么一說鬧了個大臉紅,畢竟除了五姑娘,雷鋼鋒確實還是個處。
“你們過來,這里檢查完了,有發(fā)現(xiàn)?!本驮趦扇诉€要再說什么的時候,一直在陽臺的王安琪朝著里面喊來。
雷鋼鋒和邢浩明這才一拍腦袋,他們兩人在一起,竟然將王安琪給忘了,一聽到有發(fā)現(xiàn),邢浩明和雷鋼鋒頓時便朝著陽臺走去。
“怎么了,發(fā)現(xiàn)了什么?這么小一個陽臺你看那么久?”走到陽臺上,雷鋼鋒直接對王安琪說道。
王安琪白了雷鋼鋒一眼,將兩個塑料證物袋遞給了雷鋼鋒說道:“這里有兩個煙頭,這兩個煙頭明顯不是一個品種,應該不是一個人抽的,我不懂煙,交給你們了,希望能提取出dna?!?br/>
“這確實不是一個人抽的,這種叫龍鳳,巴渝市某煙草公司出的新品,抽完后有一種較為濃郁的香味,市場售價是二十三元左右,而這一種則叫天子,賣價要到五十,兩種煙的口感完全不同,我有一朋友正好是重慶的,兩種煙我都抽過。”
看著這兩個煙頭,老資格煙民邢浩明則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沒辦法,雷鋼鋒和王安琪都不抽煙,這一樣倒是邢浩明占了主動。
“額,還有嗎?”看到邢浩明那一臉得意洋洋,雷鋼鋒和王安琪有些無語,但這一點知識他確實不太清楚,只好任由邢浩明當起了大尾巴狼。
“當然還有,因為某些原因,外地煙要進入本地是比較難的,而我手上的這兩種煙都產(chǎn)自直轄市巴渝,巧的是,這兩種煙在湘城市面上很難找到?!?br/>
邢浩明的話說的很清楚,這兩枚煙頭或許將成為關鍵證據(jù),也有可能是整個案件的突破口。
“那么我敢肯定,這個叫什么?龍鳳?對,就是這個煙頭應該不是死者平時抽的煙,因為死者的房間煙缸還有這個天子煙的煙頭?!蓖醢茬飨肓讼牒?,指著那枚邢浩明左手的煙頭說道。
聽到這話,雷鋼鋒的眼中也是充滿了贊賞,其實在剛見到王安琪的時候,雷鋼鋒更多的是將她當成了拖油瓶,但是王安琪在鬼屋的表現(xiàn),和在這處現(xiàn)場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讓雷鋼鋒刮目相看了,專業(yè)素養(yǎng)甚至都超過了黃河這個科班剛畢業(yè)的半吊子法醫(yī)。
“嘖嘖嘖,不錯啊,還有啥發(fā)現(xiàn)?”雷鋼鋒摸了摸下巴,將王安琪說的話都記下來之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