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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別以為死,就解脫了
突然,房里多了個人,而凌婉容一心在憑吊上,沒有立刻發(fā)覺。直到來人出了聲,凌婉容才聽出那是太子君白塵的聲音。
她依舊跪著憑吊,沒有抬頭也沒有轉身。不過,她的眼淚卻在一瞬間止住了。但她沒有伸手去擦眼淚,因為她并沒有感覺到君白塵打算繞到她面前來。她相信,君白塵還是個很體貼的男人。
“你身為凌云山莊的小姐,應該知道肩上擔子有多重吧?”君白塵臉色冷漠的很,他很清楚他憎恨此時這般模樣的凌婉容,他覺得她不該是這樣的女子。
凌婉容依然沒出聲,但她的眉頭輕輕動了動。
“大安朝如今的事情,我可以都告訴你,你好好想想未來的路吧。”君白塵頓了頓,用那清冷的聲音開始娓娓道來:“你父親凌傲天和三夫人文碧宇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世人面前,是大安朝皇帝親自將他們迎出來的,你當初為了對付叛賊而甘愿背上‘弒父叛莊’之名的事情,整個大安朝都知道了。”
爹?娘?凌婉容微微動容了,情不自禁抬起了頭。
“至于你二姐凌霜,因為用毒計對付你,被你爹撤去莊主之位,軟禁在了凌云山莊之中,幸有莊主夫人秦香玉作陪?!本讐m繼續(xù)說了下去:“那容賢樓副樓主莫君賢,在本月初六那日已經(jīng)入土為安,是你師父藥無痕將其葬在了藥王谷。至于藥無痕和其他容賢樓眾人,如今已經(jīng)潛入了舍異國境內,目的自然是為了探聽你的消息?!?br/>
師父、還有秦風然他們都來了?凌婉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灰燼,眼眶再度一陣濕熱。他們都來了……可是她哪里還有臉去見他們?要不是因為她,大師兄怎么會死,師父怎么會痛失愛徒,素柔又怎么會沒了此生的依靠……
“你知道容賢樓里,有一個叫‘素柔’的姑娘嗎……”她微啞著聲音,問出了君白塵漏掉的信息。而這個信息,是她十分想知道、但卻又怕知道的……
君白塵默了片刻,道:“素柔姑娘如今身在藥王谷,她在莫君賢的墳旁搭建了一所小茅屋,終日不言不語?!?br/>
凌婉容喉頭一緊,果然如此……
倘若是她失去了上官謙,她定然也會十分痛苦的。將心比心,她又如何能不理解素柔的痛?而素柔這下半生的痛苦,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她自以為是,以為上官謙對付不了上官洪煜而去多管閑事……若不是她自大的接下陳聰那一掌,而導致鶴涎香入了五臟六腑……若不是她設下什么機關的圈套,讓如此多的人前去送死……
大師兄又怎么會為了她,死在徐梨那個兇手的刀下??。?br/>
想到上官洪煜和徐梨,她眼里頓時冒出了赤紅色的光芒,其間還隱隱跳躍著愈來愈濃的殺意。罪魁禍首,就是他們?。。?br/>
“你跟我說這么多做什么?你怕我尋死?”凌婉容面色發(fā)寒,旋即站了起來,卻因跪得太久而蹌踉了一下。
君白塵略微一伸手,但見她站穩(wěn),他又放下了手,奇怪自己竟會被這個女人給影響。微微搖頭甩開那些思緒,他說的坦白:“半顆火異果說不珍貴也珍貴,我的確不想你死。不過更重要的是,你死了對我沒好處,對你自己也沒好處——你別以為死了,就解脫了?!?br/>
凌婉容低頭拭去臉上的淚痕,轉過身來表情已經(jīng)淡然如常:“哦?莫非你也認為,我犯下的錯連死也解脫不了?”
君白塵搖了搖頭:“你倒是可以解脫了,但你的親人、朋友呢?”
凌婉容眉頭一皺,心中卻因他的語氣而打了個突:“什么意思?”
“凌姑娘聰明一世,為何糊涂一時呢?”君白塵駿眉一挑:“莫非凌姑娘想不透——太后為凌姑娘所殺,有多么嚴重的后果?別說凌姑娘自己,就是整個凌云山莊……恐怕都難逃干系吧?”
凌婉容渾身一震,是啊……堂堂太后如此慘死他人之手已是天大的事,更何況這位皇太后和其他人不同,除了是皇帝的生母之外,同時也在大安朝有著巨大的影響力——若真的被大安朝子民知道,太后為她所殺,那她凌家乃至于和她有關系的人,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嗎?
她沒有那么無知,封建朝代的連坐,是很駭人聽聞的。只要她承認了太后是她所殺,縱然上官謙不想殺她,恐怕為了大安朝的江山穩(wěn)固、他的帝位穩(wěn)固,他都不得不對凌家出手的。
皇帝,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啊……
“想明白了?”君白塵見她模樣,知她已然明白,便肅正了神情:“所以你若再繼續(xù)這樣下去,待大安朝的人將上官洪煜和徐梨這兩個人證抓到,那么你身上所系的上千條人命,就都完了!”
語氣刻意的重了一下,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凌婉容一個人在房里怔怔出神。
許久許久之后,凌婉容才頹然坐了下來。
君白塵的意思她懂了……
她若就此回大安朝,承認太后為她所殺,屆時……她身后的凌云山莊、容賢樓、藥王谷,都不能幸免此大罪!連坐是肯定的,就算上官謙網(wǎng)開一面,也不可能只斬她一個人……
而如果要避免這一切,她就必須否認太后之事與她有關。
太后臨死時,只有她、上官洪煜和徐梨三人在場,而上官洪煜和徐梨本來就是隆林朝余孽,如今更是和舍異國二皇子君笑言勾結——她手中大權在握,要在舍異國除掉上官洪煜和徐梨,易如反掌,而且理由充分。
只要上官洪煜和徐梨一死……她殺死太后的事情,就再也沒有人能作證了。
她緩緩抬起頭來,茫然的美眸中有著劇烈的掙扎。她……真的要這么做,欺騙上官嗎……
很多人決定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往往要掙扎許久許久。但有一種人,決定一件重大的事情卻只需要一天、甚至一秒。
凌婉容,就是這種人。
君白塵走之后不久,她就理所當然的做起了玄靈殿的主人,喚宮女給她洗漱打扮,完全按照了大安朝的風俗而不是舍異國。君白塵這點還是很體貼的,怕她不習慣舍異國的裝扮,所以特地讓人做了大安朝女子的服飾。
看著鏡子里明艷照人的女人,凌婉容緩緩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有些事情,不是她愿意這么做的,可是,她必須這么做。
既然是這樣迫不得已的話……那么她就親手替大師兄報仇,同時也為太后的死劃上一個句號吧!至于上官……她總有一天會見到他,讓他親手替他母后報仇的,呵……
揮退了伺候她的宮女,她起身慢慢走到門口,看了看兩邊站著的大內高手之后,冷然說道:“我奉皇帝之命,調查二皇子謀害太子一事的真相,現(xiàn)在便要前往二皇子在宮外的府邸,你們既是皇帝派來的,就隨我走一遭吧?!?br/>
“是!欽差大人!”兩旁大內高手同時應聲,稱呼卻讓凌婉容為之一愣。
半晌之后,凌婉容才想起這舍異國比大安朝要尊重女人那么一點,便也泰然處之了。
片刻之后,凌婉容已經(jīng)在一名侍衛(wèi)的帶領下,帶齊人手往二皇子君笑言在皇宮外的府邸而去了。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上官洪煜和徐梨都應該在拜訪君笑言的當晚,被君笑言給軟禁下來了。
以上官洪煜和徐梨的武功來說,君笑言絕對無法用武力將他們在短時間內制服,如果是以多欺少——又不可能,因為那樣的話必然造成很大的動靜,而二皇子府里最近并沒有傳出什么風聲。當然了,君笑言也沒辦法對這兩只老狐貍下毒或是使手段。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君笑言和上官洪煜兩方都有顧忌,誰也不想讓這段關系曝光于世。君笑言留上官洪煜和徐梨在府里作客,半威脅之態(tài),而上官洪煜不想失去這最后的靠山,也不想因為和君笑言翻臉而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所以才不得已就范。
凌婉容有八成的把握,上官洪煜和徐梨都在二皇子的府里。
但是……
“回欽差大人,奴才們搜遍了整座府邸,沒有發(fā)現(xiàn)畫像上的兩個人,也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可疑的人?!蹦穷^領模樣的侍衛(wèi),跪在凌婉容面前,如是稟告道。
凌婉容沒有去麻煩什么官府,她直接帶了大內侍衛(wèi)親自調查這件事,因為她知道那些所謂的官員,雖然不敢明著得罪她,卻會陽奉陰違。而這些大內侍衛(wèi),畢竟是君傲狂身邊訓練有素的保護者,大部分都沒有直接參與朝中之事,使喚起來便比較方便。
她不至于懷疑,這么多大內侍衛(wèi),聯(lián)起手來騙她。
“沒有?”她皺了皺眉,伸手輕撫著下巴,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皇子府邸,深思起來。
一時之間,整個二皇子府都陷入了沉默中,誰也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大部分人,都還是迷戀于凌婉容本身的美貌,而忘了她的特殊身份以及現(xiàn)在所擁有的權力。美色,往往就是這么起作用。
半晌之后,凌婉容動了。
她款款走向跪在她面前不遠處的侍衛(wèi)頭領,在離他僅兩步之遙時停了下來??粗菍λ坪跤行┦煜さ拿佳?,她感覺到他在一瞬間有些緊張,她甚至可以猜出他此刻手心出了汗。
就這么一刻,她突然想起了當年……她不諳這時空的人心叵測,放過那名小殺手,導致受了重傷臥床半年的事情……
當她第一次清醒的時候,就見到她的那位大師兄莫君賢,跪在她床前,胡渣四冒,神行憔悴。在她輕輕握住他的手、示意她沒事了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他的緊張在意,還有手心的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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