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彤彤的晚霞血腥而又艷麗,橘黃色的落日如同夜空注視大地的眼睛,審判著他能看見的一切,只見一男子在警局路邊的公共長椅上正慢慢地醒來,此人正是王浩。
他緩慢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棵巨大的榕樹,遮天蔽日一般,斑駁的光影熙熙攘攘地打在他的臉上,周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這里這是警局的正門口,他艱難地用雙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熟悉的臉龐從他從身邊經過,友好地向他打著招呼,我只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可是又那么真實。
手機上的時間依舊還是8月25號,下午5點,他瞟了一眼手機,果真是不過是一場噩夢罷了,這莫名的真實感仍舊讓他感覺到無比的可怕,又看了一眼四周,他的內心總算是舒緩了一口大氣,王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像是重生一般的快樂,空氣里夾雜著車輛的刺鼻尾氣和塵土的滋味,讓他的鼻子感覺到一絲干澀,他還是用盡了全力地在呼吸,感受著生命的氣息,可是接下來就是要面對著日復一日的工作,現實中新鮮感很快被麻木取代,他反而從內心深處涌現出一絲失落,他原本可以靠這件事證明自己的。
正當他患得患失的時候,自己常開的警車開到了他的身邊停了下來,車窗緩慢地停了下來,一個陌生穿著警服年輕人出現在了駕駛室然后對著王浩打著招呼。
王浩認真地看了一下車輛,確定了確實是警局里的那輛車,那輛在夢里跟著杜勇落入懸崖的車,隨手拉開門坐了上去,主駕駛的人率先開道道:“王警官你好,我叫葉志銘,平時叫我小葉就好了,剛從其他區(qū)域新調入的警員也是您新的搭檔,請多指教?!蓖鹾瓶粗矍暗娜耍樣行┖谂?,個頭也偏矮,一副憨厚的模樣,說起話來也能感覺到明顯的不自信,只是警服上胸牌上的字樣甚是打眼,上面赫然寫著葉志銘。
這一刻王浩大腦如同遭遇雷擊,仍然忍住了心里的疑惑:“你在說你叫什么?”
“我叫葉志銘呀,畢業(yè)于湖北黃岡警察學院,怎么了王警官,你的光榮事跡我可是都聽說過了哦?”
“光榮事跡?”葉志銘內心頗為疑惑,自己有什么光榮時刻。
“就是前幾年破獲的湛江特大販毒案,代號飛隼行動不就靠你才破獲的嗎?”
王浩依稀記得當時自己確實是風光無限,可是后面就是長達7年的消極時間,相比臥底的生活,警察的工作相對就比較拘束,有些時候臥底能夠做好,不代表其他就可以。
“呼叫呼叫總部呼叫警員A1508,接到報警,在牛頭山山里旅店里發(fā)生命案,收到請立即趕到現場?!?br/>
突如其來的無線電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葉志銘的眉頭一皺,那么巧居然和自己的夢境一模一樣。
“收到警員A1508收到,正準備趕往現場,請協派法醫(yī)以及痕跡小隊趕往現場?!比~志銘被這突如其來的案件弄得非常的緊張,想不到剛被調配過來就發(fā)生了這樣子的大案件,3具尸體,這已經算特大刑事案件了,警車的鳴笛聲已經被他打開,他們需要第一時間到達現場,他不由地看了一眼王浩,發(fā)現他也感覺到非常緊張,額頭上的汗水比自己還多。
王浩感覺自己的大腿上隱隱作痛,他卷起的褲子,只見小腿一大片紅色摩擦的痕跡,這是在他追捕杜勇的時候摔傷的。
嘟嘟,葉志銘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老婆的簡訊
“老公,今天早點回家,有事要和你說。”
“有事,有什么事情,難道是要離婚,還是孩子不是自己的”各種不好的猜測瞬間涌現自己的心頭,他第一時間撥通了妻子的電話,嘟嘟嘟嘟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葉志銘內心的焦躁已經抵達到了極致,然后掛斷了電話又重新撥打,嘟嘟嘟,然后就您撥打的電話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他拿著手機就往車上一砸,一旁的葉志銘看著王浩一臉震怒的模樣,也覺得莫名其妙,有重大的案子發(fā)生也不至于這樣子。
嘟嘟嘟手機鈴聲終于響了,葉志銘以為是自己老婆的電話,趕緊撿了起來,一看手機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葉志銘拿起來手機說道是我的手機,然后尷尬地陪賠著笑。
“葉志銘看見王浩了嗎,剛剛牛頭山上幸存者的女孩已經恢復了理智,剛剛人臉拼圖,兇手就是王浩,你要小心呀?!彪娫捓飩鱽淼氖抢铌犻L的聲音,他從來不是一個開玩笑的人,因為開車的緣故,葉志銘的手機開著外放,他的頭剛扭過去,就看見一支槍已經指到了自己的頭上。
“我知道你是真的葉志銘,可是我沒辦法,你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王浩率先開口,
主駕駛室的矮胖男子此時還未反應過來,就已被槍指著頭了,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用槍指著頭,如同在懸崖上抓著一根枯樹枝一樣,隨時都會掉落在山崖。
“王警官我相信你什么都沒做,和我一起去警局解釋清楚吧,說不定只是有一個和你長得差不多的人?!北M管葉志銘也不相信有這么多的巧合。
這句話讓葉志銘醍醐灌頂,葉志銘說道:“你靠邊停車吧,我還有最后一件事要處理,你給我5分鐘?!比~志銘聽罷趕緊點了點頭,警車就這樣子斜著停在了路邊,引來幾個路人在旁邊圍觀。
葉志銘就這樣子眼睜睜看著王浩把車開走,轟隆的油門聲在他耳邊響起,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如同電影里發(fā)生的一樣,遲疑一下后,剛準備掏出手機給總部呼叫支援,手機號碼剛安幾下,他想起來葉志銘說的5分鐘,心一橫就關閉了手機,他知道如同葉志銘如果不換車的話,他跑不遠的,因為警局的車輛上都有GPS。我決定5分鐘后再報告他的行蹤,雖然他自己心里也不知道這樣子正確與否。
道路的擁堵讓王浩的內心焦急不堪,他不停地按著喇叭宣泄自己的情緒,周圍的車輛被這叫聲吵得心煩意亂,可以看了一眼是警車后,也是強行按住了心里的努力,人要么害怕比中介有錢的,有錢的比自己有權的,這些人都不是自己能夠得罪的,妻子的電話一直沒有能夠接通,使他的焦慮越發(fā)的劇烈,王浩打開了警燈,也按響了警笛,只有在執(zhí)行緊急任務時才能開,此刻附近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這一輛警車,紛紛開始讓路,原本擁堵的道路居然神奇地打開了一條盡可容納一輛車穿過的寬度車道,王浩迅速從中間穿過。
時間不斷地流逝,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來,城市中的路燈悄然開起,雪白的路燈映照在柏油路面上讓人感覺十分的凄涼,街道兩旁的商鋪都掛著多彩的霓虹燈不斷地閃爍,讓人的眼睛應接不暇,終于車輛開到了王浩居住的小區(qū)門口,在離小區(qū)還有兩盞路燈的距離的時候,王浩就選擇了停車,他知道這里肯定有人在等他,一直打不開的家里攝像頭的直播終于打開了,看著房間里面熟悉的模樣,他的眼里充滿了眷戀。
一轉頭他就轉頭沖進來附近的沃爾瑪商場,運動服是最好的選擇,他刻意挑選了幾件稍微明亮一點的衣服,然后在廁所就把衣服換掉了,他要回去再見一見自己的老婆,告訴她自己多么愛她。
站在距離自己小區(qū)還有300米的水果攤處,他仔細地環(huán)顧著小區(qū)的周圍,沒有停一輛警車,可是他知道這里的每個入口肯定是都有人在的,就算是翻圍墻進去,盡管自己換了一身衣服,那樣子反而還是會被發(fā)現,所以他決定從正門走進去。
手機中的視頻此刻閃爍了一下,他看見視頻中走出了一名女子,不是他的老婆,而是李眉,她真的是陰魂不散,視頻中的李眉轉身就從廚房拿了一把刀出來,然后在房間里面巡視了一圈,他只在客廳里面裝了攝像頭,因為臥室畢竟是隱私的地方,他老婆不同意安裝,此刻他的心已經被提到了嗓子眼,他害怕老婆就在臥室,那就不開攝像了,還好李眉沒有找到自己老婆,而是拿著刀躲在了客廳厚厚的帷幔后面,不該選這么厚帷幔,老婆的勸誡再一次在他腦海中浮現。
王浩低著頭雙手兜輕微地弓著背就往小區(qū)里面走去,儼然年輕人的模樣,他選擇了直接從正門進入,整個小區(qū)雖然還有幾個偏門,不過正門人來人往的多,這里也是他們最難盯梢的地方,而且也沒人想得到自己會從這里進來,還好沒被發(fā)現,他心里不由得松下一口氣,他眼里緊緊地盯著自己住的27棟,自己的家在這里面的1101,腳下的步伐不免急促起來,一不小心就撞倒了了一名年輕女子,其他幾件黑色衣服的便衣也注意到了這一幕,慢慢在向這邊靠近過來,想看清楚他的臉。
葉志銘當然也注意到了有人在向這邊靠攏,他裝作不在意地扶起來這位年輕的女子,然后繼續(xù)裝作不在意地朝另外一棟樓走去,此時他的心撲通撲通用力地跳動著,他的背后,腋下早就已經濕透了。
還好這幾件便衣沒有看出異樣,他直接走進了28棟的大樓。
其中一個在保安室警務人員注意到了這一幕,對著無線電大喊道:“那個穿運動衣服的人就是王浩,他現在已經在27棟的樓梯里面的,快點過去?!?br/>
此刻他27棟的樓梯里面了,剛剛走到4樓,發(fā)現樓下咚咚咚的腳步聲在下面不斷地傳來,他在28棟的時候直接從樓梯走到了地下停車庫,然后從停車場又繞回了27棟,他也知道自己很快會發(fā)現,想不到居然這么快。
王浩從腰間手槍,一把64式半自動手槍,小巧靈活,近距離殺傷非常大,也是公安局常用的系列,打定主意后他就朝樓上跑去。
輕輕地一推,門就已經開了,帷幔下的那一只腳仍然清晰可見,王浩沒有猶豫就直接扣動了手槍,啪的一聲槍響聲,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帷幔后面一名女子就從中倒出來,身體的卷在了一起,可是那張臉他清清楚楚看見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至此他知道葉志銘為什么會帶著笑意離開這個世界,有些時候并不是別人沒放過自己,而是自己沒有放,他的妻子帶著不解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她徹底地離開了這個世上。
他的內心充滿了怨恨,為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錯,從來沒有做對過,他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妻子跪了下來,妻子的手上拿著的是一個精明高檔禮物盒,他從自己的妻子手中拿了出來,帶著笑意打開了盒子,因為這是他妻子送給自己的禮品,里面是他最喜歡的浪琴康卡斯,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妻子想給自己準備一個驚喜,而自己從來沒有為對方做過什么,哪怕是自己曾經答應過的婚禮。
客廳的桌子上正擺著一桌豐盛的晚餐,還有一個紅白色的蛋糕,用奶油制作了一對情侶互相擁抱在了一起,可是這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自己用錯誤的方式解決問題,導致后面一錯再錯,這一切都被用另外一種形式重新上演。
劇烈槍聲引來了鄰居的圍觀,可是大家都站在外面不敢向前走近一步,穿著深色衣服的便衣警察也很快也跟了上來,眼前的這一幕也讓人目瞪口呆,王浩竟然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就在大家逮捕王浩的時候,只見王浩拿起手中的槍指向了自己的大腦,咔的一聲,沒有子彈射出,是空槍,這樣子的情況一般是非常少見的,王浩毫不猶豫地再次拉了一下槍筒,確定子彈重新上膛,他再次對著自己的大腦扣動了扳機,還是空彈,王浩把子彈匣拿出來一看,里面早已經沒有了子彈,他苦澀地搖了搖頭,自己被人算計的明明白白,眾人見狀就把王浩摁在了冰冷的瓷片上,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小區(qū)的休息區(qū),那名被王浩撞倒的女子,此時正在小區(qū)的角落里注視這一切,灰白色的牛仔褲,一雙白色的平板鞋,上身是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看上去十分的低調,好似一副大學生的模樣正悄然地看著發(fā)生的一切,趁著人流進出密集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里。
新聞媒體如同蜜蜂一樣涌向了小區(qū),有些熱心腸的大媽和媒體說,是因為這個女人到處亂搞,然后丈夫一槍就把她給殺了,然后想要自殺沒能自殺的廖,還有一些流言是說,是因為警察在外得罪了人,被人報復了,所以老婆就被人殺了,以后嫁人可別嫁個警察,各種版本總說風云,本地的大小記者也在此把這些吃瓜群眾說的話字字句句都記錄了下來,回去后加上一些自己的設想加上一個好的新聞報道了,真相沒人會去關注,人們更加愿意相信自己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