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暗綠濃郁的大霧朦朧了整個蒼木林,如同蓋上一層厚重的布紗,身周的蒼樹被霧氣遮掩住漸漸消失在眼前,肉眼根本無法看清,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幽光點點的暈紅燭光,漂浮在空中。
身旁的花源華荊冷聲出口:“來了?!?br/>
異空睜眸暗灰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戾氣,她仰頭詢問花源華荊:“我去解決鬼靈,還是你去?”
花源華荊自然明白她話中包涵的深意。什么你去,還是我去的,無非是想和他撇清關系,橋歸橋路歸路:“至于分得那么清嗎?”
異空挑眉面不改色,毫不客氣地冷聲回應:“我們不熟,頂多算一根繩上的蚱蜢暫時盟友?!?br/>
其實異空是怕又莫名其妙承受他的人情,還是各管個的為好,免得到時候算不清帳,糾纏不清。
一聽此言花源華荊心底冷寒得很,剎那間眸底充斥暴戾之氣,他深吸口氣強制壓住這份怒氣,只覺胸口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偏偏面上要作不在意狀,鄙夷一笑:“都發(fā)生//肉//體關系了,怎么才叫熟?”
異空嘴角抽了抽,拂去額角的碎發(fā)。
不就摸了軟綿綿,互相看了果體嘛,這根本算不上發(fā)生//肉//體關系吧。
不過看他的樣子貌似挺認真的,花源華荊不會純情到這種地步吧?應該是打趣話……
然而在異空毫不畏忌的探究式打量下,花源華荊的表情開始顯得不自然,挺直了背,甚至稚嫩的臉頰浮現(xiàn)暈紅之色,婉和了陰霾的神色透露出一分羞澀。
異空驚悚了,急忙開脫道:“你不要說的那么曖昧,我們可是清清白白的?!?br/>
花源華荊面色一僵心底更加不悅,冷眸重重哼聲,睥睨了她一眼飛身隱入大霧之中。
注視他消失的背影,異空陷入深思中。
花源華荊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但是這個想法很快被她否決一見鐘情什么的打死她也不相信。日久生情兩人才認識多久啊?異空掰著手指數(shù)了數(shù),按面對面交流,正式打照面的日子來算,才幾天吧,而且每次談話都是以不歡而散收場。
沒道理啊。
異空單手支撐著下顎,另一只手指放在盤起的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百般無聊地盯著遠處某一點,實在想不通只能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感情什么的,對于一個老妖怪來說,實在太過深奧難懂。若是花源華荊真喜歡上她了,異空絕對會遠遠避之如洪水猛獸!
一側掛在茂盛樹杈上的燈籠忽明忽暗,異空半闔著眼眸,瞳孔犀利透徹若有若無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風吹樹動。
等了有一會了,還未見花源華荊回來,他如同消失了一般,進入大霧后便失去了聲息,周圍的一切寂靜如初,看不出任何端倪。
異空抿唇心里略微有些忐忑,不由起身瞭望遠方,釋放混沌之氣感受周圍能量的波動。
還是感受不到任何波動。
異空眉頭緊鎖,她相信花源華荊的能力,能同時干掉四個高階異能者,他的法力絕對不低,而且以他傲嬌得性子來看,絕對不會說大話。既然他放話能解決掉鬼靈,那絕對沒問題。
關心則亂,她穩(wěn)住心神,再次盤坐閉上眼眸,不去看周圍得景象。
心緒漸漸平靜,沒有了視覺的迷惑,聽覺漸漸變得靈敏,隱隱約約微弱得打斗聲伴隨怪物的嘶吼聲傳入耳內。
隨著異空內心的平靜,打斗聲越發(fā)的清晰,憑著銳利的聽覺大腦中浮現(xiàn)出他與鬼靈打斗得影像。
異空聽了會,便睜開了眼睛,果然一睜開眼睛,打斗聲消失得無影無蹤,看來她陷入迷陣中了。
一個迷陣還難不倒她,破不了陣她就毀了!樹全部都給推倒就是,而霧氣帶陰正好用來提升鬼蜮和鬼尸的法力。
異空冷笑勾唇,取出封印符咒放出鬼蜮和鬼尸。
“大王!”鬼蜮一出來俯首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異空冷不丁道:“之前喚你的時候,怎么不出來?”
“那個……那個?!惫眚庠诋惪绽滟龔姶蟮脷鈭鱿拢髿獠桓页鲆幌?,心里默默流著冷汗,它能說因為忙著調戲女鬼尸沒聽到大王的話嗎它能說嗎??說了絕對會被廢了的。
異空冷冷瞥了它一眼:“下不為例,給你一任務,把這里的陰氣全收了?!庇址愿姥劬π杉t的鬼尸道:“把這里的樹都給我毀了?!?br/>
鬼尸最熱衷殺人和毀壞,命令一下便竄了出去。
唯獨剩下鬼蜮留在原地驚聲尖叫:“大王,你在說笑嗎?”
異空被它的尖叫聲差點震破耳膜,一道符直接甩在它身上:“隨便你用什么方法,放心鬼靈本體有人處理,你安心地去吸收陰氣吧?!?br/>
鬼蜮陰魂被震住抖了抖:“可是……陰氣太重,我一時半會也吸收不完啊!”
異空真想掰開它腦子看看,里面長得是腦髓還是蛆蟲!還是說被人下禁識連智商都封了:“找你的鬼友?!?br/>
“我不介意把這里變成鬼城?!闭盟矏垧B(yǎng)尸養(yǎng)鬼,這里的風水又適合,一進入蒼木林的時候,異空早有想法把這里變成她的地盤,建立‘尸家鬼府’。
嘴角不由浮現(xiàn)陰霾得笑意。
鬼蜮一個哆嗦不敢怠慢,趕緊逃離異空身邊,找鬼友幫忙去了。大王笑得太滲人了!!
不得不說鬼蜮鬼尸的辦事效率深得她心,鬼蜮召了一大群小嘍嘍魂魄和一大堆地府的鬼友賣命的吸收著霧氣,而破壞力極高的鬼尸一腳踹倒一棵樹。
異空伸了個懶腰,手指輕輕一動,身下的樹應聲而倒,瞬間化為灰燼,她側躺懸浮在半空中,惺忪著眼眸淡然注視著浩大的工程。
陣法內這么大動靜,她就不相信鬼靈還能淡定,恐怖過不了多久就會沖過來,恨不得殺了她吧。
顯然異空高估了鬼靈的忍耐度,因為很快花源華荊和鬼靈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范圍。
鬼靈十分龐大有五層樓那么高,成透明果凍狀圓柱型,頭上頂著幾百上千只眼睛,全身長滿柔軟透明的觸手,但凡它經過的地方都會流下一股粘稠的液體。
異空大肆毀壞的舉動,完全激怒了鬼靈,使它喪失理智憤怒嘶吼著,快速朝異空方向蠕動而來,全身的粘稠液體隨著它的動作不斷下滑,它伸出無數(shù)只觸手卷起身旁無數(shù)只低級鬼魂,生生捏得粉碎,鬼魂發(fā)出一絲短促的陰厲叫后便灰飛煙滅。
其余低級鬼魂嚇得齊齊逃竄開來,頓時地下亂作一團。
而花源華荊緊隨其后,手持一根倒刺藤鞭,往鬼靈觸手上一抽直接斷了它一排的觸手,掉落在地上化成水。
鬼靈無數(shù)只眼睛內眼球不停轉動,就像攀爬著無數(shù)只黑色軟體怪物,毛骨悚然惡心無比。
它躲避著花源華荊的攻擊,觸手被打斷了,還能源源不斷的從體內生長出來,絲毫不受影響。
反倒是低階鬼魂被它消滅了一大把。
異空冷眼旁邊,目光緊鎖鬼靈想從它身上找出罩門。
花源華荊似有感應,抬眸與她對視了一眼,開始出手凌亂無章,胡亂抽打。
雜亂的打法使花源華荊處于劣勢,鬼靈趁機而上顧不著那些低階鬼魂,只攻擊花源華荊,攻勢猛烈。
很快花源華荊肩胛骨被鬼靈觸手甩到,刮出一道很深的血口子,露出里面的白骨。但是他恍然未覺,絲毫不顧身上的傷勢,甚至眉頭都不皺一下,出手依舊快、狠、亂。
稚嫩俊美的臉上布滿暴戾之氣,凌亂的衣裳微微敞開,陰霾狠毒的眼神如吐信的毒蛇,渾身散發(fā)的煞氣濃重得讓異空也不由蹙眉。
花源華荊身上殺戮之氣太重了,若非長期處于殺戮廝砍中,絕對不會有這么濃得煞氣,就像渾然而成與生俱來一般,太恐怖了。
異空眼神轉得快速,總算讓她發(fā)現(xiàn)異樣,找到了鬼靈的破綻,鬼靈觸手居多,但隱藏在其背部處,卻有一只觸手從未觸手過,她用意識對著花源華荊道:攻其背部脖頸處二寸。
花源華荊會意,狠狠招呼像鬼靈的罩門,鬼靈下意識用其他觸手掩護。
果真如此,看來那里便是它的罩門了。
既然找出罩門了,解決鬼靈什么的都交給花源華荊就好,順便看看他的爆發(fā)力。
異空懸在半空雙手支撐著頭,看著鬼靈與他打斗,突然明白落月為什么要把花源華荊封印了,這家伙一旦進入戰(zhàn)斗中完跟煞神一樣,出手招招狠毒刁鉆,步步下陷阱,完全防不慎防。
鬼靈在他的鞭子下,跟泥團似的叫聲連連,被抽得團團轉,甩了一地的粘稠液體。
花源華荊爆發(fā)力極強,能激發(fā)出高于自己本身修為的法力!高于自身修為,那是什么概念啊……
怪不得他會被封印,要是異空有一個如此強大的勁敵,絕壁會在它還沒成長時,就扼殺在搖籃里了。
落月與花源華荊是同命,又不能殺他。落月會不會產生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