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符箓、鬼火、光球齊發(fā),幾乎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許多尸蹩被殺死,但蟲子的數(shù)量實(shí)在太多了,而且它們似乎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只知道朝我的方向而來。
大伯很快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diǎn),一道光朝我打來,在我周身瞬間張開了結(jié)界。清悟大師和崔玉也反應(yīng)了過來,他們同樣在我的周身加了一層防護(hù)網(wǎng)。
虧得他們出手及時,等我反應(yīng)過來時,結(jié)界上已經(jīng)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尸蹩。結(jié)界可以阻止攻擊,卻無法阻止那些尸蹩爬上去。
“蠢貨!”孟鴻宣也趕了過來,大聲喝道:“住手!你們想要把她困死在里面嗎!”
因為孟鴻宣的話,我才想到,雖然結(jié)界能夠阻止這些尸蹩往我身上爬,但轉(zhuǎn)眼間這結(jié)界就被無數(shù)的尸蹩大軍占領(lǐng)了,我最后看到的是孟鴻宣趕來的身影。
突如其來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尸蹩窸窸窣窣的啃咬什么的聲音。
我不敢想象,此時包圍我的到底有多少尸蹩。
但最可怕的不是這一點(diǎn)。
大家本來是好意,可是現(xiàn)在我被尸蹩包圍,唯一能讓我出去的辦法,就是把這些尸蹩統(tǒng)統(tǒng)消滅,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要攻擊尸蹩,勢必會傷到結(jié)界,到底是結(jié)界撐得更久,還是尸蹩死得更快?
沒有人知道答案。
四周一開始還有劇烈的碰擊聲,偶爾會有一絲光芒透進(jìn)來,卻又更快的被尸蹩大軍淹沒。
最后,連一點(diǎn)聲音都沒有了。
蟲子多到這種程度了嗎?連聲音都傳不進(jìn)來?還是說他們在商量救我的方法……
他們不會放棄我了吧?
絕對的黑暗,幽閉的環(huán)境,這種情況下,太容易讓人胡思亂想了。
我試圖回想一些好的事情,以分散那些蟲蹩匯集而成的密密麻麻的啃咬聲帶來的絕望之感。
想想我和洛七能走到這一步,也算是撿回了一條命了,對了……玉佩!
我心中一喜,對于半吊子的我來說,有洛七的玉佩在,簡直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
只是當(dāng)我摸到玉佩時,指腹掃過一處斷帶,愣住了。
這是……裂痕?
我把玉佩拿起來,試圖去看,可是周圍實(shí)在太暗了,我只能用手的觸感去確認(rèn)。
越摸,越是心驚——這裂痕之前有這么大嗎?明明之前在洛七的靈火之下,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裂痕而已,怎么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越摸那裂痕越大,我不敢再亂動了。
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如果連這玉佩都壞了,我還有退路嗎?
忽然,一個輕柔的嗓音響起:“害怕嗎?絕望嗎?還在等人來救你嗎?”
這個聲音相當(dāng)熟悉,在這種地方出現(xiàn)也很突兀,我卻一下子就認(rèn)出了這個聲音:“控魂鈴……”
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的念頭,我握緊了手中的玉佩:“不對,還是應(yīng)該叫你……女魃?”
一陣輕笑聲之后,那個聲音波瀾不驚的道:“被你猜到了呢~”
“還不算太笨~”
果然是她。
如果說之前我還不敢肯定的話,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后,也徹底確信了。
現(xiàn)在的這個聲音像是控魂鈴,但又有些不同。我想到那一次女魃出現(xiàn)的情形,再結(jié)合眼前的情況……
其實(shí)很多跡象都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控魂鈴幾次暴走,對于力量的病態(tài)渴望,還有女魃那一次重生的情形……
我心中一陣陣發(fā)涼,握緊拳頭,才能擠出一絲絲勇氣:“女魃,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知道這一次害死了多少人嗎!?”
“是么?”原本輕柔帶笑的聲音一下子冰冷了下來:“我想做什么,你還猜不到嗎?”
“我,要活下去!”
“只是犧牲幾條微不足道的命而已。”
我不敢相信這是女魃所說的話——這還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哪怕自己身受重傷,都要驅(qū)魔除妖、匡扶正義的女魃嗎?
“不對,你不是女魃?你到底是誰?”
“我不是女魃是誰?難道說我生來就應(yīng)該犧牲自己的一切,放棄活下去的機(jī)會嗎???”
女魃突然揚(yáng)高聲音的質(zhì)問逼得我后退一步:“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呵,上一輩子,我為這個世界做了多少,結(jié)果又落得什么下場?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在女魃那飽含恨意的聲音中,我回想起女魃的死,想到她和蚩尤的悲劇,我的聲音也沒了底氣:“或許有比別的辦法呢?”
“有的話,我早就重生了!”女魃忽然話鋒一轉(zhuǎn),輕笑了一聲道:“既然你這么善良,要不然,你替我去死好了!”
沒等我回答,頭部忽然一陣劇痛,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我的腦中攪和一般。
“怎么?你自己不想死,卻要我去送死嗎?”
“不是的,我……”我并沒有讓女魃去送死的意思的?。?br/>
“還狡辯?你們這些人類最是無恥,說得一派冠冕堂皇,真是虛偽!”
“我……”
女魃突然慘叫一聲:“啊——”
一瞬間,籠罩在周身的黑暗迅速散去,結(jié)界上的尸蹩如潮水一般散去。
“你為了她背叛了我!”
“你竟然為了她背叛了我!”
“我不會放過你們!”
女魃凄厲的聲音宛如追魂的魔咒一樣,巨大的靈壓仿佛有千斤重,我直接被壓趴在了地上,狼狽的抬頭想要看清眼下的情形。
卻一眼看到了在巨型蟲繭邊的孟鴻宣,此時他手中巨大的光球有一半埋在了那巨型繭中,同一時間,那巨型繭像是受了重傷,蟲子都像沙子一般掉落,漸漸露出了其中的東西。
“那是什么東西?”
在那些蟲子落下后,現(xiàn)出的卻是一個粉紅的肉塊,還沒來得及顯示出全貌,孟鴻宣突然像是遭到什么反噬一樣,被猛地彈了開去,重重摔在地上,“噗”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保護(hù)圣女!”
隨著莫雷大吼一聲,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這是女魃?
那控魂鈴呢?
我本以為女魃是借由控魂鈴重生的,可是現(xiàn)在這肉塊又算是什么?
此時莫雷手下的人都和道長以及大伯他們混戰(zhàn)在一起,誰也沒有能力空出時間去幫忙。
莫雷一邊攔下大伯的攻擊,一邊氣急敗壞的大吼:“姬先生,你真的要背叛我們嗎?”
對于莫雷的指控,大伯淡淡的回答道:“是你們自己誤會了,我沒有效忠過任何人,我只相信正義!”
莫雷恨恨的瞪了大伯一眼,又轉(zhuǎn)而去見站在一邊修身旁觀的崔玉:“你忘了冥王大人的吩咐了嗎?”
崔玉哼笑一聲,竟然干脆將兜帽往頭上一拉,一副耳不聽為靜的樣子:“你們還沒資格使喚我!”
我心中大喜,天不亡我!
巨型繭在遭遇攻擊之后,像是應(yīng)激反應(yīng)一樣,尸蹩都朝著孟鴻宣涌去,雖然以孟鴻宣的實(shí)力,根本看不上這些尸蹩,但螞蟻多了況且還能壓死大象呢,更不用說此時的孟鴻宣似乎受到重創(chuàng)還沒有恢復(fù)。
我見孟鴻宣艱難的往肉塊的方向移動,靈機(jī)一動——他是想拿到那個肉塊吧?
雖然不知道控魂鈴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那肉塊究竟有什么用途,但眼下唯一有余力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我左躲右閃避開正在戰(zhàn)斗的眾人,偷偷摸摸往肉塊的方向移動,眼看著越來越近了,忽然聽到孟鴻宣大喊一聲:“小姬,彎腰!”
在腦袋反應(yīng)過來之前,我下意識按照孟鴻宣的話趴下,就聽到頭頂一個爆裂聲響起,在刺眼的光芒下,我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眼睛時,哪里還看得到那個肉塊的蹤影?
“戰(zhàn)云消失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我才突然想到,之前沒有看到戰(zhàn)云的蹤影……他果然背叛了我們嗎???
莫雷忽然下令:“撤?!遍L袖一掃,瞬間不見他們的蹤影。
“難得我沒有插手,結(jié)果你們還是失敗了?!?br/>
一聲嘆息在我的耳邊響起,崔玉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我的身邊。
“這里要塌了,走?!?br/>
腰上一緊,我被崔玉帶了起來。
不知道怎么的,我有些想看孟鴻宣此刻是什么樣的表情,可是當(dāng)我去看孟鴻宣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個背影。
他站在一地的尸蹩的尸體上,背對著我,看不清他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
清悟大師、洛七和大伯也反應(yīng)過來,眾人火速朝著洞外撤離。
洛七大喊一聲:“洞口很可能已經(jīng)被堵住了!”
幸而有清悟大師和諸位道長在,利用陣法,轉(zhuǎn)瞬間來到洞外,果然洞口已經(jīng)徹底被石塊淹沒,待我們?nèi)刻映觯麄€山洞徹底崩塌了下來。
如果不是我們動作快的話,恐怕就和那些尸蹩一起留下來作伴了!
但沒有一個人高興得起來。
“現(xiàn)在‘心臟’落在他們的手中,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多的犧牲者……雖然做鬼也沒有什么不好的。”崔玉對我笑了笑:“祝你好運(yùn)!”
“等等!”
崔玉在我的面前,化為了一道輕煙飄走。
“沒想到他竟然會幫我們……恐怕到了冥王那里很難交代吧?”洛七皺眉道:“我不明白,冥王為什么會幫他們?”
我想起崔玉最后說的話,望著眼前的廢墟。
“心臟嗎?”
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今天這九死一生,似乎才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