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說什么,daniel？你瘋了嗎？”

    daniel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kateilcox?！彼氲〉亻_口,聲音慵懶沙啞，“那個女孩是自己跌下山坡摔死的。她死的時候我們兩個就在她的身邊。”

    “你在說謊！”sam叫道,“為什么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br/>
    “因為那件事給你的沖擊太大了?！眃aniel說,“你當時嚇得暈了過去，是我把你背回營地的——”

    “等下。”sam打斷了daniel的話，“我記得我是自己跑回營地的，你想說我的記錯了嗎？”

    daneil的目光平靜淡定,他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似乎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你沒記錯?！彼f，“你一開始確實跑回了營地，神色驚恐得就像撞了鬼似的——然后你求我跟你一起回樹林找kate?！?br/>
    sam睜大了雙眼。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

    “……慢著?！彼硢〉亻_口,“然后我們回到了樹屋那兒，對嗎？”

    daniel聳肩，“看來你想起來了?！?br/>
    “不，不……”sam扶著額頭喃喃地念叨著什么，他突然猛地錘了一下桌子，情緒激動地罵了一句，“見鬼的！”

    “sam。”fiona叫他的名字，“嘿，sam?！?br/>
    sam抬起頭眼眶泛紅，茫然地看向fiona。

    “沒關(guān)系的，慢慢來?！眆iona將手放在年輕人的肩膀上，安慰道，“慢慢想，好嗎？”

    sam的情緒頓時平穩(wěn)了不少。

    他喘息著，將手肘放在桌子上。他兩手扶著額頭，然后將頭漸漸地埋在胳膊之間。

    “我想起來了?！彼鋈粣灺暽硢〉卣f，“我們確實回去了。”

    “是的。”daniel點頭，“你帶著我回到了那個樹屋附近，記得嗎？”

    “……然后我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呻.吟?！眘am喃喃地說，“……是從山坡下面?zhèn)鱽淼摹Ｎ易吡诉^去，看到kate就躺在那下面——噢，老天。”他突然哽咽了一下，似乎說不下去了。

    “你們發(fā)現(xiàn)了kate，但是那時候她還沒死?！眗eid皺眉輕聲說。

    “是的，但是她也離死不遠了?！眃aniel面無表情地說道，“她的腹部被一段樹枝穿透了，腸子都露了出來，衣服被鮮血浸濕了——”

    他談?wù)撨@些可怕的事情時，表情平靜，語氣就和reid背誦資料時一樣毫無起伏。

    “別說了。”fiona制止他。因為她看到sam臉色蒼白，看上去隨時都要爆發(fā)出來。

    “然后你做了什么？”reid皺了皺眉，他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關(guān)鍵，“他們從來都沒找到kate的尸體。”

    “我什么也沒做?！眃aniel聳肩，“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沒對她做任何事，我只是注視著她，看著她死去而已?！?br/>
    fiona突然猛地俯身向前，一只手支撐著桌面。她注視著daniel的眼睛，目光中帶著明顯的厭惡，“是不是她死去的一幕引起了你的快感，嗯？事后你就一遍遍地回憶那個可憐的女孩死亡的過程，對嗎？”

    daniel沒有回答fiona的提問。他一直都只看著自己的弟弟，“kate斷氣之后你就嚇得暈了過去。我把你背回了營地，事情就是這么簡單?！?br/>
    “但是kate的尸體呢？”reid問，“她不可能就這樣人間蒸發(fā)?！?br/>
    “我怎么知道。”daniel淡淡地說，表情顯得特別無辜，“也許是被野獸吃掉了?！?br/>
    fiona知道他在撒謊。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可是怎么才能讓他說實話呢？

    reid忽然說：“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認為的嗎？”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我覺得你把kate的尸體藏起來了?！彼f。

    “我為什么要那么做？”daneil嗤笑了一聲。

    “因為你想一遍遍地回味她死亡的瞬間。”reid說，“她的死亡讓你突然明白了屠殺動物已經(jīng)不能滿足你的*了……在你的幻想中，你一遍遍地回放那女孩死亡的場景，然后想象成她其實是被你殺死的。而她的尸體能幫助你幻想。”

    他的聲調(diào)上揚，臉上的肌肉緊繃，顯示他并不喜歡現(xiàn)在自己正在分析的事情。他說完，就微微地抿起了嘴唇。

    “但是他們沒在樹林里找到kate的尸體——你究竟把她藏哪兒了？”fiona冷冷地質(zhì)問。但是她知道這個變態(tài)是不可能輕易松口的。

    “……有一個山洞?！眘am忽然沙啞地開口，“我和daniel發(fā)現(xiàn)的，在那個樹屋旁邊不遠的山坡下面。它特別隱蔽，入口只能通過一個小孩?！?br/>
    “就是那兒了。”fiona說著，就迅速地掏出了電話。

    daniel看起來絲毫都不驚訝。他平靜地看著fiona的背影，“祝你們好運?！?br/>
    *

    后來，他們果然在一個雜草叢生的山坡里找到了那個山洞。

    但是他們沒在山洞里發(fā)現(xiàn)kate的尸體。

    “對了，你還記得daniel說他跟jimpope發(fā)生過爭執(zhí)嗎？”fiona對reid說，“也許這就是他們爭執(zhí)的原因——也許jim發(fā)現(xiàn)了那個山洞，找到了已經(jīng)變成白骨了的尸體。如果是這樣，將kate的尸體轉(zhuǎn)移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但是他為什么不報警？”

    “警察十年前就沒能找到kate，也許這讓他對警察缺乏信任?！眗eid說，“他選擇的工作遠離城市，這說明他很可能反感政府或制度?！?br/>
    “那么他很可能想要自己找到真相?！眆iona說，“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么做？”

    “當然是找到當時和kate一起露營的孩子們，從他們身上尋找線索?！眗eid回答，“然后他找到了daniel。”

    fiona忽然罵了一句，“狗屎！kateilcox的死亡是意外，而jimpope的死亡也完全是在他計劃之外的意外事件。我們沒有新的罪證能證明那個混球是個連環(huán)殺手。”

    “但是我們有側(cè)寫?！眗eid蹙眉說，“想想那些失蹤的女孩吧，他肯定從她們身上拿了什么東西當做紀念品。他喜歡回味謀殺的過程，這就和他當年藏起kate的尸體，還拿走她的鴨舌帽一樣。他不能抗拒這種誘惑。”

    fiona微微點頭，“可是sarah說他們沒能從他的女性朋友那兒找到線索。他沒送過她們可疑的禮物。而他們也沒在他家搜到任何東西?！?br/>
    “等下，”reid突然眼前一亮，“他當初藏起了kateilcox的尸體——如果他一直都是這么做的呢？也許他的紀念品就是受害者的尸體?！?br/>
    “那他需要一個地方來藏這些尸體?！眆iona說，“反正那個地點不是他家就對了?！?br/>
    reid突然喃喃有詞地念叨了幾句什么，“對了，我記得那些女孩中的一個——mikokaashima，她是個日裔美國人。她的人種并不符合他選擇受害者的標準?！?br/>
    “那么他是為了別的目的接近她的?！眆iona說。

    “沒錯。”reid點頭，“我記得她在一家房地產(chǎn)租賃公司工作?！彼f著就掏出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garcia，幫我查查一家租賃公司名下的房產(chǎn)?！彼f出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噢，慢點，小老虎?！眊arcia嘟囔著說，“我還正在吃午飯呢。告訴我你想查什么？”

    “查查那些租賃期超過五年的記錄，看看是否有租賃人當中是否有偽造身份的或者有犯罪記錄的。”

    “了解。”garcia說，“很快我就打給你?！?br/>
    過了大約一刻鐘，garcia就打電話回來了。她找到了一個租期六年的房子，但是租賃人的社保號碼是偽造的，并且他的租金是用現(xiàn)金支付的。

    得到了房子的地址后，darin帶了一對人馬趕到了那里。他們把那棟房子翻了個底朝天，最后在地下室一個浴缸中發(fā)現(xiàn)了一具腐爛的尸體。惡臭味將兩個警官熏得嘔吐了起來。

    “該死的?！眃arin咒罵道，“尸體已經(jīng)爛得看不出來樣貌了?！?br/>
    “他不想做防腐處理。”reid在電話里說，“因為防腐劑浸泡過的尸體無法激起他的快感?！?br/>
    他放下了電話，轉(zhuǎn)過頭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sam正benson正站在他身后，表情陰沉地看著他。

    “所以是真的了？”sam沙啞地說，“我哥哥真的是個謀殺犯？而且還是個連環(huán)殺手？”

    fiona和reid迅速地對視了一下。

    “是的，我很抱歉?！眆iona說。

    “我不明白?！眘am搖頭，喃喃地說道，“他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他不能控制自己。”reid回答。

    “是kate的死讓他變成這樣的嗎？”sam又問。

    “不完全是，她的死只是個導(dǎo)火索。”reid舔了舔嘴唇，低聲說道，“——遲早他都會走到這一步的?！?br/>
    “這不是你的錯，sam。”fiona補充道，“你無法阻止這一切?！?br/>
    “不，這是我的錯。”sam哽咽了一下，“……你不明白。其中有兩個女孩，是通過我才認識他的。如果我早發(fā)現(xiàn)，也許我就可以幫助她們，或者幫助daniel……”他說著，就頹喪地靠著墻坐了下來。

    fiona知道此刻沒什么辦法能真正安慰到這個可憐的年輕人。

    “他會想通的?！眆iona低聲對reid說。

    “也許吧。希望如此?！眗eid輕聲說。

    *

    離開監(jiān)獄的路上，fiona突然說：“我討厭這個案子。”

    “為什么？”reid問。

    “我也不知道。”fiona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說，“……daniel大概是sam最信任的人，因為他是他唯一的親人。但是他卻讓他失望了。我之前說他會想通的，實際上我在說謊——sambenson永遠不會和從前一樣了。就算他表面上想通了，但是他內(nèi)心深處可能永遠也沒辦法真正接受這件事。”

    reid沉默了一下，“你從前發(fā)生過類似的事嗎，fiona？”

    fiona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一些，“什么？”

    “我是說……被自己的親人欺騙背叛之類的事。”reid溫和地輕聲說。

    fiona能感到reid正靜靜地望著自己。她的心臟頓時稍稍地緊縮了一下。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