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散去深冬的澀冷，迎來大地的回溫，即便是落下的雨絲，也讓覺得是一種對大地的滋潤，沒有對待冬雨的那種討厭。然而，此時此地，沒有關(guān)心下雨之后會是怎樣的晴天，所有的視線都緊緊盯著前方這對僵持的師徒。

    雨勢慢慢變大，半濕的衣服逐漸走向全濕狀態(tài),散落臉頰邊的長發(fā)雨水侵染下,貼臉上沒有一絲縫隙。沢田直姬卻不管身上傳遞的不舒服，手中的長劍保持著遞出去的姿勢，棕色的瞳眸看著對面咬著唇露出極其少見倔強姿態(tài)的少年,勾起微小弧度的唇帶出一抹嘲諷，深深刺痛了少年的眼?！癵iotto，不要讓的話重復(fù)第二遍，殺了他。”

    沢田直姬口中的他是躺倒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喬治森，半年前加入的彭格列，因為每次戰(zhàn)斗都會第一個沖出去，戰(zhàn)風(fēng)彪悍，又不畏強權(quán)，頗受上面的賞識，到最后成了家族內(nèi)某個老成員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結(jié)果，最近一次和其他勢力的交戰(zhàn)中，彭格列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敵方早有準備的埋伏中損失慘重，而這一切都歸根于這個男，他的真正身份是敵對勢力派來的間諜。

    身份被揭穿之后，喬治森展露出了與平時不符的狡猾，從彭格列的重重包圍中成功逃脫，直到加百羅涅家族出手干擾，終于今天將捕獲。

    至于加百羅涅家族的相幫，源于兩年前的一次意外，加百羅涅的首領(lǐng)認識了沢田直姬，并對沢田直姬這位新興勢力首領(lǐng)的老師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興趣，多次的接觸導(dǎo)致了外界對彭格列的謠傳又多加了一條被加百羅涅家族庇佑的極具潛力的新興家族。此刻，這位加百羅涅的首領(lǐng)同樣圍觀群中，注視著神情比往日清冽，態(tài)度比平時強勢的沢田直姬，眼中的慵懶盡數(shù)褪去，煥發(fā)出一種忽明忽暗的光彩，漸漸地又沉寂下去，變得波瀾不驚。

    “為什么？”夾雜雨聲中的呼吸聲越來越弱，giotto低啞的聲音猛地一揚，就像是困獸做出的掙扎，明知道是徒勞，依舊有著不甘，渴望著哪怕只有一絲的曙光，“老師，為什么……”隨著弱下去的呼吸聲，giotto質(zhì)疑反駁的聲音仿佛蒙了一層束縛，聽耳中細如哽咽。

    “還記得當(dāng)初問對自衛(wèi)團的發(fā)展怎么看嗎？”沒有等giotto做出回應(yīng)，沢田直姬繼續(xù)說道，“看到的回答就是現(xiàn)的彭格列。是彭格列的首領(lǐng)，想要守護和保護的東西就是下面所有的宗旨，為了的想要，哪怕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都會替完成。”對面的少年，臉色倏地失去血色?！懊恳淮蔚睦鏇_突，都會出現(xiàn)傷亡，不單是們家族，也有敵對勢力的成員。死去的那些，都有的責(zé)任，giotto?！?br/>
    心房被重重敲上一擊，giotto踉蹌地倒退一步，緊緊攥成拳的手無意識地微微發(fā)抖，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因為明白。如果不是自己的命令，家族成員不會和敵對勢力發(fā)生沖突，沒有沖突就不會有傷亡。盡管他無數(shù)次強調(diào)發(fā)生沖突的時候不要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劇，但是，真正到了那個地步，又有多少能夠避免，該出現(xiàn)的傷亡還是會出現(xiàn)。而他這個高高上看著的首領(lǐng)，有什么資格去批判為了自己沾染上鮮血的同伴？反倒是雙手未沾一點血的自己，看起來更可悲吧。

    “知道嗎？想要保護這種心情看來，不過是一場以少數(shù)的犧牲換取大多數(shù)存活的交易?！蓖捻硬豢芍眯诺乇牬螅胍f些什么，喉嚨像被什么卡了一般發(fā)不出聲，只能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老師上前半步彎下腰把手搭自己肩膀上，沾著雨水的唇輕輕劃過耳畔，帶起一陣濕冷和莫名的顫栗，低低的笑聲震蕩耳邊，卻有一種刻骨的悲涼從心田涌起。“但是，不覺得自己很狡猾嗎，giotto？不想自己的雙手染上一點不干凈的東西，卻讓的手下再也抹不去手上的不干凈，而自己不但逃避去碰觸這一點，更高處苛責(zé)的下屬這樣是不對的，只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子民，并不是要讓自己的子民變得和自己厭惡的那類一樣。以和平的手段去換取想要的守護，這只是自以為是的妄想而已?！?br/>
    并不是多么激烈的升降起伏，甚至于雨水的啪打下，稍不注意就會聽不清楚耳邊的聲音，但是，漫不經(jīng)心沒有波動的言辭將giotto建筑心底的防線擊得潰不成軍。越來越猛的雨水落下，少年的頭發(fā)全部貼合一起，濕透的衣服將少年還有些單薄的身體清晰地展露，從臉上滑落的雨滴打橫面前的劍身上，模糊的映像中看到了印上面的狼狽。

    下一刻，這柄劍被毫不留情地丟到地面，伴隨地還有從未對方身上感受到的一種充滿暗示的決絕：“如果還有身為彭格列首領(lǐng)的自覺，就不要讓自己的下屬替去承受自己不想面對的鮮血和戰(zhàn)爭?！?br/>
    頓了頓，沢田直姬離身邁步背對向身后低下頭的少年，沐浴雨聲中的嗓音飄忽不定：“今天是教給的最后一課，作為首領(lǐng)，的地位不是讓去享受下屬帶給的保護，而是應(yīng)該盡到保護下屬的責(zé)任。不能擔(dān)負起義務(wù)的首領(lǐng)，是對下屬全身心交付出的信任和崇敬的侮辱。”說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少年觸手可及的距離。

    等群中的獄寺隼看到走回來的沢田直姬，快步迎上前打開傘將對方納入傘下，一邊遞出被保存干燥的手帕，“辛苦了，直姬大?！?br/>
    目光看著聚集這里不肯散去的成員，沢田直姬皺了下眉，隨即以不容置喙的語氣將聚集的都遣了回去，除了g，只余加百羅涅的首領(lǐng)撐著黑色的傘駐足原地，睨向沢田直姬的目光似笑非笑。

    “太急進了?！眊iotto的弱點，g不是不知道，但讓他像沢田直姬那樣去逼迫從小一起長大的少年，他寧愿同伴保持原來的天真。

    “是們太縱容那個少年了?！敝灰菦g田直姬做出的選擇，獄寺隼都不會反駁，而且會貫徹到底?！耙粋€不能殺的首領(lǐng)，恕不能認同，也不覺得擁有這樣一個首領(lǐng)的彭格列能夠走多遠。”說這話的獄寺隼卻忘了，某個遙遠的過去，身為左右手的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地說過會替首領(lǐng)當(dāng)?shù)粢磺酗L(fēng)雨，堅決不讓首領(lǐng)沾染一絲污血的誓言，又首領(lǐng)第一次染上敵鮮血的時候，是如何的自責(zé)沉痛。

    話題中心的少年往地上跪了下去，伸出去的手顫抖地抓向劍柄握緊又松開，最終把劍握起。

    “回頭替轉(zhuǎn)告giotto，以后不用再叫老師。”不著痕跡地收回落向少年的視線，沢田直姬轉(zhuǎn)身越過g，身旁的獄寺隼跟著轉(zhuǎn)身離開。

    “說實話，那個少年能夠把彭格列發(fā)展到現(xiàn)這種程度讓很吃驚?！本芙^一切隱藏黑暗中的交易，只憑那些沒有什么殺傷力的武器維護著自己的信念，仁慈而寬容地面對敵，真是天真而又充滿熱情的少年?！斑@也是會對他另眼相看的原因？”

    “留這里做什么？”

    “嗯？因為逼迫自己的弟子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心情不好？”對于沢田直姬話中的冷淡不以為意，加百羅涅的首領(lǐng)獄寺隼投來充滿敵意的神色中語氣愉悅地問，“真是關(guān)心弟子的好老師啊?！钡牵湃文莻€少年繼續(xù)天真下去，由少年一手創(chuàng)建的彭格列不用多久就會走向滅亡，所以，才會忍痛逼迫對方成長么？還是，因為自身的遭遇不想讓對方重蹈覆轍？有意思……

    不管加百羅涅首領(lǐng)的心思如何，擺臉上的表情是一貫的溫和，然后是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關(guān)心。沢田直姬停下腳步側(cè)過頭，對上的是加百羅涅微微笑著一派坦然的表情，并沢田直姬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一份警告弱勢地表達了自己的委屈。轉(zhuǎn)回頭，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上次說的交易，準備下?！?br/>
    “當(dāng)時拒絕了?！被仡^看了一眼，跪坐地上的少年雙手握著劍柄，劍尖對準下面的胸口，頭扭到一邊，雙眼緊閉，不由心里嘆了一聲?！安贿^，如果愿意以女伴的身份陪出席弗朗伯爵的晚宴，自然會是信守承諾的紳士?！?br/>
    聞言，沢田直姬沒做任何應(yīng)允，朝著另一個方向拐了過去。目送著離去的背影，加百羅涅的首領(lǐng)微微一笑，再回頭，雨中的少年雙手按地上，手中的劍被扔得遠遠的，和著雨水聳動的肩膀慢慢平復(fù)，弓起的身體慢慢坐直然后站起身，走到附近把劍撿了起來，劍上的鮮紅并沒有因為雨水的洗刷淡弱，反而雨水的反襯下更加艷麗?？粗厦娴孽r紅，少年的臉上漫起一抹淡若無痕的淺笑，陰暗的雨天讓覺得分外得明媚。

    紅發(fā)的少年打著閃迎了上去，加百羅涅的首領(lǐng)轉(zhuǎn)頭有不再留戀，抬頭仰望依舊灰暗的天空，心中暗自想道，也許未來，彭格列會是個不錯的盟友。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寫的劇情已經(jīng)離當(dāng)初存稿的內(nèi)容越來越遠了，到最后，希望不要出現(xiàn)自己打臉這種尷尬的情況，捂臉，想到用不上的存稿，我心在悲嚎啊，嚶嚶嚶，完全用不上我當(dāng)初那么辛辛苦苦的攢存稿是為了神馬~~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