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爺?!?br/>
得了空襲,蘇晚晚急著扭頭。她攥緊拳頭,指尖陷進細嫩的肉里,試圖讓自己清醒,緩緩抬頭,看著依舊衣冠楚楚的顧如斯心底泛著酸楚,“我絕對不會覬覦顧家的財產(chǎn),哪怕顧老爺去世,我也沒有那份心跟您搶奪遺產(chǎn)。”
“我不是回來繼承遺產(chǎn)的。”掐了把她腰間的細肉,顧如斯舔了舔唇角,低頭用唇靠近她額頭,“我是回來繼承你的?!?br/>
他嘴角微微上揚,回手拉過她撐著的手臂,壓在自己胳膊上。
畏怯地躲著他的視線,蘇晚晚不住地抗拒,用另一只手去推他,卻被男人兇狠地扭住翻過去。單手箍住她,俯身吻她帶著細汗的后頸。
“我聽他們,叫你晚晚?”
她心尖顫抖,腦海里閃過那天他陪沈太太看折子戲的畫面,當時她不敢直視但是也知道兩個人相談甚歡。他高高在上,而她只是個普普通通……被人買回來的姨太太。
看她走神,顧如斯帶著涼意的指尖勾住她的喉頸,順著她光潔嫩滑的下頜一點點勾勒。
“回答我?!?br/>
低頭咬她肩頭,用疼痛在提醒她現(xiàn)在的精力該放在哪里。
蘇晚晚吃痛,被拉回來思緒,顫抖著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求饒,“顧少爺……”
他不要看她充滿恐懼和排斥的眼睛。
蘇晚晚回頭看著一臉淡然的男人,他衣冠楚楚站在那里,頭頂一盞大燈嫩黃的光打下來,將他半張側(cè)臉隱進光圈里。她眼里氤著水汽,模糊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那人居高臨下正盯著自己。
你還記得那個傷害你的人長什么樣子嗎?
他站在道德的圣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臉。
蘇暖暖趴在沙發(fā)上,她將臉深深陷進柔軟的墊子里,右腿無力地搭在沙發(fā)邊緣,腳趾落在地上,剛剛那陣酥麻的感覺還未過去,現(xiàn)在連同腳趾都還在微微顫動。
“為什么?!?br/>
哽咽狼狽的聲音傳進顧如斯的耳里,蘇暖暖撐著身子一點點爬起來,蜷縮在離他最遠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看他。他解開的兩顆扣子下方隱約露出結(jié)實的胸襟,她注意到有串銀制的十字架項鏈掛在他的脖頸上。
諷刺。
她低頭看著自己有些磨傷的腳趾,試著動了動,還好只是外傷。她又抬眸看他,語氣里多了份不樂意,“你憑什么讓神保佑你?!?br/>
顧如斯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俯身湊過來,見他這般靠近,蘇暖暖下意識身體一傾想離他遠點,不料想身子還未退出半步就被他雙手箍住半個身子壓向她:
“我不需要誰的庇佑,因為,我自己就是神。”
說罷,他視線飄向她的唇,經(jīng)歷過剛才的□□,此刻兩片紅唇正嬌艷欲滴地散發(fā)著香氣。他眸子一深,呼吸漸漸加重。
似乎察覺到什么,蘇暖暖環(huán)抱著自己一臉抗拒:
“不可以!今晚的事我不會說出去,顧少爺我求求你,放過我?!?br/>
“我不動你,但以后,必須隨叫隨到?!彼腹?jié)分明,指腹劃過她的臉頰掬起她有些凌亂的一縷頭發(fā)湊到鼻尖,看她的眼里依舊蒙了層不明的思緒。
見她沒反應,懲罰似的在她脖頸上咬了一口,語氣淡然,“能不能做到?!?br/>
一整天,蘇晚晚都是精神恍惚,直到第三次打翻了手里的水杯,看著撒了一地的水失神。顧老爺子才合上手里的書緩緩抬眸看她,那張飽經(jīng)風霜滄桑的臉上此刻微皺著眉。
“晚晚?!?br/>
聽到有人喊自己,她這才回過神,滿臉歉意,“我不是有意的?!闭f完貓下身子連忙用手帕擦拭已經(jīng)滲進地毯的水珠。
有些于事無補,她兩眼發(fā)脹,一陣酸楚漫上心頭,開口就帶著哽咽,“我去拿毛巾?!?br/>
她起身開門走出去,看著屋外那顆桃樹已經(jīng)抽了新芽,一簇簇嫩綠爬在枝頭,是報春,也在報喜。
她突然很想回家,回到那個小偏屋,哪怕屋子簡陋遇上下雨天房頂會漏水,哪怕對門就是自己母親跟叔叔之間的茍且,半夜她總要通過背書的方式逼迫自己閉眼睡覺。
可那是她的家,她這輩子都不能舍棄的地方。
想到這,她放慢了腳步,怔怔地站在那看那顆桃樹。她看得入神,就連身后何時站了人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br/>
溫潤的聲線勾回她的思緒,她回眸,看到顧景江手持著本冊子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他永遠是這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可就在自己知道,他跟顧如斯是一伙人之后,起先對他的好感被泯滅得一分不剩。
她對姓顧的人,恨之入骨,連他也不例外。
“沒什么?!甭曇舻亓祟^,繼續(xù)看著桃樹上抽嫩芽的枝柳,攥緊手里的帕子,她再次出聲,“三少,我可以求你幫個忙嗎?”
她想讓顧景江幫她找一些哲學上的書籍,連同那本《勿貪多》。她落在自己房間,自從來了顧家,她連半步都不被允許踏出門。說來好聽人人叫她一聲“夫人”,可她自己知道,她連給顧家燒洗澡水的劉大爺都不如,就算是沐浴,也會有小秋等人站在門口。
這樣的方式,讓她有種被監(jiān)視、被禁錮的死亡錯覺。
她渴望以前的生活方式,哪怕只是一點點相似。
找書對顧景江來說易如反掌,但他露出為難的神情,看著面前有些小變化的女人,“你要《勿貪多》做什么?”
他小時候讀過這本書,牢牢記著那句:貪欲之念是生命痛苦的根源。她是在,意指什么?
果不其然,姓顧的沒一個好東西,蘇晚晚心頭自嘲一笑,“我沒念過什么書,這本是我之前一個老客戶送給我的,它對我意義很大,三少爺無需擔心我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就是個弱女子,斗不過你們?!?br/>
聽到從她口中說出生疏的“三少爺”,顧景江一時間晃了神,他瞇著眼看面前的女子,她穿著顧家為她準備的青羅緞衣,剪裁精細的領(lǐng)口包裹著她細長的脖頸,露出小半截嫩白的肌膚。她來顧家有些日子了,卻依舊習慣不施粉黛,手上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唯一戴著的戒指還是她跟顧老爺子結(jié)婚那天呂總管替她套上的。
她連自己嫁給什么樣的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