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不是應(yīng)該謝謝你?”
趙揚十分意外,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名單,又問:“照你這么說,其實這兩百個人都可以釋放?”
“理論上是這個樣子。”
渡邊渡中佐說道:“不過,如果把人都放了,監(jiān)獄局那邊就太空了,所以我們計劃只是釋放其中一小部分。除了您希望我們釋放的人之外,我們還會挑選一些罪名比較輕的犯人,一并釋放?!?br/>
“那我明白了,回頭我再給你打電話?!?br/>
趙揚掛斷電話,看看宋佛和大海,還有點沒能徹底回過神來,說道:“日本人這事辦的有點像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的確,日本人怎么可能這么好心?”
大海皺著眉頭,說道:“為什么我總感覺日本人在這件事上會玩貓膩?”
不單單是他有這個感覺,趙揚和宋佛也是這個感覺。
三個人相互對視著,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
…………
…………
中午時分,陶欣蕾穿的花枝招展的從外面回來了。
“餓死了!餓死了!趙揚,開飯了沒有?”
她踩著高跟鞋進了客廳,看到趙揚坐在沙發(fā)上,盯著茶幾上的兩頁紙在看,就湊上前去,問道:“你在看什么?”
“別亂動,有可能有毒?!?br/>
趙揚在她伸手去拿這兩張紙的時候提醒道:“特務(wù)機關(guān)送來的一份名單,說是監(jiān)獄里人滿為患,讓我挑挑,看看釋放誰?!?br/>
“喲!特務(wù)機關(guān)這是唱的哪一出?這種事還來問你?”
陶欣蕾樂得不行,混不吝的說:“要我說,你就直接告訴他,我看著所有人都順眼,你都給放了吧?!?br/>
“我也是這么想的?!?br/>
趙揚哈哈一笑,又說:“不過渡邊渡說了,只能釋放其中一小部分,先讓我挑?!?br/>
“你挑好了?”
陶欣蕾問的語氣很隨意,眼神卻是在那份名單上快速的掃了一圈,臉色不知不覺之間變了幾下。
“還沒呢,這事我也沒什么好挑的?!?br/>
趙揚看她一眼,說道:“上午你不在家,我讓大海看了一眼,大海挑了其中五個人出來。你看看,有沒有覺著應(yīng)該放的?”
“我上哪兒覺著去?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br/>
嘴上這么說,陶欣蕾的眼神卻是一直沒離開這份名單,就連抄起旁邊放著的紙筆,都是伸手亂摸抓過來的。
刷刷刷幾筆下去,她在紙上抄下了其中八個人的名字,說道:“我看這幾個人的名字比較順眼,真要讓你挑,你不行就把這些人給放了吧?!?br/>
趙揚接過她抄的名單看了看,忍不住微微一笑。
在她抄出來的名單上,果然就有宋佛認出來的那兩個人。
這是不是也就意味著,這八個人其實都是國民政府的潛伏特工?
“看什么?”
陶欣蕾問:“你不會有意見吧?”
“我能有什么意見?”
趙揚笑瞇瞇的重新找了一張紙,寫了二十個人名上去。
陶欣蕾仔細看了看,自己摘出來的八個人都在趙揚列的名單之中,只不過順序全都打散了,讓人看著很像是隨機寫出來的。
她看不出來的是,這份二十人名單上,其實還有大海挑出來的那幾個人,當然位置也是打散的,除了這些,剩余的那些人名卻都是趙揚隨便找的,為了湊夠二十個人的數(shù)。
“就這些吧!”
趙揚重新順了一遍人名名單,說道:“日本人讓我挑,我就挑,這怕什么?”
“問題是,你不覺著日本人這次有點太好心?!?br/>
陶欣蕾微皺著眉頭,說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尋常?”
“你管他尋常不尋常,只要是日本人老老實實的把人放出來就好?!?br/>
趙揚放下名單,招呼陶欣蕾說道:“走,咱們吃飯去?!?br/>
…………
…………
下午,宋佛帶著趙揚親筆書寫的名單去了一趟特務(wù)機關(guān),把名單交給了渡邊渡中佐。
他回來的時候,就帶了準確的消息,說今天下午四點,會釋放趙揚圈出來的二十個人。
渡邊渡還說了,如果趙揚方便的話,是不是可以派車過去把人全部接走。
“這還真是替我們想的很周到??!”
趙揚忍不住笑道:“居然還要讓我們派人去接?!?br/>
那份名單,現(xiàn)在還擺在桌上,趙揚重新看了一眼,說道:“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們下午就去看看吧?!?br/>
當天下午,三點五十分,黑色的小轎車帶著一輛大卡車來到了監(jiān)獄局的門口。
“趙大當家的!”
渡邊渡中佐赫然也在這里,等候在門口的他在趙揚下車之后,熱情的迎上前去,說道:“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br/>
趙揚淺淺一笑,說道:“既然你給面子,我怎么好意思不親自過來?”
“多謝趙大當家的?!?br/>
渡邊渡中佐看看腕表上的時間,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這就通知關(guān)副局長,立刻放人?!?br/>
他朝著趙揚微微躬身,轉(zhuǎn)身走開。
但在走開的同時,目光卻是不動聲色的從趙揚身后跟著的三個人的身上掃過。
開車的是宋佛,另外還有陶欣蕾和大海兩個人。
一絲絲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
十分鐘之后,監(jiān)獄局的大門敞開一扇小門,關(guān)鳴塘當先第一人屁顛屁顛的從里面跑了出來,笑容滿面的朝著趙揚撲過來:“趙大當家的?趙大當家的您怎么還親自來了?這點小事,哪能勞動您的大駕?”
他一直和趙揚保持著良好的關(guān)系,即便是有日本人在場,他也毫不掩飾這一點。
而事實上,這些年來,包括日本人占領(lǐng)了吉南之后,如果不是因為他和趙揚的關(guān)系特殊,他現(xiàn)在還不定在什么地方廝混,哪里可能太太平平的當這個監(jiān)獄局的副局長?
“我過來看看?!?br/>
趙揚溫和的一笑,打招呼說道:“關(guān)副局長,今天的事情又要麻煩你了?!?br/>
“不麻煩不麻煩,能給趙大當家的做點事,是我的榮幸?!?br/>
關(guān)鳴塘回頭朝著門內(nèi)喊了一嗓子:“全都帶出來!”
借著,他重新對趙揚陪笑道:“趙大當家的,您看有什么我們做得不對的,盡管指正?!?br/>
“客氣了。”
趙揚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眉頭卻是不經(jīng)意的微微一皺。
因為,他注意到關(guān)鳴塘最后給他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些暗示。只不過,他暫時還沒看懂關(guān)鳴塘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