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趙淮之有些交情的,都發(fā)現(xiàn)江寧世子對站在他身邊的眼生少年極其照顧,說話的時候一直帶著淺笑。
有些心思活絡(luò)的便想要打探簡寶華的來歷,結(jié)果滿場問下來,誰也不知道這藍衣清貴少年的來歷,只知道姓左,江寧世子喚他襄平。
趙泓澤身邊站著段翮,段翮總是不自覺把目光往簡寶華的身邊飄去,那個叫做左襄平的少年,總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個左襄平,你知道是什么來歷嗎?”段翮忍不住對著趙泓澤問道。
“他不是說,左家的旁系嗎?”趙泓澤也看了一眼簡寶華,“生得娘里娘氣的,和他一樣?!?br/>
“泓澤……”段翮忍不住低聲勸道,“他到底是你的堂兄?!?br/>
“要不是沾著親戚關(guān)系,我才懶得理會這種人。阿諛奉承!”趙泓澤的面色陰沉,“老大不小了不成親,跟個浪蕩子似的,也就生得好,會說話,能夠哄的好太后娘娘?!?br/>
段翮不好評價皇家的事,只能夠默不作聲。
趙泓澤發(fā)泄了兩句,也就不再多說,瞅了瞅好友,“你至于嗎?不就是一個女人,讓給你弟弟就算了,我覺得那個丫頭陰陽怪氣的,還不比不上她的妹妹呢?!?br/>
段翮的心事趙泓澤是知道的,只是趙泓澤一開始就對簡寶華沒什么好印象。他與汪蕊有私,汪蕊與簡寶珍交好,趙泓澤對簡寶珍接觸的還多一些。
簡寶珍的才學(xué)好,加上又是惹人憐惜的面相與身世,總讓人一心簡寶華在府里頭欺負(fù)簡寶珍了。
“我知道我答應(yīng)了弟弟就應(yīng)該與她劃清界限,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同她開口?!倍昔玳]上了眼,壓住了眼底的苦楚。
“若是你不好說,我把人約出來,幫你說?!壁w泓澤的眼睛瞇起,“左右就是由你換成了你弟弟,我瞧著那丫頭也不喜歡你,對她而言都一樣?!?br/>
段翮沒曾想從趙泓澤的口中得到這樣的話,當(dāng)即就愣住了。
“怎么不相信我說的話?”趙泓澤挑挑眉,“你是當(dāng)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那丫頭只是覺得段家的家世不錯,她可以高嫁入你們家,至于是你或者是段瑜,對她而言并不重要。”
段翮的心中是驚濤駭浪,面色一白。
趙泓澤見著段翮的樣子,心中有些可憐他,又想讓他甩開無謂的幻想,段翮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過于優(yōu)柔寡斷了些。
“若是你不信,我約她出來的時候,你旁聽?!?br/>
段翮不說話。
趙泓澤知道他心中默認(rèn)了,拍了拍他的肩,“成了,今個兒難得散心,別想那么多?!?br/>
段翮點點頭,暫且放下那點心事。
不知道是誰提了投壺的建議,人群就往空地聚攏。
趙泓澤與趙淮之關(guān)系冷淡,但趙淮之到底是他的堂兄,便也上前招呼,“堂兄,要不要下場投壺,或者左公子要不要下場試試,我瞧你看得是興致盎然,楚地不興投壺?”
簡寶華太過于屬于趙泓澤,他看似彬彬有禮,此時心里定然腹譏自個兒,果然是小地方出來的人,連投壺都看得是津津有味。
簡寶華的下巴微微揚起,慢吞吞說道:“小弟手癢確實想要下場試試,九皇子似乎也想下場試試,莫不然怎的看出了我眼底的渴望?”
趙泓澤此人性情陰晴不定,小時候的時候還帶著笑,年歲一點點長成,大部分時候都是板著一張臉。皆是因為他的母妃和父皇更為看重他的兄長,擬定他為繼位之人,對趙泓澤便冷落些,日子一久,他的性情就有些怪異了。
趙淮之知道他的這位堂弟不喜自己,他也懶得理會這位堂弟。
聽簡寶華的語氣,故意撩撥趙泓澤,而對面的趙泓澤鐵青著臉,趙淮之心中覺得好笑,嘴角微翹,“堂弟,原來你也喜歡投壺,你喜歡下場就是,干甚巴巴地看著。”
簡寶華的聲音不大,而趙淮之的聲音則是足以讓投壺的人聽到,他原本是背對著寶瓶,手中拿著箭矢,此時就停了下來,轉(zhuǎn)身看向了趙泓澤。
簡寶華彎唇,眼底也泛著粼粼的笑意,趙泓澤此時最好面子,他不愛投壺,更不愿被觀看下場投壺,顯得他像是耍猴人一樣。
她看了一眼身側(cè)的江寧世子,只覺得對這位藍顏知己無處不滿意,他瞧得出自己不喜歡段家兄弟,瞧得出自己厭惡眼前的趙泓澤。江寧世子是趙泓澤的長輩,趙泓澤心中不滿,也不能學(xué)江寧世子,去頂撞他。簡寶華見著趙泓澤心中不利爽,便覺得快活。
目光再次落到了趙泓澤身上,她對段翮可以放下心結(jié),對趙泓澤卻不能。
她入九皇子府第的時候,他正生了瘧病,上吐下瀉是奄奄一息,因為此病是傳染的,連近身的丫鬟都怕染上病,照顧趙泓澤的時候眼底總是懼怕,怕自己染上這海外番邦傳來的惡疾。
簡寶華從書中得到了治瘧疾的方子,入了九皇子的府邸后,便侍奉湯藥,給他擦身換洗。
趙泓澤一天天好起來,而她因為太過勞累風(fēng)邪入侵生了熱。
她根本沒有上吐下瀉,不過是發(fā)了熱,就讓趙泓澤想要把她趕出去。
就算是得了大夫的診斷,趙泓澤也生怕簡寶華得的是瘧病,會把病癥反傳給他。
簡寶華生著熱,跪著求他不要把她趕出去。簡父此時也從牢中放出,她到底是四品官員之女,趙泓澤把她驅(qū)趕到單獨的院落里,連丫鬟也不肯給她,言明三日后若是退了燒,才能夠出來。
簡寶華以前不會生火,不會做飯,在那一次都學(xué)會了。
三日后她退了燒,整個人卻干瘦了一大圈。
趙泓澤的身子好了也不曾臨幸她,等到簡寶華半年后被養(yǎng)得豐腴了些,他在朝堂得了圣上的批,心中憤懣,便在那一夜,粗魯?shù)匕阉齺G到了床上,他所有的憤懣都發(fā)泄在了她的身上。
“你怎么了?”趙淮之注意到了簡寶華蒼白的臉,“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因為簡寶華穿的是男裝,趙淮之就直接把手放在了她的額頭,去探她的溫度。
“我沒事?!焙唽毴A拉下了趙淮之的手,“就是想到了一樁讓人不快的往事?!币驗橼w淮之的關(guān)心,心中一暖,對著趙淮之綻開淺淺笑意。
趙淮之被簡寶華拉著手雖說很快她就松開了他的手,他卻記住了拉著她的手的感覺,她的小手冰涼,手指是說不出的柔軟,不知道若是與她十指相扣的時候,她的手指是不是也是如此柔軟與冰涼,或許他到時候可以用自己的手掌的溫度,暖了她的手。
忽然覺得簡寶華穿著男裝也是好的,她可以站在他的身側(cè),他可以撫著她的額頭,碰觸到她的手。
“我喜歡射箭,卻不愛投壺。”趙泓澤開口,聲音里是冷冰冰不帶一絲的溫度,“不如與左公子切磋一番,我們比射箭好了?!?br/>
“可我不會射箭?!焙唽毴A笑道,“我只會投壺。”
趙泓澤的眉心越發(fā)隆起,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氣卻像是揮在了棉花上,“生得娘里娘氣,也果真是個娘娘腔,連射箭都不會。”
“我也不大會射箭。”趙淮之開口,“堂弟,莫不是我也娘里娘氣?”
趙淮之聲音里的冷意眾人聽得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江寧世子雖然不堪,卻是皇親國戚,而趙泓澤更是九皇子。
江寧世子委實也太過于維護這位左襄平,在場的人不知左襄平的底細(xì),反而更加不敢輕慢他。
段翮見著起了爭執(zhí),連忙打圓場,“世子爺說笑了。”對著趙泓澤說道,“泓澤,你這話,可把我也繞了進去?!?br/>
趙泓澤拉著臉,因為段翮開口,勉強慢吞吞說道,“把你繞進去了,可對不住了。”
趙泓澤的這話,終于讓在場的氣氛緩和了下來,有女子輕聲開始說著話。
“左公子,若是你喜歡投壺,我與你賽投壺可好?”段翮總覺得男裝的簡寶華看著可親,便同她說道。
簡寶華確實有些手癢,女子投壺只能夠算是嬉戲,甚至不好太過于拔尖,如今她是虛構(gòu)出來的左襄平,自然不存在藏拙之事,就笑道:“段公子請?!?br/>
趙淮之看著簡寶華,她拱手的時候神采飛揚,她似匣中珠寶,平日里瞧得出華貴被小心翼翼珍藏起來,唯有今日像是寶匣大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段翮略一失神,從簡寶華壓低的聲音里聽出了熟悉的味道,此時段翮也恍然為何覺得簡寶華可親,原來是覺得她似他心中的那人。
簡寶華下場的時候,溫若涵看著那藍衣的少年,背過身子,往寶瓶反方向走著。一、二、三,走到第三步的時候,手中的箭矢向后投擲。
李瑩笑了出來,原來簡寶華并沒有扔中,她輕笑著說道,“架勢做得十足,我還當(dāng)扔的中呢?!?br/>
溫若涵沒有開口,見著那人轉(zhuǎn)過身子,看了一眼箭矢的位置,笑了笑,依然是背過身子往前走,仍是走三步,手中的箭矢再次扔出。
箭矢在扔出的一瞬,溫若涵就覺得那箭矢一定會入寶瓶。
果然,這一次那箭矢落下的時候碰觸到了寶瓶的瓶口,金玉之響的碰撞聲響起后,箭矢桿滴溜溜一轉(zhuǎn),便入了寶瓶之中。
“好?!钡谝粋€叫好的是江寧世子,他含笑鼓掌,因為江寧世子的叫好,旁人也叫好。
簡寶華的手中一共是九枝箭矢,投入了一支后,簡寶華每往前走一步便往后扔一支箭矢,箭矢一根接一根往后分飛,像是長了眼一樣,根根都碰觸到寶瓶壁滴溜溜打轉(zhuǎn),再落入到寶瓶中。
這般走了七步之后就停下了腳步,她手中還留著一支箭矢。
笑著轉(zhuǎn)過身,“這一支,我就扔不中了,只得這樣扔了?!彼耆D(zhuǎn)過身子的一瞬,手中的箭矢飛出,精準(zhǔn)地落入已有八支箭矢的寶瓶之中。
趙淮之看著簡寶華,她轉(zhuǎn)身的時候,袍角揚起,她扔出了箭矢也不去看結(jié)果,就沖著他走來,等到聽到了箭矢落入到瓶中的聲音,她便綻開了笑。
撲通。
趙淮之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來,一雙眼都無法從簡寶華的身上挪開。
明明是春日,他為何覺得烈日太過于猛烈,烤的他好似有了小時候中暑了的感覺,雙腳踩在棉花上,眼前的人也鍍上了細(xì)細(xì)光華。
段翮苦笑著對簡寶華拱手,“左公子的技藝高超,在下心服口服,便不獻丑了。”
簡寶華露齒一笑,“左公子客氣了?!彼菩Ψ切Φ乜戳艘谎圳w泓澤,腳步輕快從他的身側(cè)穿過。
趙泓澤看到了簡寶華挑釁的笑,從牙縫里蹦出了詞,“這個小娘匹。”
段翮駭了一跳,看著趙泓澤的額頭上崩現(xiàn)了青筋,“怎么了?”
“我懶得再待?!壁w泓澤冷笑,面色難看,“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人和我不對付,仗著江寧世子和他要好,可勁兒撩撥我?!?br/>
段翮看向了簡寶華的方向,她剛下場,含笑仰頭看著趙淮之,而趙淮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這一幕讓他心中有些不得勁兒。
趙泓澤順著段翮的方向,見著趙淮之摸著簡寶華的腦袋,“說不定是個賣……”說到了這里猛地噤聲,還不知道他的底細(xì),趙泓澤咽下了后面未說出口的話,“不知輕重?!?br/>
段翮本有心和那左襄平結(jié)交,趙泓澤這般的模樣想要從中緩和,就說道,“他也是少年意氣,到底還是年歲小,看上去也就十一二歲的模樣?!?br/>
趙泓澤就是看簡寶華不順眼,冷哼了一聲,“你莫要說他好話,不然我要翻臉了?!?br/>
段翮與趙泓澤交好,見狀只得不再開口。
簡寶華露出了那一手之后,自然就無人再提議要投壺,投的再好也抵不過簡寶華扔的那幾下,甚至還有女子瞧瞧地往簡寶華的方向看來,若不是礙于江寧世子的名聲,恐怕要與簡寶華搭話。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桃小姬和一紙寒梅的霸王票。親親你們。么么么么~
我休息一下,晚上爭取11點前更新第三章。
明天也是三更哦,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