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夜的被綁了十幾次,終于把這條路走到終點。
郭汝昀判定接下來預(yù)防即可,算是取得階段性的勝利。
他對鐘夜很贊賞,“你很堅強,這過程中要承擔(dān)的痛苦難以想象,大部分人都無法熬過去,你卻堅持下來,很難得?!?br/>
鐘夜眼神清凈,所有鋒芒通通收攏,再看不出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半個容阮都被他踩在腳下。
他牽著展眉,語氣溫柔,“沒有她我撐不下來?!?br/>
展眉有些臉紅,再次和郭汝昀道謝,二人一起離開。
從展眉和鐘夜討論過一番郭醫(yī)生身份后,他就對在郭醫(yī)生面前秀恩愛有了執(zhí)念,展眉雖然習(xí)慣,但也對這樣直白的表達有些羞澀。
鐘夜抱著展眉耍賴,“你真的要去郭醫(yī)生那里做助理嗎,不能找個其他的工作?”
他二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搬進胡蝶隔壁的住房。
這小屋溫馨而陳舊,卻是展眉費了心思,一點一點打理出來。
展眉被他抱著亂晃,笑著掙開,“什么時候了,還輪得到咱們挑呢?!?br/>
鐘夜沉吟一會,“也對,那你只能工作,不準(zhǔn)多看郭醫(yī)生?!?br/>
展眉不由得想逗逗他,“可診所里只有我和他兩個人,不看他看誰?”
鐘夜立刻擰過展眉的臉,“不準(zhǔn)?!?br/>
展眉覺得心內(nèi)像塞了一團棉花,軟軟的。
“好好,不看,我才要囑咐你,你沒干過體力活,一定要小心,若是不習(xí)慣,我們就再找,千萬不要和同事起爭執(zhí),這些人都——”
展眉沉吟一會,“反正萬事謹(jǐn)慎為上。”
鐘夜嗯了兩聲,“我去接你下班?!?br/>
展眉笑嘆,“這地方比巴掌還小,也用接?”
鐘夜堅持,展眉沒辦法,只能笑著同意。
第一天上班,展眉的工作不算清閑,郭醫(yī)生的病人實在很多,但大部分都不是能在簡陋診所解決的病癥,然而他們只有這里。
展眉的心情郁卒,郭汝昀對她微笑,“心里難受?”
展眉長出一口氣,“我可能是有些矯情,明明自己也不如意,卻見不得人間疾苦?!?br/>
郭汝昀眼神悠遠,“保持本心,很艱難?!?br/>
“你們兩個,其實不適合這個地方,還是早早離開為好。”
展眉何嘗不知,她苦笑,“我們現(xiàn)在有不能離開的理由。”
郭汝昀理解的不再多問。
鐘夜的第一天顯然艱辛的多,他渾身塵土,汗水在臉上沖刷出灰塵的痕跡,整個人黑了一度。
展眉看他在樓下,想笑又有些笑不出。
她上前,擦了擦他額頭的汗,手上一片黑跡。
“累嗎?”
鐘夜笑一笑,牽著展眉往回走,“這才是真正有效的復(fù)健方法,感覺我沒兩天就能練出胸肌。”
展眉心酸,“和同事們相處的還不錯?”
鐘夜點頭,“我學(xué)到很多?!?br/>
當(dāng)晚,鐘夜一個人吃了三碗飯。
無論嘴上怎么說,身體的疲憊騙不了人。
展眉給他活絡(luò)身上糾結(jié)的筋骨,鐘夜一邊配合一邊道,“我今天薪水是三百元?!?br/>
展眉嗯一聲,“難以接受?”
鐘夜點頭,“我以前甚至想不到還有這樣的生活。”
展眉嘆氣,“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在這樣生活,你曾經(jīng)的生活,才是萬里挑一。”
鐘夜去握展眉的手,“我有一點點明白,你曾經(jīng)為什么對我傷心又失望?!?br/>
展眉坐到他身邊,替他揉按肩膀,“怎么說?”
鐘夜蹭蹭展眉的耳朵,“我好像重新長出一雙眼睛,才看到真實的世界?!?br/>
他嘆息,語音綿長,“這些都要感謝你,若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狹隘。”
展眉心內(nèi)一動。
“那你能堅持嗎?!?br/>
“當(dāng)然。”鐘夜語氣輕快,“既然這是世界上大部分人的生活,我又怎么會比不上大多數(shù)人?”
話是這樣說,第二天鐘夜卻完全沒起來。
胡蝶精準(zhǔn)評價,“力用過了,緩兩天就好?!?br/>
她揉著鼻子嗤笑,“展眉你男人有點憨啊,怎么這么實誠,搬個快遞把自己搬趴下?”
展眉也是很好笑,明明昨天已經(jīng)想盡辦法放松肌肉。
“他還沒習(xí)慣。”
鐘夜去拉展眉的手,“今天你還去診所嗎?”
展眉失笑,“我當(dāng)然要去啊,有事你叫胡蝶,她白天都在。”
胡蝶嘖一聲,也沒拒絕。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
鐘夜很快適應(yīng)了高強度的體力工作。
完全看不出曾經(jīng)那個養(yǎng)尊處優(yōu)宛如云端的鐘夜的影子。
這天她在診所,接到胡蝶的電話,對方很著急。
“快回來,你男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