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謙靜靜立在門邊,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沈瑜林往爐中添了一勺云寒香,輕嘆一聲，道:“情愛之事于我而言太遠(yuǎn)。”

    姬謙抿唇，不語。

    “何況，方才的香與此時的香雖是一般味道，卻已不是同一爐了今日你是真心，明日呢？”

    姬謙道:“你還是不信?！?br/>
    沈瑜林淡淡揚(yáng)了揚(yáng)眉，道:“你同我之間天差地別,容不得我輕許誓言?！?br/>
    姬謙低嘆,“瑜林，我會等你?！?br/>
    這話說得莫名,沈瑜林卻是聽懂了,他鳳眼微斂，低應(yīng)了一聲。

    待我重登青云時，若君不棄，此生莫離。

    ☆☆☆☆☆☆

    因來時匆忙，走得是水路，這會兒返程倒是不著急，沈瑜林靠在馬車的軟墊上，不由松了口氣。

    若再像上次那樣暈一回船，只怕臉皮都要在兩個徒兒面前丟個干凈了。

    姬謙見他這般，無奈笑道:“不是說暈過一次船便不會再暈第二次了么？”

    沈瑜林道:“那都是江南這邊哄小孩的話呢！水路便宜，尋常人家趕路多是這般，孩童易暈船，大人便用這話哄著，待上了船，灌一碗藥也就好了?！?br/>
    姬謙揉了揉他的發(fā)，笑道:“這樣說來，你那幾日也不知喝了多少藥，怎的不見好轉(zhuǎn)？”

    沈瑜林側(cè)頭避過他的手，道:“有些人便是天生的暈船你做什么？”

    姬謙無奈道:“只是摸摸也不成？”

    沈瑜林皺眉道:“我不慣這般。”

    姬謙彎了彎黑眸，笑道:“只是不慣，不是厭惡？”

    沈瑜林一怔，抿了抿唇。

    姬謙見狀，輕笑一聲，頓了頓，將馬車正中的紅木小桌翻了個面，卻是露出一張棋盤來。

    沈瑜林抬眼，正見姬謙從棋盤底下取出兩只木雕縷金的棋盒。

    “聽先生同元亦說，瑜林棋藝甚好，如今馬車中長日無聊，可愿同我弈一局？”

    沈瑜林只覺方才氣氛微妙，便點頭應(yīng)了，接過一只棋盒，入手只覺較尋常的重些，掀開一看，卻是副白玉棋子，顆顆光潔瑩潤。

    姬謙微挑了挑眉，掀開自己手邊的，也是整盒的墨玉棋子，不帶半絲雜色。

    “怎么把這個塞進(jìn)來的？”姬謙皺眉道。

    沈瑜林微有所感，將盒蓋翻轉(zhuǎn)過來，上頭卻是刻了趙時的篆書“天作之和”。

    原來是姻緣棋。

    這也算是古物了，趙時圍棋在勛貴之中極為盛行，衍變到趙中后時期貴族嫁娶必互贈姻緣棋，新婚時男子執(zhí)黑，女子執(zhí)白，按著棋譜擺出一副和局，意寓成婚后夫婦和諧。

    沈瑜林眉梢輕揚(yáng)，瞥了眼姬謙。

    姬謙無奈笑道:“這實在是巧合”

    “猜先罷?！鄙蜩ち痔绞肿チ税哑遄?，淡淡道。

    今日姬謙的運(yùn)氣著實壞，沈瑜林抿唇，執(zhí)黑先行

    “你從早晨笑到如今了，我都替你累得慌?！瘪T紹欽皺了皺眉，放下手中那冊沈襄批了注的論語，看向一旁勾著唇瞇著眼的姬元亦。

    姬元亦哼道:“同你說不清楚?！?br/>
    馮紹欽極為老成地嘆了口氣，道:“師弟長大了，師兄也老了唉”

    姬元亦一把拍在馮紹欽的頭上，順手揉了揉他發(fā)頂，低低道:“罷了，罷了，此事我只同你說，切不可捅給旁人知曉?！?br/>
    馮紹欽早就心癢難耐了，裝模作樣道:“君子守諾”

    姬元亦嗤笑一聲，勾著馮紹欽的脖子耳語了一番。

    “師父若是知曉了”馮紹欽咬了咬唇，低低道。

    姬元亦眉輕挑，哼笑一聲，沒說什么

    姬謙沉吟良久，放下最后一子。

    沈瑜林?jǐn)磕浚肆瞬璞K不再去看他。

    姬謙笑道:“是瑜林勝了。”

    沈瑜林抿唇，看著勝了一目的棋局，耳垂薄紅。

    晉時行棋規(guī)矩與后世不同，若按大御的規(guī)矩，黑子先行要讓一目的。

    姬謙棋力精湛，卻因初時布局有些疏忽，他步步為營，快收官時倒下錯了一步，竟就成了和棋

    姬謙卻不知他這心思，瞥見外頭紅霞漫天，笑道:“天色不早了，便在江寧府中將就一晚如何？”

    這江寧知府楊允月前便已入獄，如今正著水路押送進(jìn)京，姬謙臨時遣了閑官代理政務(wù)，那府邸卻是空下來了。

    沈瑜林點頭，驛館人多眼雜，倒不如那楊府清靜。

    一行車馬下了官道，自有隨行人員去打點，姬謙看著沈瑜林下了車，瞥了眼身后棋局，黑眸滑過淺淺的笑意。

    拂袖，將原本最后一顆棋子換了個位置，棋盤上局勢驟變

    沈瑜林下了車，瞧見那府邸便是一哂，這楊允也夠貪了，府上竟是這般素凈。

    姬元亦撇嘴，對身后侍從道:“里頭真能住人？”

    一直沉默不語的杜若晴卻道，“外頭簡陋，里面卻極精致?！?br/>
    這楊府便是他帶人抄的，五品官里，貪墨最多的便是這江寧知府。

    姬元亦一向不喜杜若晴，皺眉道:“本世子問你了么？”

    杜若晴淡淡道:“下官答世子了么？”

    姬謙下了車，正見這情景，斥道:“大庭廣眾的，像什么樣子！”

    姬元亦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沈瑜林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世子明日且將君子誡抄上十遍?！?br/>
    姬元亦應(yīng)了，微瞥了姬謙一眼，勾起一個挑釁的笑。

    姬謙皺了皺眉，只道:“都站在門口做什么，先進(jìn)去罷?！?br/>
    杜若晴抿唇，低頭應(yīng)是。

    待進(jìn)得二道門，四處景色一轉(zhuǎn)，果然顯出幾分精美來，雖四處擺設(shè)俱被抄了去，經(jīng)過侍從布置后也算可心。

    沈瑜林這幾日已將監(jiān)舉司事宜籌算清楚，既知了杜若晴便是他日后頂頭上司，也不好不同他交待，用了晚膳，沈瑜林便帶著錦繡尋到了杜若晴的院子。

    杜若晴原沒有近身伺侯的人，后來杜府抄家時他贖回了一雙曾伺侯過他的老仆，老仆夫妻年歲也大了，唯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兒子，便給了他做小廝，這幾日沈瑜林瞧著，倒是個難得機(jī)靈的。

    “我們家少爺性子冷，可待人是極好的，沈公子莫見怪?！彼貏蛞贿呅χ?，一邊道。

    沈瑜林點頭道:“日后便要同杜兄共事，自是要好生相處的?！?br/>
    說話間已到了杜若晴門前，素勻敲了敲門，笑道:“少爺，沈公子來了?！?br/>
    “進(jìn)來罷?！?br/>
    沈瑜林進(jìn)了門，抬眼正見杜若晴立在書案前，俯身寫著些什么。

    杜若晴抿唇，放下筆，看向沈瑜林道:“尋我何事？”

    他與這位沈公子只有幾面之緣，實在不清楚這人有什么必要在晚間來尋他，若教王爺知曉，又是一樁是非。

    沈瑜林笑道:“杜兄”

    杜若晴淡淡道:“有事直說。”

    沈瑜林一頓，低嘆一聲，無奈道:“瑜林此來，是想同杜兄商量監(jiān)舉一事?！?br/>
    杜若晴略揚(yáng)了揚(yáng)眉，道:“圣上既已發(fā)下明旨，一切當(dāng)依圣諭行事，我同你，有什么好商量的？”

    沈瑜林笑道:“既是這樣，杜兄如今寫的是什么？”

    杜若晴皺眉，道:“你管這些做什么？此事雖是你出的主意，但這樁樁件件，條理明細(xì)豈是一時便能理清的？莫鬧了，日后我會慢慢教你?！?br/>
    沈瑜林輕嘆一聲，揮手讓錦繡退下，素勻瞥見自家少爺黑沉面色，也不好多待，行了一禮，跟在錦繡后頭出去了。

    “杜兄此言差矣，這監(jiān)舉一事怕是無人比瑜林更熟悉?！鄙蜩ち謸P(yáng)了揚(yáng)鳳眼，半開玩笑道。

    杜若晴只當(dāng)他是少年輕狂，不耐道:“我有正事”

    他說著，卻見沈瑜林自袖中取出一卷宣紙遞來，道:“原是瑜林的不是，并沒同杜兄說清楚，王爺前日已將此法上呈御前，卻不好不同杜兄說清楚些?！?br/>
    杜若晴無奈接過，道:“你雖聰慧，經(jīng)驗卻不足，罷了，既有王爺看過”

    他鋪平宣紙，方看了兩句，握著白瓷長條鎮(zhèn)紙的手卻是頓在了那里。

    “四月一訪，三關(guān)連審，二人對質(zhì)，一年復(fù)查”

    沈瑜林道:“雖三品以下官員多如過江之卿，但還是輕率不得，監(jiān)舉本意在于震懾，下位官員即上級位畢竟是少數(shù)”

    杜若晴神色愈發(fā)慎重，道:“如此，也可震懾下位官員？”

    沈瑜林點頭，又道:“監(jiān)舉之事有利有弊，震懾官員的同時也會造成人心浮動，所以須得慎之又慎?！?br/>
    杜若晴眉頭微松，看著沈瑜林清澈的鳳眼，道:“上回圣諭里，統(tǒng)籌地方之法也是你的主意？”

    沈瑜林含笑道:“匿名監(jiān)舉制？”

    杜若晴已猜到了，他低嘆一聲，道:“瑜林天縱之資，是若晴短視了。”

    沈瑜林笑道:“不過是些歪門邪道的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瑜林日后還需杜兄多多提攜才是?！?br/>
    他知道杜若晴此人性情極傲，若非有真才實學(xué)他是看不上眼的，而待歸了京，他又成了他下屬，再多表現(xiàn)也未免刻意，如今同他相交，正當(dāng)時。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卡文啊啊啊啊啊啊啊，沒有評就沒有動力了啊，嗚嗚嗚嗚嗚嗚，從前回評回到手軟的日子啊你在哪里……

    姬謙靜靜立在門邊,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沈瑜林往爐中添了一勺云寒香,輕嘆一聲，道:“情愛之事于我而言太遠(yuǎn)?！?br/>
    姬謙抿唇，不語。

    “何況，方才的香與此時的香雖是一般味道，卻已不是同一爐了今日你是真心，明日呢？”

    姬謙道:“你還是不信?！?br/>
    沈瑜林淡淡揚(yáng)了揚(yáng)眉，道:“你同我之間天差地別,容不得我輕許誓言?！?br/>
    姬謙低嘆,“瑜林，我會等你?！?br/>
    這話說得莫名,沈瑜林卻是聽懂了,他鳳眼微斂，低應(yīng)了一聲。

    待我重登青云時，若君不棄，此生莫離。

    ☆☆☆☆☆☆

    因來時匆忙，走得是水路，這會兒返程倒是不著急，沈瑜林靠在馬車的軟墊上，不由松了口氣。

    若再像上次那樣暈一回船，只怕臉皮都要在兩個徒兒面前丟個干凈了。

    姬謙見他這般，無奈笑道:“不是說暈過一次船便不會再暈第二次了么？”

    沈瑜林道:“那都是江南這邊哄小孩的話呢！水路便宜，尋常人家趕路多是這般，孩童易暈船，大人便用這話哄著，待上了船，灌一碗藥也就好了?！?br/>
    姬謙揉了揉他的發(fā)，笑道:“這樣說來，你那幾日也不知喝了多少藥，怎的不見好轉(zhuǎn)？”

    沈瑜林側(cè)頭避過他的手，道:“有些人便是天生的暈船你做什么？”

    姬謙無奈道:“只是摸摸也不成？”

    沈瑜林皺眉道:“我不慣這般?！?br/>
    姬謙彎了彎黑眸，笑道:“只是不慣，不是厭惡？”

    沈瑜林一怔，抿了抿唇。

    姬謙見狀，輕笑一聲，頓了頓，將馬車正中的紅木小桌翻了個面，卻是露出一張棋盤來。

    沈瑜林抬眼，正見姬謙從棋盤底下取出兩只木雕縷金的棋盒。

    “聽先生同元亦說，瑜林棋藝甚好，如今馬車中長日無聊，可愿同我弈一局？”

    沈瑜林只覺方才氣氛微妙，便點頭應(yīng)了，接過一只棋盒，入手只覺較尋常的重些，掀開一看，卻是副白玉棋子，顆顆光潔瑩潤。

    姬謙微挑了挑眉，掀開自己手邊的，也是整盒的墨玉棋子，不帶半絲雜色。

    “怎么把這個塞進(jìn)來的？”姬謙皺眉道。

    沈瑜林微有所感，將盒蓋翻轉(zhuǎn)過來，上頭卻是刻了趙時的篆書“天作之和”。

    原來是姻緣棋。

    這也算是古物了，趙時圍棋在勛貴之中極為盛行，衍變到趙中后時期貴族嫁娶必互贈姻緣棋，新婚時男子執(zhí)黑，女子執(zhí)白，按著棋譜擺出一副和局，意寓成婚后夫婦和諧。

    沈瑜林眉梢輕揚(yáng)，瞥了眼姬謙。

    姬謙無奈笑道:“這實在是巧合”

    “猜先罷?！鄙蜩ち痔绞肿チ税哑遄?，淡淡道。

    今日姬謙的運(yùn)氣著實壞，沈瑜林抿唇，執(zhí)黑先行

    “你從早晨笑到如今了，我都替你累得慌。”馮紹欽皺了皺眉，放下手中那冊沈襄批了注的論語，看向一旁勾著唇瞇著眼的姬元亦。

    姬元亦哼道:“同你說不清楚。”

    馮紹欽極為老成地嘆了口氣，道:“師弟長大了，師兄也老了唉”

    姬元亦一把拍在馮紹欽的頭上，順手揉了揉他發(fā)頂，低低道:“罷了，罷了，此事我只同你說，切不可捅給旁人知曉?！?br/>
    馮紹欽早就心癢難耐了，裝模作樣道:“君子守諾”

    姬元亦嗤笑一聲，勾著馮紹欽的脖子耳語了一番。

    “師父若是知曉了”馮紹欽咬了咬唇，低低道。

    姬元亦眉輕挑，哼笑一聲，沒說什么

    姬謙沉吟良久，放下最后一子。

    沈瑜林?jǐn)磕浚肆瞬璞K不再去看他。

    姬謙笑道:“是瑜林勝了?！?br/>
    沈瑜林抿唇，看著勝了一目的棋局，耳垂薄紅。

    晉時行棋規(guī)矩與后世不同，若按大御的規(guī)矩，黑子先行要讓一目的。

    姬謙棋力精湛，卻因初時布局有些疏忽，他步步為營，快收官時倒下錯了一步，竟就成了和棋

    姬謙卻不知他這心思，瞥見外頭紅霞漫天，笑道:“天色不早了，便在江寧府中將就一晚如何？”

    這江寧知府楊允月前便已入獄，如今正著水路押送進(jìn)京，姬謙臨時遣了閑官代理政務(wù)，那府邸卻是空下來了。

    沈瑜林點頭，驛館人多眼雜，倒不如那楊府清靜。

    一行車馬下了官道，自有隨行人員去打點，姬謙看著沈瑜林下了車，瞥了眼身后棋局，黑眸滑過淺淺的笑意。

    拂袖，將原本最后一顆棋子換了個位置，棋盤上局勢驟變

    沈瑜林下了車，瞧見那府邸便是一哂，這楊允也夠貪了，府上竟是這般素凈。

    姬元亦撇嘴，對身后侍從道:“里頭真能住人？”

    一直沉默不語的杜若晴卻道，“外頭簡陋，里面卻極精致。”

    這楊府便是他帶人抄的，五品官里，貪墨最多的便是這江寧知府。

    姬元亦一向不喜杜若晴，皺眉道:“本世子問你了么？”

    杜若晴淡淡道:“下官答世子了么？”

    姬謙下了車，正見這情景，斥道:“大庭廣眾的，像什么樣子！”

    姬元亦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沈瑜林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世子明日且將君子誡抄上十遍?！?br/>
    姬元亦應(yīng)了，微瞥了姬謙一眼，勾起一個挑釁的笑。

    姬謙皺了皺眉，只道:“都站在門口做什么，先進(jìn)去罷?！?br/>
    杜若晴抿唇，低頭應(yīng)是。

    待進(jìn)得二道門，四處景色一轉(zhuǎn)，果然顯出幾分精美來，雖四處擺設(shè)俱被抄了去，經(jīng)過侍從布置后也算可心。

    沈瑜林這幾日已將監(jiān)舉司事宜籌算清楚，既知了杜若晴便是他日后頂頭上司，也不好不同他交待，用了晚膳，沈瑜林便帶著錦繡尋到了杜若晴的院子。

    杜若晴原沒有近身伺侯的人，后來杜府抄家時他贖回了一雙曾伺侯過他的老仆，老仆夫妻年歲也大了，唯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兒子，便給了他做小廝，這幾日沈瑜林瞧著，倒是個難得機(jī)靈的。

    “我們家少爺性子冷，可待人是極好的，沈公子莫見怪?！彼貏蛞贿呅χ?，一邊道。

    沈瑜林點頭道:“日后便要同杜兄共事，自是要好生相處的?！?br/>
    說話間已到了杜若晴門前，素勻敲了敲門，笑道:“少爺，沈公子來了?！?br/>
    “進(jìn)來罷?！?br/>
    沈瑜林進(jìn)了門，抬眼正見杜若晴立在書案前，俯身寫著些什么。

    杜若晴抿唇，放下筆，看向沈瑜林道:“尋我何事？”

    他與這位沈公子只有幾面之緣，實在不清楚這人有什么必要在晚間來尋他，若教王爺知曉，又是一樁是非。

    沈瑜林笑道:“杜兄”

    杜若晴淡淡道:“有事直說。”

    沈瑜林一頓，低嘆一聲，無奈道:“瑜林此來，是想同杜兄商量監(jiān)舉一事?！?br/>
    杜若晴略揚(yáng)了揚(yáng)眉，道:“圣上既已發(fā)下明旨，一切當(dāng)依圣諭行事，我同你，有什么好商量的？”

    沈瑜林笑道:“既是這樣，杜兄如今寫的是什么？”

    杜若晴皺眉，道:“你管這些做什么？此事雖是你出的主意，但這樁樁件件，條理明細(xì)豈是一時便能理清的？莫鬧了，日后我會慢慢教你。”

    沈瑜林輕嘆一聲，揮手讓錦繡退下，素勻瞥見自家少爺黑沉面色，也不好多待，行了一禮，跟在錦繡后頭出去了。

    “杜兄此言差矣，這監(jiān)舉一事怕是無人比瑜林更熟悉?！鄙蜩ち謸P(yáng)了揚(yáng)鳳眼，半開玩笑道。

    杜若晴只當(dāng)他是少年輕狂，不耐道:“我有正事”

    他說著，卻見沈瑜林自袖中取出一卷宣紙遞來，道:“原是瑜林的不是，并沒同杜兄說清楚，王爺前日已將此法上呈御前，卻不好不同杜兄說清楚些?！?br/>
    杜若晴無奈接過，道:“你雖聰慧，經(jīng)驗卻不足，罷了，既有王爺看過”

    他鋪平宣紙，方看了兩句，握著白瓷長條鎮(zhèn)紙的手卻是頓在了那里。

    “四月一訪，三關(guān)連審，二人對質(zhì)，一年復(fù)查”

    沈瑜林道:“雖三品以下官員多如過江之卿，但還是輕率不得，監(jiān)舉本意在于震懾，下位官員即上級位畢竟是少數(shù)”

    杜若晴神色愈發(fā)慎重，道:“如此，也可震懾下位官員？”

    沈瑜林點頭，又道:“監(jiān)舉之事有利有弊，震懾官員的同時也會造成人心浮動，所以須得慎之又慎?！?br/>
    杜若晴眉頭微松，看著沈瑜林清澈的鳳眼，道:“上回圣諭里，統(tǒng)籌地方之法也是你的主意？”

    沈瑜林含笑道:“匿名監(jiān)舉制？”

    杜若晴已猜到了，他低嘆一聲，道:“瑜林天縱之資，是若晴短視了。”

    沈瑜林笑道:“不過是些歪門邪道的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瑜林日后還需杜兄多多提攜才是。”

    他知道杜若晴此人性情極傲，若非有真才實學(xué)他是看不上眼的，而待歸了京，他又成了他下屬，再多表現(xiàn)也未免刻意，如今同他相交，正當(dāng)時。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卡文啊啊啊啊啊啊啊，沒有評就沒有動力了啊，嗚嗚嗚嗚嗚嗚，從前回評回到手軟的日子啊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