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盡真沒想到王勛竟然會問得這么直截了當。
他愣了下,盡力克制著臉上的表情,匆匆地對著王勛笑了下:“勛哥,怎么會這么問?”
王勛卻沒有一點說笑的意思,依舊是滿臉的憂心忡忡。
他深吸了口氣,繼續(xù)猶豫地道:“小竟,你跟我說實話,你們之間……真沒什么事吧?”
還沒等他回答,王勛就又接著開口:“昨晚的事我讓圓圓跟你說過了,不過也是覺得方耀身家背景比較雄厚,幫他這一個忙,你的資源也能好一些??墒悄銈冎g要是真有什么,就必須要避諱這些捕風(fēng)捉影的新聞,你忘了夏盡?我寧愿你失去這個機會!方耀不是咱們能招惹的人?!?br/>
夏盡終于正色起來。
他當然明白王勛這些擔心都不是無稽之談,否則以前他也不可能處處小心,生怕自己跟方耀的關(guān)系曝光。
他想了想,低聲問:“勛哥,你為什么會想到這一方面,原來……我是說,在我失憶之前,那時候我是喜歡男人的嗎?”
聽見他的話,王勛的神情頓時有些狼狽。
他局促地轉(zhuǎn)開眼,顯然是并不想提起這個話題。
畢竟喜歡同性對一個藝人來說并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事情,大概王勛也正期盼著祁竟這次“失憶”能把性取向也一并忘記。
可惜夏盡卻還是未能讓他如愿。
不過也無需他再多做回答,從他的表情里夏盡就已經(jīng)看出了答案。
夏盡嘆了口氣,出口的話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安慰:“勛哥,你放心吧,雖然我現(xiàn)在還沒有喜歡的人,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還是不是同性戀,不過我絕對不會招惹方耀的,我們不是一路人?!?br/>
夏盡也終于明白,方耀過來只是為了看球這件事王勛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過。
“我跟他……是在劇組的時候有點小別扭,不過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受傷的時候還是他出手救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家都是男人,沒什么說不開的?!?br/>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話可信度終于高了一些。
王勛明顯松了口氣,繼續(xù)問:“那炒作的事?”
“就按你的意思來,有機會不用白不用,反正炒作又不需要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弊钪饕氖撬荒芙o那兩個人膩在一起的機會。
到這種時候還不忘給他們的感情使壞,夏盡也不免有些佩服自己。
王勛終于放下了心,臉上的表情也松懈了下來,挽著袖子繼續(xù)往廚房走去,邊走邊問:“江隱在不在?要不要幫他也煮一碗?”
夏盡看了看江隱緊閉的臥室門,平時如果他在,這會兒恐怕早已經(jīng)爬了起來,飯說不定都做好了,可是剛才他們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也不見他的臥室里有什么反應(yīng),那十有八|九是早已經(jīng)離開了。
難道他沒受傷?又趕去拍戲了?
這個可能對夏盡來說無疑是最好的。
“他應(yīng)該不在,我去看看。”
夏盡過去,一把把他臥室的門推開。
果然是空無一人,可是他收拾好的行李卻還在衣柜邊放著。
如果真的是去拍戲怎么可能不帶行李?
再想到方耀眼上的傷,夏盡的心不由得一凜,江隱不會是被他打進了醫(yī)院吧?
他慌忙奔回自己的臥室,在亂七八糟的床上扒拉出手機,迅速找到江隱的號碼撥出去。
那邊倒是很快就接了起來。
夏盡劈頭就問:“江隱,你是不是沒能去拍戲?”
可是開口回答他的人卻不是江隱。
“托你們的福,他這幾天見不了人,何夕的電影也泡湯了?!?br/>
這個聲音夏盡并不熟悉,不過卻也已經(jīng)猜到是誰。
而電話那頭,江隱的聲音也在一旁響起來:“沛沛,你瞎說什么呢!是不是祁竟?”
說著他已經(jīng)把手機接了過去,放在耳邊:“喂,祁竟,你別聽彭沛胡說?!?br/>
但彭沛到底是不是胡說,電話兩頭的三個人卻都是心知肚明。
夏盡曾經(jīng)順帶著給江隱討了許多角色,可卻都是些無足輕重的路人甲,而彭沛口中的何夕卻是圈里舉足輕重的大導(dǎo)演。
彭沛給他在何夕的電影里謀了個角色,想必也是費勁了心機。
而這一個角色出來,恐怕比之前所有的路人甲加起來效果都要好上許多。
可是卻被方耀的一拳打碎了希望。
而這源頭自然還是出在夏盡身上。
夏盡的心里只剩下內(nèi)疚:“對不起……”
雖然往往對不起三個字對事實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幫助,可是這時除了這三個字,他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江隱卻渾不在意的樣子:“別傻了,這不關(guān)你的事,昨天還是我先動的手?!?br/>
當時的情況那么混亂,第一拳到底是誰揮出來的早已不可考,他這么說無非也就是想讓夏盡好過一些。
確認了這個結(jié)果,夏盡心頭的石頭并沒能落地,反而吊得更高了一些。
他多想能還個重要的角色給江隱,可是現(xiàn)在的他卻已經(jīng)不必從前,也不過只是新人一個,在這方面,恐怕就連王勛都能比他管用一些。
“與5號同性藝人親密度+50,魅力點數(shù)+500,整體魅力值剩余3870。”
系統(tǒng)的提示突然響起來,夏盡看著面前的窗口才猛然發(fā)現(xiàn),跟江隱在一起住了這么久,似乎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有親密度加成,可是第一次就一次性加了這么多。
這跟江隱的性格還真是符合,雖然總是安靜平和,但若是真想走進他的心里,卻也是不容易。
可是一旦他打開了心扉,總是能毫無芥蒂地盡快接受對方。
帶著心事,夏盡和江隱又隨便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不過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卻是一直悶悶不樂。
王勛跟他臉對著臉吃面,都被他的情緒影響了,忍不住開口問:“江隱出什么事了嗎?”
夏盡剛跟他說過和方耀之間沒什么事,總不能再不打自招地說江隱為了自己跟方耀打了一架,也只能含混過去:“他受了點傷,一個角色泡湯了,有點可惜?!?br/>
“什么角色?”
“何導(dǎo)的電影。”
“哪個何導(dǎo)?何夕?”王勛驚訝過后,也是一臉惋惜,“那是夠可惜的,真是大好的機會?!?br/>
看見王勛的反應(yīng),夏盡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也就是彭沛能等江隱傷好之后,再給他爭取到一個不錯的機會。
夏盡并沒能空閑太久。
在家里吃過早飯,換好衣服,又經(jīng)過化妝師一番精雕細琢的打扮,他又轉(zhuǎn)眼成了那個被眾多粉絲捧著的精致小鮮肉。
王勛把近一段時間的行程拿給他看,夏盡隨手就先翻到了后面,看見《白衣閣》首映式的字樣,他真有些恍然。
原來他已經(jīng)以祁竟的身份生活了這么久,當時不過是春末夏初,草木初盛,而這會兒卻已經(jīng)到了無邊落木蕭蕭下的秋季。
“《白衣閣》已經(jīng)要播了?”他不禁感嘆。
“說是要趕魏成的生日做個宣傳吧,正好也是書出版的五周年,所以制作班底加了很久的班?!?br/>
白衣閣一反時下國產(chǎn)古裝劇動輒八|九十集的作風(fēng),不過只有短短的四十集,拍攝的時間自然是少了大半,加班加點的趕出來,雖然跟那些花費幾年醞釀出來的作品的精致度大概是不能相比,可方沉卻是投了不少錢,有資金補上其他大半的空缺,再加上當初在劇組時看到的認真,夏盡對這部劇還是有著很大的信心。
只不過最近事情太多,他甚至都沒有給予這片子什么關(guān)注。
在趕通告的路上,夏盡在網(wǎng)上找了下,才發(fā)現(xiàn)《白衣閣》的片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放了出來。
十二分鐘的片花,幾乎所有重要角色都露了個臉,其中當然也包括他。
片頭的特效一看就不只五毛。
先是魏成一襲白衣肅立風(fēng)中,給人的感覺卻并非超脫凡世的翩然。
他滿身的肅殺之氣,眼神凌厲,猛然從青瓦上飛下,對著一人的身影刺去。
嗤地一聲,血色飛濺。
那飛濺的鮮血一下染紅了整個鏡頭,然后漸漸幻化成三個墨紅色的大字:白衣閣。
血色的字上仿佛還落了一層雪。
緊接著鏡頭一轉(zhuǎn),就到了漫天的火光。
楚玄在火光里正盡力拉著傅天重往外奔逃。
傅天重卻是滿眼血紅,留戀地看著父母遇害的方向。
“走!快走!”
“你爹拼死是為了讓你逃出去!”
“跟我一起走!”
“不行,我如果一起消失,你還活著的事情就敗露了,我們逃不過追殺的!”
“我不怕死!”
“那我不是白白冒了那么大的險救你!你必須活下去,傅家的大仇你不想報了?”
“走!走得越遠越好!”
“保重——”
再接下來,就是楚玄死在反派劍下的鏡頭,當胸一劍,跪倒在地,而配的音效卻是大仇得報之后,跪在楚玄墳前的嘶吼:“楚玄——”
而頗有心機的后期還特意讓兩個鏡頭漸漸重疊,傅天重悲慟的表情正對著楚玄漸漸倒下的身影,這種組合看上去更讓人心酸不已。
可惜那人卻再也不可能應(yīng)他一句。
天人永隔向來最能戳痛人心里最脆弱的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