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飛機后就各睡各覺,同行的編導將他倆叫醒,很負責的指著臺本上的【任務(wù)二】:須錄制一起用飛機餐。編導把Gopro相機和拉伸桿交給兩位,看著辦吧。
李姝雅拿起臺詞:my達令~飛機餐看上去不錯呢,可以吃吃你的嗎?
韓修那邊的臺詞:oh~哈尼,讓我喂你。
呃…………兩人渾身一抖,手里的臺本也掉了。彎腰去撿時,兩只腦袋卻撞在一起,揉著撞疼的頭頂互翻白眼,白癡!蠢人!
不管怎樣,來正視藝人的職業(yè)操守吧,哪怕對方是頭豬,也要和它么么噠。
兩人深情對望第一秒。
“達……”
“哈……”
第二秒,頭同時扭過去,“惡心死了……”
演不下去,韓修把臺詞本扔到腦后,李姝雅已想好辦法,兩人不約而同道,“自由發(fā)揮OK?”
約定達成,原創(chuàng)臺詞,走~
“要吃自己吃,你是三歲小孩?”
“我說過要你喂嗎!自作多情!”
“李豬雅,你給我閉嘴!”
“誰要和你吵!神經(jīng)病!”
翻完白眼,各吃各食。編導提醒開相機趕緊錄,不然待會空姐過來收餐了。李姝雅沒好氣的裝相機,擰半天也沒弄好,韓修終于看不下去把相機和拉伸桿拿過來,三秒搞定,順帶賜她一道白眼,“蠢?!?br/>
李姝雅切了一聲,看他把相機隨便放在桌上,“喂,這樣錄起來就只能錄到鼻孔和下巴?!?br/>
錄鼻孔怎么了?顏霸的鼻孔也是美的。360度無死角,懂嗎?韓修那美到不可一世的臉,就是這么任性,根本沒睬她。李姝雅聳了下肩,行吧,像我們這樣的人,想丑都丑不起來呢。
于是整個飛機餐的拍攝,只有鼻孔、嘴、下巴的運動,可想而知之后葉導多么驚悚的一張臉。
唯一能看的是兩人睡覺時,無意間把頭偏到一塊,美顏與神顏的相遇,她的頭靠在他肩上,像從游樂場回來的情侶,玩累了,靠在一起睡著了。
下飛機后,行李被拖去酒店,而兩人繼續(xù)拍攝任務(wù)。但李姝雅沒想到,來濟州島第一件事就是海上蹦極,對恐高的她來說,猶如晴天霹靂。她拉著編導姐姐的手賣萌,可以不去么不去么,恐高是她人生的死穴。“會哭噠~”
“兩個人一起跳,沒有那么恐怖的。雅雅?!本帉О秧n修叫過來,讓他照顧下搭檔的感受,多保護下女孩子。
韓修唔了一聲,戴上墨鏡走進電梯,從容又輕松。他先前綜藝里跳過幾次蹦極,不過都是和隊友錄的綜藝,跳也是自己一個人跳。而旁邊緊張的李姝雅,已顧不上和他吵,在恐高這件事上,李姝雅只能認慫,上到兩百米高的蹦極塔頂時,她完全不敢看下面的海水,女王大人也有嚇得腿抖的時候。
專業(yè)教練先做心理輔導,又指導情侶蹦極的正確姿勢是兩人擁抱?!皝恚氵^來。”教練一手拉住李姝雅,一手把韓修拽過來,讓兩人面對面的站著,“你,抱住他?!?br/>
李姝雅飛快的用雙手摟住韓修,樹袋熊般的聽話,悶聲不吭。
韓修一愣,感到她的手開始撫上他的背,將他緊緊抱住,他極討厭和女人有肢體接觸,這讓他渾身難受,“喂……你別……”‘碰我’兩字又被他吞了下去。
李姝雅的臉都貼在了他身上,她緊張到額頭都是汗,韓修目光掃過她的臉,不得不承認,她是個漂亮的女人,美得像妖精。妖精忽而仰頭,撞上他那對冷眸,韓修咻的一下別過頭,遠遠看見那邊的海平線,延伸到遙不可及的地方。
“十秒倒計時,準備往下跳?!?br/>
10、9、8、7……全世界都靜了,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李姝雅全神貫注的抱住韓修,全當他是塊木頭,掉海里還能浮上來!
“喂,李姝雅,你過去一點?!表n修被她貼過來的身體弄得很不自在,而他的手,始終搭在她腰后的束帶上,想讓他去抱一個女人,下輩子也不可能!
李姝雅根本就沒聽到‘木頭’的抗議,木頭往后,她就越往前,忽而一下腳底踩空,風聲呼嘯過耳邊,“啊啊啊啊——”她用盡全力抱緊韓修,而韓修鎮(zhèn)定自若的望著‘女鬼’的長發(fā)在他眼前瘋竄,突然,他眼睛往下一轉(zhuǎn),胸口上那兩團軟軟的是什么???
滾,別靠近我!俊臉上滿是嫌棄,韓修皺緊眉頭在丈量那東西靠近他的距離。
胸,胸過去點,過去點,而李姝雅:啊啊啊啊啊——
胸,胸那邊去一點,而李姝雅:啊啊啊啊啊———
韓修越往后仰,她越往前貼,韓修整個人都不好了,不好了。
“把你的球給我拿出去!”
“啊啊啊啊啊——”
風中凌亂的下來后,韓修不自覺的摸了下胸脯,那塊被某人熨燙過的地方,熱得灼人,他也是一個男的!會有自然的生理反應(yīng)!媽的,這么多年沒和女的有肢體接觸,一來就上胸!厭女癥還能不能好了!韓修憎惡的眼神還沒下來,旁邊女生已經(jīng)蹲到地上狂吐不止。韓修:……
李姝雅吐得七葷八素,第一天就給她這么大的下馬威。吃苦耐勞的深層次涵義,她懂了。
至于剛才三百米上空的反復(fù)彈跳,那是神馬?過去二十分鐘發(fā)生了神馬?她忽略得一干二凈,連‘木頭’長神馬樣都不知道,她倒在車里就跟掛了似的,晾死魚干晾在那。
韓修:……
折騰了一下午,到晚餐時間,李姝雅終于迎來此行最期待的海鮮大餐,卻等到一個噩耗:自、己、做、飯。
為了錄制兩人一起燒烤海鮮,材料需要自己動手烹飪。
媽呀!這節(jié)目好可怕!我要回家!連個五星級酒店廚師都沒有!全部原生態(tài)自己做飯!媽呀!李姝雅那呆滯的眼神里匆匆過完這些彈幕,卻張嘴無話,她已經(jīng)餓得沒有力氣吐槽了。
她發(fā)呆的望著地上那一桶海鮮,咽下口水,并從肚子里扯出一串接一串‘咕~~~~’
如同難民一樣,假睫毛都不戴了,口紅也不補了。李姝雅素著一張臉坐在海灘上,望了望站在她跟前的大長腿,超模型男范的韓修,正漫不經(jīng)心的摘下墨鏡。
“其實我只要一杯雪梨汁就能活過來了?!彼谀亲匝宰哉Z,并自帶尾音,‘咕~~~~’
韓修:……
燒烤架上,韓修將把扇貝、生蠔、大龍蝦整齊放好,就當少爺他今天做慈善,慰勞疾苦人民。等海鮮燒烤大餐出爐后,李姝雅感激涕零的剝龍蝦肉,還沒吃完一只,對面韓修已經(jīng)剝完四只,李姝雅看他將整只龍蝦肉從殼里抽出來,那手似乎自帶解剖功能。
這點的確是韓修的特長,他有一雙美手加巧手。隊友們說,韓修的手就是一個開瓶器,能打開所有食物。剝山竹、剝螃蟹、開紅酒、開罐頭,只要998,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的998開瓶器!
“能幫我剝只龍蝦么?像你那樣整只的?”李姝雅笑得很甜。
“你想得美?!表n修抬眸看到她漏一嘴的醬,眼中嫌棄的目光,卻清清澈澈。
拍攝完“共用晚餐”后,兩人回到酒店已筋疲力盡。這家酒店臨海,屬民宿風格,房間床是地鋪加兩張被子,李姝雅和韓修杵在門口,盯著地上那兩床被子出現(xiàn)在一間房內(nèi),愣了一秒、兩秒、第三秒,幾乎同時把被子挪得遠遠的,好像對面睡得將是一坨屎……
李姝雅還找了卷衛(wèi)生紙,扯出一條衛(wèi)生紙分界線擺在兩張被子中間,“你晚上睡覺要是敢越過這條線,別怪我把你踹到海里!”
韓修微揚起下巴,挑釁的回應(yīng),“誰越過這條線,明天誰就念那臺詞?!?br/>
“好!誰就念那臺詞!”瑪麗蘇臺詞,誰念誰生不如死!
然后……李姝雅把衣服、鞋子、護膚品往地上扔,我扔,我到處扔。
然而……韓修把衣服、洗漱用品、紙筆往桌上擺,我擺,我整齊擺。
李姝雅先洗澡,洗完里面猶如龍卷風過境,毛巾、浴巾、牙膏牙刷到處擺放,韓修走進洗漱間時,差點沒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視之。出來后,看見‘衛(wèi)生紙界線’對面,敷面膜的女人在那躺尸,周圍各種不明物品……韓修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動了動,然后他挪開了視線。
房間燈滅,濟州島的第一夜在聽著海浪聲中睡去,月光淺淺的,夢也淺淺的。
柔軟的草地上,男孩金棕色的頭發(fā)觸手可及,她一伸手就能夠到,柔軟如羊毛,很細軟的頭發(fā),然后再是他的眼睛、會撓手心的睫毛、鼻子、還有嘴……被誰的嘴偷親了手心,聽到心里有響聲,用手臂蓋住了眼,以為可以蓋住一整個夏天的羞澀,卻不知,此生沒有第二次。
小時候,真好呢。
李姝雅醒來盯著天花板,耳邊是iPhone默認鬧鐘鈴聲,噠噠叮噠……“韓修……韓修……你手機鬧鐘響了……韓修!死韓修!”她暴躁的偏過頭,看到他睡在那邊無動于衷,媽蛋!鬧鈴設(shè)那么早!他卻帶著耳塞,存心只想吵醒她一個人嗎!
“韓修!??!”她扯著嗓子喊,卻發(fā)現(xiàn)他還在那躺尸。
李姝雅恨得牙癢癢,伸手去夠他的耳塞,差一點,再差一點,指尖觸到那枚黑十字耳釘,忽然,他側(cè)了下頭,她來不及收手,就被他的臉壓住手指頭,光滑細嫩的肌膚,有嬰兒般的絨毛,她動一根手指,他臉上的肉就彈一彈。
李姝雅決定拔掉他另一只耳塞,伸手去夠時,無意間碰到銀色頭發(fā),時光后退,銀發(fā)男生變成金棕發(fā)男孩,發(fā)絲穿過指縫……韓修忽然睜開眼,黑眸靜幽幽的轉(zhuǎn)過來,“你在對我做什么?李姝雅?”
聲線還帶有早晨醒來時的沙啞,目光卻森寒如刀,威懾她馬上收手。李姝雅的手又回到被窩里,沒好氣的告訴他,越過線是因為手機把她吵醒了!死混蛋!
“今天的臺詞都歸你?!睕]有商量余地,韓修閉上眼,繼續(xù)睡。
“……”
被吵醒后就再也睡不著,李姝雅干脆起床,一個人溜達出門,去買她心愛的雪梨。
春天的濟州島有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水果店老板系著碎花頭巾,熱情向她招手?;貋頃r她手里抱了一把紫色薰衣草,路過街邊的花店,李姝雅想買花帶回去,插.在玻璃花瓶里,其實這是她法國奶奶的習慣:早上起來,一定要看到屋里有花,于是每天都如花綻放。
玄關(guān)處脫鞋,無意發(fā)現(xiàn)鞋跟都朝里擺放,再走進幾步,李姝雅差點沒眼前一黑倒在地,她的被子、衣服、行李箱、化妝品、護膚品……像經(jīng)歷了一場閱兵儀式,擺放得整整齊齊。
來自強迫癥的反抗。韓修靠墻坐著,膝蓋上擱了個iPad,黑色耳麥搭在銀發(fā)上,低著頭不知道在寫什么。。
李姝雅問她那堆東西怎么回事,他不耐煩的抬眼,看見她手里的花,莫名想起他的法國母親,早晨在餐桌上擺一束花。
“我叫了清潔服務(wù)?!碧熘浪麚炱鸬厣夏切┗瘖y棉時,是什么鳥心情。
原來韓國酒店服務(wù)這么處女座?李姝雅想以前她來韓國也沒遇到過這情況,不過看著挺順眼。
雪梨切好倒進榨汁機,李姝雅按下開關(guān),韓修那刀子目光嗖嗖的過來,這個奇葩女人……開始了!
嗡嗡嗡……魔怔般的聲音出現(xiàn),韓修一頭黑線的去外面小陽臺,手里拿著他的iPad和紙筆。
李姝雅榨完滿滿一杯雪梨汁,拉開木格推窗,遠方是藍色的海,鼻尖是潮濕的風。
陽臺木椅上躺著的銀發(fā)男生,灰黑棉T勾勒出他上身骨架,鎖骨秀美的橫過肩線。
風徐徐的吹過他銀發(fā)稍,手邊灑落了一地的五線譜,安靜的早晨,iPad寫歌軟件還在回放曲子,李姝雅好奇的拿起桌上的歌詞本。
筆跡雋秀,潦草涂改過好幾處的歌詞:
為何再次夢見你,
春花又醒,
原來不止海風里,
想起了你。
海浪聲繾綣而來,無意間看他,安安靜靜的睡在那,微翹的嘴唇,誘人果實般漂亮。有那么一瞬間,李姝雅覺得,韓修不兇她時,真是一個時光里的美人。
多年后,出現(xiàn)在某人微博里,這天不過這一句:
“4月2日。
濟州島的第二天,風停了又吹,你在寫歌,我在榨雪梨汁,后來你說這叫wonderful,而我說,這是人間煙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