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寒察覺到易老的動作,頓時對他勾唇,禮貌一笑。
隨即,她謙遜的出聲說道:“這位老爺爺實在是過獎。我今天到這里來,不過是和你們懷著同樣的目的。我雖然不敢妄想一舉奪得魁冠,但好歹怎么都得在這場比試里對得起師門,對得起自己?!?br/>
“古玩協(xié)會的人邀請我們來的這座位于A市安鎮(zhèn)的帝王陵,據(jù)我分析,它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帝王陵?!本藕炖锇言捳f得認真,凝了凝雙眼。
“哦?愿洗耳恭聽?!币桌线@時在別人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覷著眼,朝九寒所在的方向,興趣頗濃的抱了抱拳。
九寒在易老嚴肅回望的眼神下,理了理思緒,繼續(xù)開口道:“這一切,還是得從我們之前所斷代勘測的那塊銘文碑上說起?!?br/>
“它上面文字的存在,除了記錄墓主人的所處朝代的歷史興衰以外,鐵定也記錄下來了這位墓主人的身份。也就是說,我們接下來,要真正走進這座帝王陵,那座銘文碑上面的金文刻字,便是一把嚴格意義上的鑰匙?!?br/>
“唯有徹底解讀懂了它,我們才會揭開在距今幾千年前的朝代,這座帝王陵,它真正的神秘。甚至,據(jù)我對這些金文的掌握,眼下,我有理由懷疑……躺在這里的并不會是好幾千年前的哪位尊貴的帝王將相,而很有可能,是一位女子!”
九寒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雖低,但聲音卻是在這種格外靜謐的氣氛下,徹底散了開來。
盡管站在眾人面前的,是一位小姑娘,但她眉眼里所暗藏的那股自信,卻是不得不讓人暫時歇下旁的心思。
然而,直到她最后一個字的話音一落,在座的,卻是有人格外不滿的拍案而起!
“什么!女人?這怎么可能?且不說這座陵墓單從風水上來看,就是標準的坐南朝北絕佳位置。再者,A市的安鎮(zhèn),可是已經(jīng)挖出了好多像這樣的皇陵?!?br/>
“我說你個小丫頭,你要真不知道就算了,費些功夫,死乞白賴的在這里胡編亂造做什么?”
古玩協(xié)會的人眼見著場面在這些人的吵嚷下,很快又要失控,這下又急急地開始準備找救兵了。
好在,這一次,之前那位稱贊過九寒的易老,倒是很快站了出來。
他微冷著個眼神,壓抑的低咳一聲,然后對這些正在一個勁兒吵嚷的人,怒斥道:“你們這又是在做什么?”
“你們都多大的人了,就算人家小丫頭說得不對,你們犯得著說這么難聽的話,去跟人家小姑娘計較么?”
易老梗著脖子費力說完這番話,臉色不禁有些僵紅。
他再次坐下的時候,又不自覺地低咳一聲。
九寒順著他咳嗽的聲音,不禁往易老那邊望了望。
她暗自運起自己周身的靈氣,隨即,一雙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略微顯得猶豫。
九寒的眼婕沉寂半晌,她情緒似乎突然有些低迷的勾了勾唇,暗諷道:“我在這里說的這些話,你們現(xiàn)在若是不相信,那么有本事便干脆等到開棺驗靈的時候?!?br/>
“當然,我現(xiàn)在敢在這里說這些,自然手里就拿得出證據(jù)?!?br/>
“我還是那句話,咱們今天在場這么多人曾斷代勘測過的那塊銘文碑,便是舉世無雙的第一鐵證!”
九寒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在場的人,被她這樣一弄,頓時誰都沒了敢小瞧她的心情。
尤其是他們眼前的這丫頭,年紀小不說,竟是敢就那樣大著膽子,凝著這么一雙璀璨的眼睛,直接用格外堅定的語氣在大家的面前做著保證。
這一瞬間,便引得有好多打算在這場比試里蒙混過關的人,心虛的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在這時,站在九寒身旁的陳穆風,同樣察覺到了她身上的耀眼。
他不禁微微屏住了呼吸,向她投去一抹復雜的視線。
九寒似是感受到了來自身邊人的凝視,她微微蹙眉,不由眸帶困惑的回轉(zhuǎn)過頭。
卻是見,陳穆風飛快的把視線一移,默然的看著不遠處的地面。
九寒:“……”
*
身在暗處的泠墨然,親眼見了這時的場面已經(jīng)凝滯了好半晌。
他不得不微勾著唇,施施然的踱步出來,張唇說了些緩和氣氛的話,企圖打破眼下僵局。
“各位老友,泠某人在這里十分感謝大家,肯不辭辛勞的奔波千里,只為專程來到這里給古玩協(xié)會捧場!”
“咱們今天直到這里,本次大比的第一個關卡便已經(jīng)結(jié)束?!?br/>
泠墨然說話的語氣微頓了頓,他眼神深遠的望著底下的一群人。
接著,他繼續(xù)道:“接下來的時間,還請諸位耐心等待,三月內(nèi),這里便會到達一批新一代的相關專業(yè)人士,來對此進行真正的勘察。而在三月后,但凡過了這第一道關卡的諸位,將會收到我古玩協(xié)會再度發(fā)出的誠摯邀請?!?br/>
“到那時,我泠某人還希望在座的叔侄輩,皆能賣我一個顏面?!?br/>
不得不說,泠墨然這番場面話,說得十分漂亮。
他這樣的一場交涉下來,直到最后,始終都沒人敢真的把憋悶在自己心里的不滿鬧出來,腦抽的找古玩協(xié)會的麻煩。
而他泠墨然,別的暫且不求,眼下,務必要做到的就是這一點。
快到這天傍晚的時候,安鎮(zhèn)附近民宿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這周圍的屋子,很快又空了出來。
九寒他們一行人,在這邊剛收拾好東西,不曾想,接下來一段時間正打算常駐在這里的泠墨然,竟很快找上了門。
“九寒小友,你們這是要準備走了?”泠墨然一身長袍,眉眼微揚。
他站在屋門口,凝眸看著九寒他們這時已經(jīng)收拾好的行李,只微閃了一下眼神,很快便抿緊了嘴唇,沒再說話。
“泠叔叔?”九寒聽到聲音,便停下了給芳芳準備把脈的動作。
她詫異抬眸,果然見著了一襲青色長袍,帶著滿身寧和的泠墨然。
“你怎么到這里來了?”九寒想了想,轉(zhuǎn)眸問道。
泠墨然似是察覺到九寒語氣里淡淡的那股防備,他不由得勾唇一笑,出聲戲弄:“怎么?毫無防備之下見了我,你難道還怕我突然把你吃了不成?”
泠墨然低嘆口氣之后,便很快又嚴肅下眉眼,看著九寒,跟她談起正事:“我來這里一趟,只是想要弄明白,你之前附耳曾給我說過的,那些金文,你家中長輩有十之八九,皆能認識,這一句,可是真?”
九寒聽到泠墨然這句問話,她微微一怔。
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微閃了閃眼神,說道:“這是當然。”
“那能否冒昧勞煩你,開口告訴我,你家中的那位長輩到底是誰?”泠墨然皺眉抿唇道。
半晌,他見九寒不曾急著出聲,便干脆主動猜測:“難不成真是錢翁?”
“應該不可能?!便瞿灰贿叢聹y,一邊兀自搖頭。
他腦海里想著,自己幾年前和九寒初見,當時能和這小丫頭扯上關系的,除了京城的那位老將軍以外,便是只有他幾十年前的那位舊友,算是和她關系比較密切的了。
可是,除了錢翁之外,這小女孩身邊還能有誰這么精通古玩,泠墨然絞盡腦汁的想了想,愣是沒能再找出一個人來。
過了好一會兒,泠墨然終于抿抿嘴唇,放棄了。
他眼神干脆不躲不避的直直望著九寒,認真的看向她。
這其實也是他希望她,能盡快給自己一個比較準確的答案。
“我希望在我能說出我這位長輩之前,泠叔叔你最起碼能夠保證,不要輕易的對外泄露他。最好這件事情,除了我們倆,便不會再有第三個人……”
“我懂,我保證?!?br/>
九寒話還沒有說完,泠墨然便忍不住語氣稍顯急急地將她打斷。
“那好?!本藕犃怂谋WC,不禁輕點了點頭,凝了凝眼神,同樣認真地看向泠墨然。
她終于輕抿著嘴唇,說道,“那位長輩,其實是我……已經(jīng)過世的爺爺?!?br/>
“你爺爺?”泠墨然話語里的疑惑伴隨著語氣,詫異一揚,但還好,他及時收斂。
半晌,他皺著眉,也不知到底信沒信的,看向九寒問道:“那若是你爺爺,你怎么……”
“我爺爺他人雖然已經(jīng)不在了,但在去世之前,卻是在家里給我們留下了許多有用的典籍。金文……恰巧在他留下的那些東西里曾好生提過一筆。”
泠墨然聽到九寒的解釋,他認真的點了點頭,想了想,終是決定向她請求道:“既然如此,不知九寒小友,能否將那本與之相關的典籍,給我們借上一借?相信若有了這個,它定能幫助我們探索這座帝王陵,給我們帶來更多重大的發(fā)現(xiàn)!”
九寒早就猜到在他給泠墨然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便會有這樣的請求。
她毫無意外的輕垂了垂眼婕,佯裝思考一會兒,然后,她才不太肯定地說道:“好,等之后我若再有機會到這里來時,便會將那本典籍交予你?!?br/>
“只是,泠叔叔,說好的,你要替我保密?!?br/>
泠墨然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再度肯定的點了點頭。
好不容易,九寒等著阿海他們?nèi)际帐巴炅俗约旱男欣?,正式準備出發(fā),卻不想,就在他們一行人剛下山時,竟在途中就遇見了之前那位幫九寒說話的老爺爺。
九寒回過頭叮囑了鐘叔幾句,好好照顧芳芳,然后,她便迅速的邁開了小腿,追向那位老爺爺。
“易老,易老!咱們后面好像跟了個人!”跟在那位老人身邊照料的年輕小伙子,興許是覺著距離隔得太遠的緣故,他回過頭,只能瞅見一抹模糊的人影。
直到他們之間,稍稍離得近了,老人這才拄著個拐杖,停下腳步,“哦”了一聲,隨后反問道:“這么冷的天,不管不顧的往咱們這兒跟上來的會有誰?”
“唉,該不會是古玩協(xié)會的那幾個老家伙吧?他們真不想讓我走了?”老人手里正拄著個拐杖,瞇眼猜測道。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在他身邊攙著他的年輕小伙子,卻是眼睛一亮,拉開了嗓子說道:“易老,是那個之前你曾在上面幫著說過話的漂亮小姑娘,她怎么這會兒一個人追上來了?”
本來小伙子的話,說到前半的時候,還是欣喜的,可是漸漸地,他反應過來,卻是和易老一樣目露擔憂的皺緊了眉。
老人一邊手里拄著個拐杖,一邊拽著自己身旁年輕人的衣擺,慢慢回過身來說道:“唉,該不是那小姑娘迷路了吧?”
“你說她才這么嬌嬌小小的一個人,這膽子到底是得有多大,才敢單槍匹馬的獨創(chuàng)這安鎮(zhèn)?”
年輕小伙子抿抿嘴唇,黯了黯眼神,沒再接話。
他只是帶著老人小心翼翼的往前再走了兩步,直到一塊礦場的空地處,停了下來,干脆就在那里等。
好在,九寒很快就追上了他們。
她凝著一雙漆黑晶亮的眼神,漸漸緩下步子,站在老爺爺面前,道:“這位老爺爺,真是抱歉,在這里的幾天,您幫了我,我卻還沒來得及向您介紹我自己。”
“哦?”易老眼睛微微一晃。
他仔細凝下神來,將她眼前的人,好好打量了一遍之后,這才說道:“原來真是小姑娘你啊。”
“你跟我一個半截身子早就入了土的老頭兒客氣什么?很多時候,我只是說出了我用心剛好看到的事實而已。這世界上,可是有太多東西,不值得你每一件事都去仔細計較?!?br/>
僅憑短短的這么一個照面,易老給九寒帶來的便是這么一種深沉如同瀚海般的感覺。
九寒聽罷他的話,便亮了亮眼眸。
隨即,她又仿佛很快想起來什么一般,抿唇不語的看著眼前這位老人。
“小姑娘,你這么急急地跑下來找我們家老先生,可不止這一件事兒吧?除了感激,你可是還有什么別的話想說的?”
九寒聽到老人身邊小伙子的話,總算是回過神,輕抬了抬眼眸,張唇說道:“老爺爺,不論您是否需要我的感激,但我仍是想要專程過來給您對我的認可,說一聲謝謝?!?br/>
“我叫陸九寒,若您不介意,可以直接喚我一聲,九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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