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明才是吃驚不小:“你們離婚這么大的事,怎么沒聽你說?”
“難道要羞恥地昭告天下么?”薄涼狀似淡然地說道,“你記得別在我家人面前亂說?!?br/>
明明知道薄涼對路綺笙有意,所以裴景明對現(xiàn)在的情況,感到有些不能接受:“你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一團糟?”
“她執(zhí)意要離婚,還說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我能怎么辦?”薄涼自嘲地譏笑。
“那你就這么算了?不像你啊。”裴景明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筆,薄涼在生意場上,可向來是殺伐果斷的。
薄涼無奈地伸手按按額:“景明,我現(xiàn)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對路綺笙,在她面前,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錯,真的很挫敗。”
裴景明沒有說話,他不太懂愛情,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失意的好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要不你和顧浩思那家伙聊聊?”
薄涼一笑:“他去國外了,忙著做珠寶大亨呢,我這種小事,也拿不出手去打擾他。行了,我自己會慢慢想辦法,你工作吧。”
裴景明把斷線的手機丟在桌上,嘆了口氣,按下內(nèi)線電話,對接起電話的鄧主管說:“盡量把路綺笙先留下,告訴她可以提前轉(zhuǎn)正,公司也很看好她,會認真栽培?!?br/>
鄧主管應(yīng)下后,就把這意思轉(zhuǎn)告給了路綺笙。
聽了鄧主管的決定,路綺笙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裴景明的意思,畢竟不是誰都可以用提前轉(zhuǎn)正來留人的,至于這背后是誰的意愿,不言而喻。
可越是這樣,路綺笙就越坐立不安,越發(fā)想要離開。只是手里的工作沒人接手,路綺笙也不能不講職業(yè)道德地甩手離開。
薄涼得知了路綺笙要辭職后,總是有些不放心,到了下午,干脆就驅(qū)車去諾曼,就想看一眼路綺笙。
就在等紅綠燈的時候,蘇嬈這兩天的例行電話就打了過來。
蘇嬈開口就是溫柔地詢問薄涼在哪里。
“我去諾曼,找裴景明有些事情?!北隹粗@示屏上的讀秒,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蘇嬈眼珠一轉(zhuǎn),就明白了薄涼究竟要去找誰,便果斷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笑道:“這么巧,我也在去諾曼的路上。那看來,我們等會兒還可以約裴景明吃個飯,我回來之后還從來沒和裴景明、顧浩思他們
見過面呢?!?br/>
薄涼就皺了皺眉,裴景明和顧浩思似乎并不想見蘇嬈:“到時候再看吧?!?br/>
“行,那我等會兒和你電話聯(lián)系?!碧K嬈說完就不容拒絕地把電話掛斷,火速拿著自己的包,從辦公室里跑出來,叫了輛車就往諾曼趕。
等蘇嬈到了諾曼,就往露天停車場看了一眼,果然薄涼的銀魅停在其中。
蘇嬈一面往里諾曼大樓里走,一面打電話:“阿涼,我到了,你在哪里?我現(xiàn)在正要去設(shè)計部,和設(shè)計主管溝通一下,就是上次你介紹給我的那個別墅區(qū)設(shè)計,你要不要一起過來?”
蘇嬈的提議,正中薄涼的下懷,他雖然到了諾曼,卻不知道以什么樣的借口去設(shè)計部,只能悶悶地坐在裴景明的辦公室。
現(xiàn)在有了蘇嬈當借口,他總算是能正正經(jīng)經(jīng)去設(shè)計部了。
“好,我就下來找你。”薄涼站起身,掛了電話走兩步,又回頭去把裴景明拉出來。
裴景明無辜地喊:“干什么去?”
“蘇嬈要去設(shè)計部談工作,你要去監(jiān)工?!北鲋苯咏o出了理由。
裴景明瞬間了然,自己這擋箭牌是當定了,既擋路綺笙又擋蘇嬈。
可就算裴景明也來了,當路綺笙看到蘇嬈站在薄涼身邊時,依然心中很難受,想到薄涼總是會在蘇嬈需要的時候,二話不說去幫忙,路綺笙就更加難受了。
蘇嬈看到路綺笙,很自然地就走過去打招呼,薄涼一臉冷漠地站在后面,好像沒看見路綺笙一樣。
蘇嬈走過去就說:“綺笙,我又來麻煩你們了,上次別墅區(qū)的精裝房設(shè)計,我有些問題要和你們室內(nèi)設(shè)計這邊溝通一下?!?br/>
裴景明立刻就打斷道:“路綺笙不參與別墅區(qū)的室內(nèi)設(shè)計?!?br/>
“怎么會?上次我在別墅區(qū)量樣板房的時候,還碰到了綺笙呀?!碧K嬈無辜地糾正。
薄涼古怪的目光就射向了裴景明。
路綺笙笑笑回答:“之前是有過,后來裴總說不用我插手了。”
“這樣啊,那真的好可惜。”蘇嬈頗為遺憾,“畢竟阿涼幫我搞定這單工程,也費了不少力氣,本來還想和綺笙你一起共事,熟人溝通能更方便,看來也挺難了?!?br/>
“你要這么想,那干脆就讓綺笙再參與就好了?!迸峋懊鲙еc譏誚看蘇嬈,正好也可以用此為借口,幫薄涼把路綺笙留下來。
薄涼雖然覺得蘇嬈特意把自己拿出來說事,有些不合適,但他現(xiàn)在也和裴景明想法一樣,把路綺笙留下來最重要。
可路綺笙此刻已經(jīng)更不想留下來了,被逼急的她,干脆就當著裴景明的面,把剛剛鄧主管退回來的辭職信翻出來,遞到裴景明面前:“裴總,其實我想辭職?!?br/>
本來裴景明帶著兩個俊男美女到設(shè)計部,就已經(jīng)引起了眾多員工的注意,此刻路綺笙這突然一遞辭職信,大家都蒙了,一片人都齊刷刷轉(zhuǎn)頭看過去。
裴景明看著面前的辭職信,頗有點騎虎難下的味道。
“今天早上我就已經(jīng)和鄧主管提過了?!甭肪_笙毫不退讓,執(zhí)拗地雙手舉著辭職信,“不過鄧主管讓我再考慮一下,我現(xiàn)在考慮好了,正好裴總過來,就請裴總批準一下吧?!?br/>
私下里裴景明可以步步退讓,為留下路綺笙行便利開條件??僧斨@么多員工的面,裴景明一個當老板的,總不可能這么做了。
裴景明愛莫能助地看了一眼薄涼,后者正默默收緊下巴,卻仍然保持著一臉面癱。
“行,我知道了,你在實習期,三天內(nèi)把事情交接完,就可以走了。”裴景明只好按規(guī)矩辦事,把辭職信收了過來。
路綺笙笑笑,微微欠了下身:“這段日子謝謝裴總栽培了?!?br/>
裴景明稍稍側(cè)身避開去,才說:“你其實工作很認真也有才華,什么時候想回諾曼,說一聲就行。”
路綺笙點點頭,很是感激,卻又沒有再說話。
蘇嬈在一邊默默看著,眼神閃爍。
鄧主管趕緊過來打圓場:“裴總,要不帶著蘇小姐他們,去我辦公室談?wù)勗斍榘桑俊?br/>
裴景明便領(lǐng)著蘇嬈和薄涼,往鄧主管辦公室走。
薄涼看著路綺笙淡淡轉(zhuǎn)回去坐下的身影,突然就停住了腳步,沖裴景明和蘇嬈的方向說了一句:“我先走了?!?br/>
然后,沒等兩人反應(yīng)過來,薄涼就冷冷離開了。
路綺笙卻連頭也沒有回一個。
等裴景明把蘇嬈在工程上的事情搞定后,時間也已經(jīng)不早了,送走了蘇嬈,裴景明就打電話給薄涼。
可薄涼卻一直沒接,裴景明想了想,又給程源打了電話。
程源倒是接得快,沒一會兒就傳來了他的聲音:“景明,什么事?”
“阿涼呢?沒和你在一起么?”裴景明問道。
“沒有,他提早下班去接客戶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給客戶接風。你找他有事?”
裴景明便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末了又囑咐程源:“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去盯一下阿涼,我覺得他情緒不太穩(wěn)定?!?br/>
程源靜默片刻,薄涼為什么情緒不穩(wěn)他很清楚:“好,我現(xiàn)在就過去找他?!?br/>
當下,程源就收拾了東西,驅(qū)車前往公司訂好的酒店,當他進包廂的時候,果然看見薄涼和客戶正喝得豪放。
那客戶似乎也是和薄涼喝爽快了,明明今天才過來,口里就已經(jīng)要給生意拍板了。
“阿源,你也過來了,快過來坐?!北隹纯闯淘淳驼泻?,又把程源介紹給客戶,拉著程源一起加入酒局。
程源有心想幫薄涼擋酒,但薄涼根本就不讓程源如意,一口一杯,把酒當白開水喝。
等到宴席散桌時,客戶是被薄涼喝服氣了,薄涼自己也是吐慘了。
程源把薄涼從洗手間扶出來,看著爛醉的薄涼,程源就有些沉痛地訓斥道:“阿涼,你這樣到底是想懲罰誰?綺笙如果看到你這個樣子,她恐怕也不會高興吧!”
薄涼抬眼看了下程源,推開程源扶自己的手,懶懶靠在墻上:“呵呵,你又有什么資格,那路綺笙來教訓我?”
“就憑我是她朋友,可以了么?更憑我是你的朋友和親人,夠不夠?”程源也有些氣悶,這樣的薄涼會讓他都很愧疚。
薄涼心中郁結(jié),他雖然有些醉,但也還是從程源眼中看到了同情,這樣的同情越發(fā)刺傷他的自尊。
把身子站直,薄涼有點搖搖晃晃往外走,程源便又上去扶了一把。
薄涼揮手掃開程源,帶著些怒氣冷道:“你別管我,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看著薄涼頹然,程源也很生氣:“可憐這種話,是你自己說的,你要是可憐也是你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越是熟悉的人,越能在爭吵時攻擊對方致命的弱點。薄涼瞬間被激怒了,突然就冷笑了一聲,帶著一點殘忍,對程源說:“我有什么好可憐的,要可憐也是路綺笙可憐,被我睡了還被我拋棄,甚至天真的以為可以留住我,你說她是不是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