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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宦者小跑著過來,風一般的從她手里搶過幾片藥草葉子,恨恨地推了她一把道:“真是個沒有規(guī)矩的!這片田圃可是你能進來的?”轉(zhuǎn)身見那少年已經(jīng)立定眼前,又道,“大膽奴婢!見了四皇子殿下怎不下跪?”
拓跋范?郁歡不禁抬眼,速度極快的瞧了,又極快地垂下,趕緊跪下道:“奴婢見過四皇子殿下!”
拓跋范沉默片刻,語氣里隱有怒意:“這地方誰準你進來的?可是皇后?”
郁歡心道,想必這拓跋范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然也不會開門見山的問。遂低聲回道:“不是皇后娘娘吩咐的,是奴婢一時好奇,便進來瞧瞧。沒想到里面竟是這一番天地,很是令奴婢驚訝。”
聽到她這樣說,拓跋范倒消了幾分不快,尤其對她所說的驚訝二字生趣,便問道:“哦?這本是平常田圃,又有何不同之處令你驚訝呢?”
這個四皇子倒是個文雅人,雖然動怒,卻依舊和風細雨般,令人生不得懼意。剛才的一瞥,但見他束了白玉小冠,身著月白袍襦,天青罩衣,再加上那雙沉水瞳眸,便更顯得他謇謇儀形,達而不矜。
這個前世里只見過兩面的皇子,在她入宮前便已經(jīng)分封常鎮(zhèn)長安,此時的他,竟與她記憶中的俊叔神氣同形。
心情便是沒來由的輕松,笑道:“奴婢以前也曾侍弄花草,繞畦種田,突然看見這片園圃,便感到親切得很。又想,是誰這么有閑情雅致,置了這么一個去處,再看到這些烏瓜胡葵苗,還有蘭香紫草,便覺得置這塊地的人定是個向歸林野的性子,在這深宮重地,由是覺得佩服。”
拓跋范呵呵一笑,命她起身,打量一番,卻絲毫沒有令人羞促,只道:“這宮里竟是一個婢子第一個對本皇子生出佩服之心?!?br/>
他是見過皇后的這名醫(yī)婢的,只是從來沒有在意,正如他故我獨行,在這平城宮本是個異類,除了他的母妃,又何嘗在乎他人故事?
這段時間里,倒是聽說了不少皇**里的事兒,便只當平常事聽過,卻沒想到這個帝后跟前的紅人,竟說出這樣的話。
父皇由來說他過于雅厚,鮮卑人馬上天下,便是如今國阼(zuo)日昌,在諸國虎狼環(huán)伺下,依舊不能棄武放騎。有時候那些鮮卑族親于父皇面前進言,父皇雖要時常提點,卻仍賜了這塊地于他,依著父皇的些微放任,他倒也是活得自在。自不像大皇兄那般,日日于御前供職,夜夜于案上伏筆,一絲懈怠也不能有。
因此,他還算是幸運,卻第一次聽到深合心意的話,向歸林野,身為皇子又如何能夠?
他不禁淡淡一笑,又看了看她手中剩下的還陽草殘葉,道:“君子取物,如何能不問自???”
“回殿下,這還陽草雖說是一味治腹痛的普通藥草,于三月取其根須入藥,很多人卻不知,它的葉子用來止血也是極好的。不過,要趁露盡后新鮮摘下,風干數(shù)天研磨成粉方能作用,現(xiàn)下若不取摘,便可惜了?!?br/>
還不等拓跋范出聲,身邊那小侍便搶道:“那你不知道說一聲再摘?我看你就是想摘了獨吞!”
郁歡輕輕一笑,不語。
從拓跋范這邊看去,她戴了半面幕的眸內(nèi)如水粼粼,竟顯靈動慧黠,遂笑睨了一眼小侍,方道:“無妨,不摘也確是可惜了的。”
拓跋范允了她取葉,卻也不走,轉(zhuǎn)身往那些畦田走走看看,她亦在取葉當間兒從眼睫下看去,竟覺得那拓跋范與那些皇子年齡相仿,卻最是不同。
再一抬眼,“咯噔”一下,心道:這些人怎么都來這里了?
她一個勁兒地往更遠處的藥田挪動,努力保持著蹲行的姿勢,卻逃不過眼尖的。
那邊一同隨皇兄們進來的拓跋彌遠遠地便喊:“那不是無歡么?快過來!”
又喊了幾聲,郁歡皆裝做沒有聽見,繼續(xù)挪動,挪到田圃的花樹旁,眼見著能繞出去,卻被人堵住了去路,仰首一看,竟是那日揪她出水的赤狐,拓跋燾的侍衛(wèi)。
“無歡姑娘得罪,殿下請姑娘過去一見?!?br/>
郁歡面無表情,心里卻惱極:這個拓跋燾,遇上他便沒好事!
整了整衫裙,把摘下的藥草葉用寬袖兜起,看了一眼身后,赤狐不知什么時候又消失不見,遂嘆息一聲,朝那些皇子們走去。
還未等她跪下行禮,拓跋彌便跑過來揪住她衫子,大聲道:“沒聽到爺喊你么?躲什么躲?”
她被揪著,沒有辦法行禮,輕輕一語:“殿下要看我蔑輕皇子們被治罪么?”
拓跋彌一聽,訕訕一笑,放開她,又大聲喊道:“說了免禮便免禮,有誰會怪罪你不成?”言罷,跑回皇子們站定的地方,笑道,“你們不會怪罪她的,對不對?”
眾人皆笑不語,只有一旁著寶藍褲褶的皇子冷冷哼了一聲:“三弟,你這是做什么?一個小小婢女,叫不應聲,也不行禮,若是一美婢便也罷了,明明丑陋至極,你吃飽了撐的縱容她?”
這人是二皇子拓跋丕。性子冷,所過無私,是前世里拓跋燾給他的評價。
她忙上前跪了,又小心袖兜里的藥草葉不被灑出,朗聲道:“奴婢參見諸位皇子殿下!”
“還以為你要一個一個行禮呢!這回一個‘諸位’便帶了,無歡當真是聰明!”拓跋彌大笑,正待要叫她起身,卻聽旁邊的拓跋燾道:“一個婢女,太聰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拓跋彌偷偷瞧了一眼大皇兄,閉上嘴巴,又瞟向另一邊的四皇弟拓跋范,見他正拿著把花鋤淡淡笑著,也不言語。興許是接收到他的目光,拓跋范又回以朗笑,方道:“快起身吧!”
郁歡剛起身,一個趔趄,袖中葉子撒出少許,立即有兩位留著代魏時期鮮卑單辮的皇子上前,問道:“咦,什么好東西?”
拓跋丕卻伸出大掌打開那倆的手,怒道:“堂堂皇子,什么沒見過,在一個婢女面前,如此下作,成何體統(tǒng)?”
郁歡看得極清,那拓跋丕下手不輕,打得那倆皇子嘰哩哇啦,卻不敢大聲叫,只是悶哼一聲,心道這兩位排行六七的皇子拓跋崇和拓跋浚,與前世一般,都是不受寵的。
她不理拓跋丕,笑著回道:“回殿下,這是四皇子殿下園子里的還陽草葉子,止血用的。”見六七皇子好奇不敢言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拓跋燾,道,“大皇子殿下,這還陽草的葉子風干研粉,用作行軍布旅的止血良藥,甚為便利,殿下何不一試?”
“哦?軍中自有醫(yī)侍,這個還是不勞你費心了?!蓖匕蠣c淡淡答道,想的卻是這個無歡倒是清楚自己有參政議政之責,適時建言,以為拿住了他的心思。
只是,他的心思,是那么好猜的么?
拓跋丕倒提起幾分興趣來。幾個皇子中,皇兄拓跋燾和自己同年,三弟拓跋彌和四弟拓跋范、五弟拓跋健小他們一歲,六七弟小他們兩歲。
皇兄自不必說,四弟范幼承漢學,偏重雅意,六七弟剛脫稚氣,一時沒甚喜好,只有健、彌和自己皆好弓馬,善騎射。五弟自小便智勇雙全,頗被父皇看重,前幾月被置于盛樂宮去習練排兵布法。三弟貪玩不好學禮儒,父皇便不給他派武師教習,他自己是打算過兩年便于軍中歷練的,因此格外注意關(guān)于兵法征軍的東西。軍中兵士眾多,軍醫(yī)只有那么幾個,若是小傷自己便能處理,何用軍醫(yī)跑得上下不停?
想到此,他撿起掉了的幾片葉子,道:“你這么一說,便做來看看,試試效果如何。”
郁歡本來被拓跋燾的話一堵,有點不自在,正想找借口趕緊溜之大吉,一聽拓跋丕這么一說,便回道:“是,奴婢遵命。”
“好,做好我會命人到尚藥監(jiān)去拿,望你不是夸大其辭,故意矯飾學識?!?br/>
“奴婢不敢?!?br/>
拓跋燾抿唇不語,拓跋范事不關(guān)己,拓跋崇和拓跋浚適才受了委屈垂首暗傷,只有拓跋彌一副擠眉弄眼的樣子。
一眾皇子終于走了,他們原是來叫著拓跋范一起去騎射臺受皇帝考校的。
郁歡也終于長出一口氣,得了拓跋范的允許,再摘些葉子回去。又想起拓跋燾臨走前冰冷的眼神與拓跋范暖暖的笑容,不由苦笑一聲,心內(nèi)終是起了微瀾。
看看天色,將近正午,估計叱木兒將百花糕也做好了,郁歡才從園圃出來,至于那些采下的葉子,交給拓跋范留下的小侍,由他幫著送到尚藥監(jiān)便可,并且?guī)г捊o典御,等著她過去再處理。
她現(xiàn)在要去找叱木兒,想著好歹先把這頓百花糕吃上再說。
想著想著,她便有點開心,這個叱木兒,別看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心思卻是細得很。尤其是那次整理東西時,自己那塊琉璃小鏡掉到炕上,被叱木兒看到,便說,這種細致玩意兒要看管好,不然摔壞了心疼也來不及。
原以為她只是說說便過,沒想到第二天便遞給她一個夾綿的小囊,小巧精致,貼身藏放好極,她自是歡喜得不得了。
那日見了做春衣的織婆,才知是叱木兒專門央她做的,而叱木兒竟然也沒告訴過她,只嘻笑著說是自己無用的小囊便拿來做了人情。
琉璃小鏡是阿娘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把它看得甚至等同于命,卻又得叱木兒如此真心相待,在這步履維艱的地方,便讓她有點滴心安。
雖不多,卻最暖人。
這一會兒,郁歡便看見前面御食監(jiān)屋頂上方裊裊輕煙,想是各宮主子們用午膳的時間到了。怕碰到熟人,她便沒再前去,而是守在叱木兒必經(jīng)的道旁小亭里,手里剛把袖籠里剩下的幾片還陽草葉子扔出去,卻瞧得亭閣另一邊外,條石階旁樹掩叢花,似有一人伏在那里,一動不動。
(國阼:國家之意,踐阼為登基之意。有親反映有些字詞還得度娘,悠歌以后會把覺得比較晦澀的字詞標于文后。由于文文的背景時代所限,悠歌在行文中一直在努力尋找通俗與雅意的最佳結(jié)合點,因此難免會有一些文詞出來,對于這樣的問題,悠歌深表歉意,以后會盡力改正。此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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