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蔽覜]想太多,兩人步行約五分鐘,進了一個比較老舊的筒子樓小區(qū)。
馬鈺家住三樓,準確地說,這是她租住的房子,大概五十多平米,小而整潔,陳設(shè)簡單,如果不是一開門就能聞到的女孩特有的香氣,光看房間,并不能看出主人的性別。
“隨便坐吧,老板,我去給你弄點水果?!?br/>
我坐在竹布結(jié)構(gòu)的老式沙發(fā)上,用遙控器打開了桌上的21寸康佳電視,居然是彩色的,就是畫質(zhì)太渣了,只能湊合著看,電視正在播放新聞聯(lián)播,南方提前進入了汛期,官兵正抗洪救災(zāi)。
對哦,98年,大洪水,趙大山在1999年的春晚上,會和宋單單、小崔合作一個小品《昨天今天明天》,里面有個作詩環(huán)節(jié),趙大山的臺詞,我還記得很清楚:“九八、九八不得了,糧食大豐收,洪水被趕跑,百姓安居樂業(yè),齊夸擋的領(lǐng)導(dǎo),國外比較亂套,成天勾心斗角,今天內(nèi)閣下臺,明天首相被炒,鬧完金融危機,又要彈劾領(lǐng)導(dǎo)……”
按照春晚的套路,現(xiàn)在才六月份,這個劇本,應(yīng)該還沒出來吧?
我突發(fā)奇想,如果我現(xiàn)在把這個小品劇本憑借記憶寫出來,郵給趙大山的話……不行,不行,說好了不拋頭露面的,我就別搶這個風(fēng)頭了。
“老板,吃點水果吧,解酒?!瘪R鈺把果盤放在桌上,我瞥了她一眼,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居然換裝,脫掉了假發(fā),長發(fā)披肩,身上的西服,變成了一套粉色的短款睡裙,她的領(lǐng)口有點寬松,我坐直身子俯視,能看得見里面,果然不大,美中不足啊。
馬鈺沒有發(fā)現(xiàn)我在看她,坐在我旁邊,翹起二郎腿,捏起一顆葡萄,用嘴唇撕開皮,將葡萄放在唇齒之間含著,忽然轉(zhuǎn)向我:“你看我干嗎?”
“沒有,有點不認識你了。”我笑道,視線又轉(zhuǎn)移到她的腿上,纖纖玉腿,又長又直,一雙小腳,玲瓏剔透,很精致,大概只有37碼(馬鈺身高170左右),我又看向門口她剛剛脫掉的男士皮鞋,那雙鞋,怎么也有41碼。
“你腳這么小,穿那么大的鞋,合腳嗎?”我不禁問,白天我跟她去跑手續(xù),她走起路來,可是虎虎生風(fēng)。
馬鈺輕笑,吃掉葡萄,起身去門口拿來一只皮鞋,把手伸進去,從里面掏出一個紙團,已經(jīng)被腳趾頂出了五個傾斜的小坑。
“前面頂住,鞋帶系緊點,就沒事咯!”馬鈺得意地說。
“你還真有辦法,”我笑道,“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多嗎?”
馬鈺點頭:“有幾個。”
“準備什么時候徹底變回女兒身?”我問。
“那得看老板你啦!”馬鈺坐回沙發(fā),給了我一個徹徹底底的女孩的笑容,這應(yīng)該也是她徹徹底底的本來面目,兩顆小虎牙,兩個小酒窩,明眸皓齒,堅挺的鼻梁,又帥又萌,舉手投足之間,既溫文爾雅,楚楚動人,又時刻透著一種灑脫和干練。
這種中性美,讓我甚至有點懷疑,馬鈺會不會是個雙性人?
別待會兒掏出來,比我還大!
馬鈺見我一直盯著她的身體看,有點不好意思,尷尬笑了笑,移開視線,看向電視,我也轉(zhuǎn)頭過來,繼續(xù)看新聞聯(lián)播。
“老板,你正治覺悟挺高啊,喜歡看這個?”馬鈺沒話找話地問。
“不是,隨便看看?!蔽艺f,這不是央視,本省地方臺。
馬鈺拿起遙控器,切換頻道,調(diào)到了中央五套:“老板,看這個吧,我蠻喜歡體育的,你呢?”
“我也是?!蔽艺f,電視里正轉(zhuǎn)播一場足球場,不是直播,這個年代直播還很少。
畫面不太清楚,看不清屏幕角落的小字,但我認得這身隊服,巴西隊,對手并不認識。
看了幾秒鐘,鏡頭拉近,給了巴西隊九號光頭球員一個特寫,我仔細一看,臥槽,這不是羅納爾多嗎!不是C羅,而是那個“外星人”羅納爾多,我兒時的偶像!
等等!1998年!98世界杯啊!go,go,go,哦雷哦雷哦雷那個!
我湊近屏幕,仔細看屏幕角落的字,沒錯,第十六屆法國世界杯足球賽,揭幕戰(zhàn),巴西對蘇格蘭,這應(yīng)該是昨晚踢的比賽,今天是錄播,目前比分還是零比零。
好巧,我重生之前,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馬上開始。
我是個資深足球迷,98世界杯,前后歷時一個月,小組賽時,我在準備中考,沒看著,十六強之后的賽事,因為中考結(jié)束,我在家里場場不落地看了,那是我第一次通過電視看世界杯,很多經(jīng)典比賽,至今依然歷歷在目。
這場揭幕戰(zhàn)我沒看到,但在當(dāng)時,我班有同學(xué)訂體育報紙,我清楚地記得,揭幕戰(zhàn)的比分,巴西2:1蘇格蘭。
雖然因為自己的重生,肯定會改變一些這個時代的事情,比如這幾天所發(fā)生的一切,但我相信,這么短的時間之內(nèi),我的重生并不會影響到遠在法國的兩只足球隊比賽的結(jié)果。
“小鈺,你賭球嗎?”我問。
“賭球?什么叫賭球?”馬鈺一臉懵逼。
“你家附近,有沒有足彩投注站?就是足球彩票?!蔽覔Q了個問法。
“足彩?”馬鈺皺眉,“只有體彩吧?”
體彩?我心里一涼,完了,完了!
我忽略了一個問題,我國第一次開放足彩,應(yīng)該是在2001年,那時候我都上大學(xué)了,頭一回聽說這東西,買了一注意甲聯(lián)賽,還中了十塊錢呢。
但在1998年,還沒有足彩,雖然有體育彩票,可當(dāng)時的體育彩票里,并沒有關(guān)于世界杯球賽的內(nèi)容。
也就是說,沒有莊家,那我贏誰去???
看來這種撈偏門的好事兒,注定與我無緣,還是老老實實掙錢吧。
“怎么了,老板?”
“沒事,”我苦笑,“繼續(xù)看吧,要不要賭一下比分?”
“你昨晚看這場球了?”馬鈺問。
“沒有,我都不知道世界杯開幕了?!蔽覍嵲拰嵳f。
馬鈺詭異一笑:“好吧,賭一把,我賭巴西贏!”
“……輸贏太好猜了,咱們賭比分?!?br/>
“也行,反正我也沒看,你先說?!?br/>
“我猜,巴西2:1?!蔽艺f。
“我猜5:0,這屆巴西超強的!”馬鈺自信道,看來她真是沒看。
“輸了怎么辦?”我笑問。
“輸了喝酒呀,”馬鈺起身,去冰箱里拿出幾瓶啤酒,“猜錯一個球,喝一瓶,咋樣?”
“沒問題?!?br/>
兩人興致勃勃地看球,一直看到最后,果然是2:1,巴西勝,馬鈺哀怨地摟著我胳膊:“你肯定看過了!不算!”
“哎哎,愿賭服輸,咱們是商人,商人得講誠信嘛!”我賤賤地笑道。
馬鈺作為男生一面的豪爽之氣又冒了出來,挺起小胸,一揚下巴:“喝就喝,誰怕誰!”
咕嘟嘟,馬鈺連喝了四瓶,喝完之后,直接就躺在沙發(fā)上,打起了呼嚕,任我怎么叫都不醒……
本來我跟她上樓,是想趁機發(fā)生點曖昧什么的,沒想到她直接躺了,看著她的嬌軀,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吧,我跟馬鈺目前只是生意關(guān)系,如果摻雜了感情因素進去,會出問題的。
當(dāng)年我跟周芳剛好上的時候,她還是我上司,經(jīng)常會因為兩人的特殊關(guān)系,影響到上下級之前命令的傳達與執(zhí)行,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那樣不合適。
我把馬鈺拖回臥室,給她蓋好被子,在床邊放了一杯水,順便看了看,并不是大吊萌妹。
又等了半小時,她還是沒醒,我便獨自離開,回了小姨家。
到底,還是沒能逃過小姨的一番數(shù)落……
次日早上,馬鈺給我打電話,建議我跟她一起去跑各個部門,混個臉熟,將來好辦事,我說可以,騎著摩托車去接她,馬鈺又換回了男裝,對于昨晚的事情,只字未提。
我?guī)еR鈺,從早上跑到晚上,機關(guān)的辦事效率有點低,盡管馬鈺都提前聯(lián)系好了,辦起來還是頗費周章。
晚上,周芳和表姐回來了,說小楠和林國棟一家,已經(jīng)回了南方,小楠沒讓我送,說她會很快回來。
我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我媽接的,可能是想開了吧,并沒有責(zé)備我,只說讓我好好學(xué)習(xí)。
第二天、第三天,我和馬鈺繼續(xù)跑手續(xù),終于在周三下班前,把營業(yè)執(zhí)照、煤炭經(jīng)銷許可都給辦了下來。
“搞定!”馬鈺拿著執(zhí)照,打了個響指,轉(zhuǎn)向我說,“老板,給你個驚喜!要不要?”
“什么驚喜?”我問。
“咱們的第一筆生意,就在今晚……”馬鈺神秘兮兮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