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醉人
聞雨并未有意關(guān)注陳漢之,但他的聲音實在有些大了,隔著老遠還是往她的耳里鉆。
一開始是和相熟的好友談?wù)摚瑹o非就是夸贊聞雨是如何如何的天資卓越,不該被卿華樓埋沒,之后他一人離開,腳步漸行漸遠,竟是尋了大管事。
接著,她聽到了爭吵聲。
“……那些都是什么東西?他們聽得懂琵琶和二胡的區(qū)別嗎?他們分得清笛子和嗩吶的區(qū)別嗎?”
“陳公子是不是又醉了,快來人……”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我要……她想給誰演湊就給誰演湊,不想見的人就不見……”
“……”
“我要帶她走……”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她竟然沒注意到,有人來到了自己的房前。
“聞雨姑娘,快去看看陳公子把,他為了你和王管事鬧起來了都!”
聞雨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讓身邊的侍女去把人請了過來。
陳漢之的腳步聲沉著有力,不像是醉了,甚至都不像是飲了酒,情緒沖動。
進門之后,他往常一般,親昵喚著聞雨,要同她合奏一曲。
聞雨也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照常接待了他。
那之后又有幾日,陳漢之沒出現(xiàn),等再來之時,便是以“柳園”相贈。
“聞雨,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話嗎?”
陳漢之想握住聞雨的手,卻被避開了,只是抓著她手里的長笛的另一頭,臉上帶著隱隱的哀求和期待。
“是你醉了的那次嗎?”
“我沒有醉,我說的全都是真心話,你愿意跟我走嗎?這些天我去籌了些銀兩……”
陳漢之的目光很是懇切真誠。
原來是去籌錢了。
當(dāng)聞雨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動容了。
一次酒醉可以是偶然沖動,琴瑟和鳴和可以是假裝,但私下的談話總不能是事先安排。
沒有人知道,她可以聽得見,沒有人知道,她可以聽得那么遠。
她五六歲到了卿華樓,七八歲開始有意無意展示自己在樂理上的‘天賦’,九歲就成為了三等樂師,若不是長相普通些,憑著這樣的資質(zhì)卿華樓運作之下,名動京城也不是難事。
在樓中二十多年,她已經(jīng)有種垂垂老矣之感,跟不跟陳漢之是后話,不過脫離名為“卿華”的枷鎖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
“想不演湊就不演奏,想不做什么便不做什么,都由自己說了算,這才是真正的‘人’對嗎?”
聞雨看著陳漢之問道。
陳漢之連連點頭,“對,你這樣的樂師世間難尋,豈是那些凡夫俗子能隨意用錢差使的!聞雨,你跟我走,以后想見誰就見誰,都是我們說了算?!?br/>
至少目前看來,陳漢之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要想想,再給你答復(fù),可以嗎?”
“我等你!”
【是夜,聞雨有夢,次日便有人找上門來,一開始知道是女子的時候,她誤以為對方是為了陳漢之而來。
近來卻總有人出乎她的意料。
客人是為了她而來,言語中的意思似乎不但知道陳漢之和她的事,還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看來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那女子生就星眉劍目,雙眼灼灼,說要自己相助時,自信張揚,那神采耀眼的有些燙人。
那一刻她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的東西似乎比原本想的還要多那么一些,在不知身份不知底細的情況下,她竟有些心動了。
雍京何時有了張揚的一位女子?
是番外新近來的貴女?
氣質(zhì)不太像。
這樣的風(fēng)采,是高陽郡主?也不對……
難不成是出自宮中……某一位公主?
罷了罷了,落子無悔,諸多猜測皆是無用,自己不過一無根浮萍,何以相助?
不過——既能后悔,賭一賭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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