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車水馬龍的城池,再向前走,甩下身后一片片的北境荒野,入眼的,是一片片規(guī)劃整齊的藥田,五彩斑斕的藥田有清涼的風溫潤而來,或藍或灰或紫的矩陣嚴絲密縫的拼接在一起,遙遙望去,已是能發(fā)現(xiàn)那片熟悉的藥田,冰晶草藥田搖曳,灰褐色的院落就在眼前,青巖略略平復心緒,再度拿出了竹片,邊走邊觀想了起來。
腦海之中,一些信息自然而然的涌了上來:
血域引,以異血灌體為基,通血海之識,鑄血室,汲妖靈,滌以精源,接下來是拗口難懂的功法口訣,青巖一字一句的看完。
青巖悠悠的解讀著這血域引的修煉結構,道:“這血域引,竟然得先在靈脈中建立一個血室,再依靠汲取妖血的力量,從而達到強化血氣。”他輕輕點頭,雖然和曾經(jīng)了解過的鍛體武技不太一樣,但功法千奇百怪很正常,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心理準備已經(jīng)完成,青巖深深的吸了一口帶著冰晶草花香的空氣,向自己那別院走去,打開門,一股輕微的書卷氣撲鼻而來,他進入了自己的房間,整齊的房間中,擺放著一張寫字臺,旁邊是一整墻的書柜,書柜中擠滿了書籍,大多是修煉中的一些疑難雜癥,房間角落處,則有著一張石床。
青巖拉開寫字臺下的柜子,翻箱倒柜的找著什么,片刻后,從角落中找到了一小瓶不明液體。
一階銀狼妖血。
坐在石床之上,青巖晃動著瓶中的液體,自言自語道:“好在上次隨石僑叔狩獵時偶然弄了點,不過也不知這點夠不夠,在此之前,得完成那血室的建立,呼,先試著完成吧?!?br/>
第一步,建立血室。
青巖索性解下了衣物,赤膊著上身,低下頭去,手指觸著肌膚細細的搜索著。
血室的建立是這血域引的第一步,汲取妖血不能將妖血喝到胃里去消化,也不能直接將妖血注入到血管里,這個古怪的鍛體武技指示,必須先在靈脈脈口下端處建立一個血室,這才能夠通過功法熔煉妖血強化血氣。
微微閉上眼睛,青巖感受著血管中流淌的血液,以及隱藏在深處的血氣。
他體內的靈脈中,三百個脈口僅有二十四個是打通的,閉塞率超過九成,正正宗宗的灰色靈脈,同比而言,白淼是六十二個,比青巖足足多了一倍有余,她理論上的修煉速度也比青巖快一倍,至于那些天賦驚人的,例如唐鐘、白溪,青巖暗自猜測,恐怕開啟了九十個脈口以上,在這種對靈氣感應極佳的靈脈下,他們的修煉速度才能一日千里,達到八級以上。
不過青巖一點都不羨慕,不知從何而來的底氣,青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也能達到那一步的,青巖心中,某種意志,已經(jīng)在他的心中長成,并急劇放大。
手指停滯在胸腔上的一點,那是靈脈尾端的三處脈口,三處脈口位于心臟上方,各自相連,構成了一個潛藏的金三角,微微疑惑,青巖又取出竹片,信息涌上,文字點點中,關于血室的解釋連綿成片。
片刻后,他放下竹片,眼皮緊閉,輕聲道:“是這里了?!鄙斐鍪种?,黑色的靈覺域域力如閃電般在食指尖端一閃而逝,而后漸漸凝形,化為一根棉針。
嗤。
棉針如若無物的穿過皮膚,深入肌體,漸漸觸碰到了敏感之極的靈脈,動作極小,但青巖還是狠狠打了個激靈。
靈脈是修煉者的命G子,四大域藏的源頭都是這里,想要動這里的念頭,都需要有面對后果和過程的雙重心理準備,難度之大,不言而喻,或許孔師嘗試修煉血域引的失敗,就是因為這血室。
靈脈之中,一根細微如電的域力棉針觸入,找到了尾端的一處那三角脈口,域力微動,在錯綜復雜的血絲中,主動的將那脆弱的脈口外撐。
青巖集中精神,靈覺域帶來的專注力一同涌上。
他用著手術般的謹慎,細膩緩慢。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
西府,開陽城。
開陽城是西府的首府,也是西府宗室的扎根之地。
八條開闊壯觀的主街在同一個地方匯聚,在那中心處聳立著一座頗為雄偉的宮殿,城中今日黑云壓城,宮殿之上也同樣陰云密布,一樣有些壓抑煩悶。
宮殿燈火通明,一名身著蟒袍的中年男子煩躁踱步,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白臉冷汗涔涔,眉目深鎖,顯然壓抑著一股極為巨大的不安與恐懼,而在這蟒袍男子踱步的下處,有著一名軍將模樣的人與一名藥師模樣的人曲折著左腿跪拜。
那名軍將道:“郡王,這蹄獸群,大多奔襲于北方的大林部族,但大林與大夏之間隔著廣袤的雪眠山脈,唯一的通道便是玉羅道,實在難解,究竟是誰驅趕著這些獸群,千里迢迢翻越了雪山?!?br/>
那軍將又道:“不若就此立即讓得北府祖安閣發(fā)出檄文,責罰大林,揪出獸群背后的家伙?!?br/>
一旁的藥師卻嗤之以鼻:“大林部族各自為戰(zhàn),且皆有馴養(yǎng)蹄獸群,眼下況且千里迢迢,恐怕是難以問責了。”
軍將怒目而視,斥責道:“慕容博,那你的意思,要讓得大林賊子笑看我等火燒眉毛?哨所上報,那可是有著十多股蹄獸,土煙滾動半晌不散,如今潛入北境,鬼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藥師還欲反駁,那蟒袍男子卻怒喝出聲:“夠了!”他怒氣騰騰的急促走來,伸出白瘦的手腕指著跪拜的兩人,喝罵道:“就會窩里橫,當務之急是將這獸潮驅逐,一旦它們越過北境,我西府疆土,如何抵擋得???!”
“你們指望誰來抵擋?那些北境的領主們嗎?還是那北線役?更何況,黑蛇城還有本王的一千畝火袍樹林場!那里地處北境,這些畜生跑出幾座城池就可碰到,那是我季燾的立足之物,沒有它,我們的煉藥術就成了擺設,在西府宗室我拿什么立足!”
蟒袍男子一股腦對著手下咆哮完,焦躁的白臉仿佛流完了冷汗,眼中也是冷靜了一些。
“西郡王,我等并非此意?!彼帋熍c軍將敬聲,低下頭顱頓時如那仆人般卑微起來。
蟒袍男子絲毫沒有看這兩人的卑躬屈膝,他抬手召來一名兵衛(wèi),沉聲道:“立即勒令北線役,還有那些領主,死也要擋住這些獸潮。”
他雙眼微瞇,權衡著道:“最少,也得撐到夔門關的踵軍開拔而來之時,如若不行…”蟒袍男子眼中有著病態(tài)的瘋狂,白臉之上,咬牙切齒的又擠出道:“全部處死!”
“是!”兵衛(wèi)跪拜領命,神色匆匆的就此離去。
跪拜在地的軍將與藥師對視一眼,皆是苦笑著微微搖頭,有著不太良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