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樓又重新開業(yè)了。
離玖這兩天狠賺了一筆,少女心猶存的她把房間里老式的燭燈都換成了現(xiàn)下貴族階層最風(fēng)靡的碧海琉璃燈。此時,整個房間中都蕩漾著一片蔚藍的暖光??粗聊徽Z的云淺,她柔聲說道:“你的壓力也不要太大,我說的那些也只是一種美好的愿景。向其而行的途中必然會有萬千險阻,但你只要知道一點,我會一直伴你身旁和你共同承擔(dān)這些。”
“放心,我不怕的?!痹茰\心中微起波瀾,為了師姐,為了老板娘,自己絕不能有一絲畏縮之意。
離玖的嘴角淺淺勾起,繼續(xù)說道:“下午的時候收到情報,慕容居已在長安任太傅?!?br/>
“他!?“云淺猛然一震問道:“師姐那邊可有情況?”
“暫時沒有,不用太擔(dān)心。殿下和徐先生在涼國經(jīng)營多年,也有些根基,況且慕容居消失多年,忽然這樣突兀地出現(xiàn),涼國朝野內(nèi)部也會有不少麻煩給他?!彪x玖表現(xiàn)得比較輕松。
那云府上下怎么辦?云淺心里閃過一分可笑的擔(dān)心,但很快就打消了。他沒有再讓那些無聊的情感過多牽絆自己,而是開始冷靜地分析完局勢后說道:“慕容居既然掌權(quán),想必很快也會知道我就在衛(wèi)國。以他對大燕寶藏的執(zhí)念,一定會有所行動。我們這邊恐怕也要加緊步伐了?!?br/>
“這也是正是我想說的?!彪x玖滿意地點點頭:“盡快和孫安頻接觸,執(zhí)行暗殺計劃。你既然已經(jīng)進入到禁軍的編制,這些事做起來會容易些。但你務(wù)必要把體內(nèi)的毒穩(wěn)定下來。刺殺時盡量由我出手,但你還是要做好一切準備?!?br/>
云淺點點頭,又有些顧慮地說道:“這個孫安頻可是一直都很少有什么聯(lián)絡(luò)。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擔(dān)心…”
“你還是先找機會和他接觸吧,開始也不要暴露身份。觀察下他行事的風(fēng)格和立場。”離玖輕輕蹙起眉頭,又說道:“對了,你有沒有覺得老劉似乎真的有問題?”
“什么問題?“云淺心里還是很感激劉七手的。
“蘇月凝被劫走的那天,三樓的高手門外的禁軍全都中了毒。柳茗香雖然也去了后廚,但你們一直在旁恐怕不好下手。更可疑的是,后廚的人告訴我茶湯是老劉讓送給禁軍的,而我并無這樣的安排?!碧K月凝的食指略有不安地在桌面上來回劃動。
“難道他是炎教的?這說不通,莫非他和柳茗香有著類似的目的?”經(jīng)離玖一說,云淺也覺得當日劉七手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
“如果說他的目標只是蘇月凝或姜平軒,那也并無太大關(guān)系,最多是要防止他冒然行動牽連到我們。我最擔(dān)心的是,他的目標里同樣有你我。雖然他確實是救了一命,但也在你的身體里留下了一個不小的隱患?!彪x玖說著說著自己都有些害怕起來。
“可是他究竟為什么?”云淺覺得劉七手實在是個很難看透的人。
“誰知道呢?;蛟S他知道了些什么,或許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把你變成一枚棋子。他給你的藥,你若覺得異常,就不要再吃了。我已經(jīng)將情況報給殿下,希望她那邊能找到辦法?!彪x玖看著云淺尚顯稚嫩的臉龐,心疼得憤怒。
“不怕,我命大。”云淺自信地揚了揚下巴。
云淺從離玖房間出來后,回到自己房間時發(fā)現(xiàn)一個肥碩的身軀正坐在自己那可憐的小板凳上。云淺怔了怔,竟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跳如雷。
劉七手只道云淺累了,頗為關(guān)切地詢問了些情況,然后幫云淺檢查了一下心脈的情況。云淺的心情很是復(fù)雜,他實在無法去臆測眼前這位和善的胖大叔是一位城府極深的陰謀家。
云淺心不在焉地和劉七手閑聊著,當劉七手聽說云淺要出任官職的時候,勃然大怒:“當官有什么好的!你才跟老夫?qū)W了幾天做菜,就要半途而廢!”
沒想到劉七手反應(yīng)這么激烈,云淺有些無奈地說道:“老劉,我也不想去做那苦差事啊,只是王命在身,跑不掉的?!?br/>
“哼!”劉七手十分不高興地瞪著云淺說道:“那你走了,誰來給老夫打下手?”
“這不還有老李老鄭他們?!?br/>
“他們都是笨蛋,哪有你小子機靈!這樣這樣,你小子以后當值的時候就偷空過來給老夫打下手,反正你那個什么狗屁都騎尉一聽就閑得慌?!眲⑵呤窒駛€小童般耍著性子。
“好,好。”云淺氣不打一處來,卻也還是敷衍地答應(yīng)了。
“藥不能停?!皠⑵呤蛛x開之前囑咐一句。
云淺取出一?;液稚男∷幫?,借著燈光仔細地打量著,他思忖良久之后還是將其送入了口中。
次日一大早,世子府就向云淺送來了請柬,邀他晚上去秦淮鳳梧閣小聚。金陵作為富甲天下之城,其中更以秦淮十里煙花粉黛最為出名。早在陳宋年間,秦淮兩岸的風(fēng)月樓閣,紅塵畫舫就已規(guī)模初成。這不僅是益于這一片柔婉情濃的浪漫山水,更是由于陳宋至今三朝更迭卻都沒有戰(zhàn)亂禍蔓至此。
“喲呵,大侄子果然長大了,竟然都有人請你去這種地方了?!睙o意間經(jīng)過的離玖一把奪過云淺手中的請柬,滿臉戲謔。
“姜兄只是找個機會邀我一敘而已?!痹茰\心虛地解釋道。
“敘什么?不能來我煙雨樓,去這種地方?!彪x玖有些不滿,轉(zhuǎn)而又湊到云淺耳畔輕吐蘭芳:“我可聽說,這鳳梧閣最近新來一位花魁,只是在紗簾后面跳了一支舞,就不知將多少人都迷的神魂顛倒了。大侄子,你要加油喔~!”
加油???云淺惡狠狠地瞪了離玖一眼,正色說道:“還有諸多事情要做,我可沒那閑心胡鬧。”
見云淺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離玖“噗哧”一笑:“量你也不敢,不然我可要寫封信給殿下好好匯報一下?!?br/>
怕了怕了,云淺落荒而逃。
“老劉,云淺今晚要和世子殿下去鳳梧閣。”后院中,離玖找到了在陽光下打盹的劉七手。
“都是年輕人啊,嘖嘖?!眲⑵呤钟行┘刀实剡七谱?。
離玖一雙美目彎彎,有意無意地審視著劉七手笑問:“老劉你不想一起去看看?”
“我一個糟老頭子,去瞎摻和什么。再說,人又沒邀請我。”劉七手嘟噥一句,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繼續(xù)打盹。
有趣。離玖撩了撩肩上的頭發(fā),在微風(fēng)中留下一片芳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