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汪菁問道。

    “只是……”李白用手指了指面前老師與一眾同窗的尸體，悲憤地說道：“只是我?guī)煶鹞磮?，怎能遠行？我想替老師報了仇再與汪菁姑娘去天牛山。”

    “對，我們要去報仇!”一旁的東巖子聽李白這樣一說，頓時也悲憤起來，緊握拳頭，眼睛血紅，接著說道：“師恩如山，我們就算拼了命，也要殺了關(guān)辛這個老賊!”

    “放心，東巖子，合你我同窗二人之性命能力，我們一定能報仇雪恨的。”李白對東巖子說道。

    “好，我們剛才沒留意讓關(guān)辛那老賊逃跑了，我們馬上直奔他紅泥城的老窩，殺他個片甲不留!只不過……只不過你的傷……”東巖子忽然想起了李白的傷，不由得擔(dān)心地說道。

    “不怕，不是還有一年嗎？我們先去找關(guān)辛報仇，然后帶汪菁姑娘去天牛山找著菩提祖師的道童，如果還有命，再去求汪倫大哥醫(yī)治?！崩畎讛[了擺手說道。

    “你受了傷？”汪菁關(guān)切地問道。

    “一點小傷，之前被小人所傷?！?br/>
    “什么小傷，都快沒命了還小傷?！睎|巖子對汪菁說道：“汪菁姑娘，我們的老師曾說過，天下能救李白的只有你哥汪倫，本來我們還打算去歙州涇縣找你哥醫(yī)治呢?！?br/>
    “找我哥？我看還是先讓我看看吧?！?br/>
    “你也會醫(yī)道？”李白說道。

    “叫你給我看你就給吧，別廢話。”

    李白心想既然汪菁是汪倫的妹妹，說不定這仙女真有一點醫(yī)術(shù)。

    于是不再猶豫，轉(zhuǎn)身把衣服脫下，把背部刀傷展示給汪菁看。

    汪菁仔細地看了看李白的傷口，搖了搖頭：“這的確是比較棘手的傷口，外面雖已結(jié)痂，但從隆起的紅腫可以看出，里面的筋脈并沒有連通，你們的老師說得不錯，如果你不能在一年之內(nèi)復(fù)通筋脈，你必死無疑?！?br/>
    “你哥能醫(yī)好他嗎？”東巖子問道。

    “我哥當(dāng)然行，要不怎么能叫鬼醫(yī)呢?！?br/>
    “那我們能不能先報了師仇然后先叫你哥醫(yī)好他，然后我們再去天牛山呢？”東巖子說道。

    “不，先去報仇再去天牛山，最后才是醫(yī)傷?！崩畎渍f道。

    “可是你這傷能去天牛山嗎？”

    “能，這點傷難不了我，一報完仇馬上去天牛山。”

    “報完仇先去醫(yī)傷。”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了起來。

    “好啦好啦，不要爭啦?！蓖糨即舐曊f道：“我看李白這傷的確不適合長途跋涉，更不適合去報仇，我看還是先去找我哥把傷治好了再說?！?br/>
    “不，我的命一點不重要，無論如何我也要先報這殺師之仇?！?br/>
    “報仇？你們認為能打得過關(guān)辛嗎？”汪菁反問道。

    李白和東巖子一下子沒話了，的確，以他們現(xiàn)在的武功，不可能殺得了關(guān)辛，如果剛才不是汪菁使出玲瓏塔，他們可能早就跟老師一起去跟閻羅王報到了。

    “汪菁姑娘說得是。”東巖子咬了咬牙，接著對李白說道：“李白，以我們現(xiàn)在的武功的確殺不了關(guān)辛，我看你還是先跟汪菁姑娘去治好傷，我先把老師和同窗們的后事辦了再去找你，我們再從長計議，想個好辦法再去報仇?！?br/>
    “得了吧，東巖子，你以為我不了解你嗎？”李白大聲說道：“以你東巖子的牛脾氣，你會等我治好傷再去報仇？你不過想支開我然后獨自去跟關(guān)辛拼命罷了!”

    “不是……我不是……總之你先去治傷吧?！?br/>
    “你不用說啦，要報仇咱倆就一起去，反正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拼命的?！?br/>
    兩人又爭了起來。

    “行啦，你們煩不煩呀?！蓖糨即舐曊f道：“凈想著去送死，報仇不能急于一時，如果我不是一個月都不能用玲瓏塔的話，我倒是可以助你們報仇?！?br/>
    “你一個月都不能用玲瓏塔？”李白與東巖子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們以為玲瓏塔是什么隨便的武功嗎？它需要用很多內(nèi)力去運功的，我的內(nèi)力只能支撐半首的玲瓏塔，而且每次使用還得一個月才能恢復(fù)，如果不是這樣，剛才一首玲瓏塔早就可以殺了關(guān)辛，還用灑毒嗎？”汪菁說道。

    原來是這樣，李白和東巖子聽得面面相覷。

    “好啦，現(xiàn)在你們都要聽我的，我們?nèi)齻€人一起走，先去找我哥?！蓖糨颊f道，語氣不容置疑。

    “好吧，汪菁姑娘，我聽你的，先醫(yī)治好李白，再回來報仇，讓關(guān)辛這個老賊多活一點時日!”東巖子恨恨地說道。

    “可是你哥愿意醫(yī)治我嗎？”李白忽然問道。

    “我哥有三不醫(yī)，奸狡之人不醫(yī)，為富不仁不醫(yī)，看不順眼不醫(yī)。李白，我覺得你好像三點都有點沾邊呢?！蓖糨夹πφf道。

    “汪菁仙女……啊不……汪菁姑娘……你怎么這樣說呢？我李白怎么會跟這幾點沾邊呢？我一不奸狡，二不為富不仁，三也算長得可以，所以怎么會與那三點沾邊呢。”李白忙著辯解，又一次叫出汪菁仙女來。

    又一次的被叫仙女，汪菁心里莫名地涌起一絲甜蜜，便嘻嘻對李白說：“李白，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很喜歡叫我仙女呢!這樣吧，我為人比較公道，既然你答應(yīng)陪我去天牛山，那么我也給點酬勞你?！?br/>
    “我不用酬勞，我是自愿陪汪菁姑娘去天牛山的，我不要酬勞?！崩畎讚屩f道。

    “對，我也不要酬勞?！睎|巖子也說道。

    “你先聽聽我說的酬勞嘛？”汪菁說道：“我的酬勞是——以后允許你叫我仙女，但別叫汪菁仙女，怪怪的，你以后可以叫我……叫我……小仙女!對，就叫小仙女?！?br/>
    “小仙女？”李白有點哭笑不得。

    “哎，就這樣叫?！蓖糨嫉靡獾貞?yīng)道。

    “這……這……”李白都不知說什么才好，但心里想，其實小仙女這名字跟汪菁的外貌氣質(zhì)是挺相配的，便也不再說什么。

    “好啦，放心，我哥雖有三不治，但也有一個必治，就是我讓治就必治!哈哈哈……不說了，我們準備準備就出發(fā)吧?！蓖糨颊f完，從地上撿起天地袋，把地袋放回懷里，把天袋丟給李白說：“接著，還你天袋?！?br/>
    李白一把接住汪菁丟過來的天袋，說道：“我不是說了嗎，這天袋送給汪菁姑娘你了?！?br/>
    “什么？你叫我什么？”汪菁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

    “哦……小……小仙女，這天袋小仙女你就收好吧。”李白這小仙女叫得真有點不好意思。

    “哎，叫小仙女就對了，以后就得這樣叫。還有就是收好什么？我自己有地袋就可以了，天袋你留著吧，這可是天大的寶物!”

    “這天地袋本是一對，我們拆散它們不好，你還是兩個都收起來吧?！?br/>
    “哎，我說李白你別這樣婆媽好不好，小仙女我叫你收著你就收著，要不小仙女可要生氣啦。”汪菁眼角含笑地說道。

    “這……這……那好吧……啊……要不，東巖子，這個天袋你要吧？”

    東巖子一聽有點生氣了，說道：“李白，你當(dāng)我東巖子是什么人呢？君子不奪人所愛，這是你從關(guān)辛那里拿到的就是你的，你不要就扔掉，別扯上我東巖子?！?br/>
    見東巖子真有點生氣，李白不敢再說什么，對東巖子陪笑著說：“東巖子，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我拿著就是，我拿著就是?！闭f完惺惺地把天袋放進了懷里。

    “對啦，汪菁姑娘，為什么你會知道天袋在關(guān)辛手里呢？又為什么知道關(guān)辛來了我們趙氏書院呢？”東巖子忽然想起什么，問道。

    “說起這個我就一肚子氣?！蓖糨悸爾|巖子這樣一問，咬牙切齒地說道：“本來有關(guān)這個天袋的消息我和我哥追查了好幾年，都沒有消息，直到十天前我路過紅泥城，無意中竟得知天袋在關(guān)辛手里，于是我便打算向關(guān)辛借用一下，誰知關(guān)辛一府上的人都是淫狗，我都還沒進得關(guān)府就差點被他家的狗奴才輕薄，幸虧我有百花粉才逃過一難。后來我從別處打探到關(guān)辛是一個陰險之人，知道這天袋他絕不肯借出，于是我便暗中跟蹤他，想找個機會搶過來，不料一跟便跟到碎葉城來，還跟到了趙氏書院，那天見你們差點被滅門，我一時情急，就使出了玲瓏塔?！?br/>
    “原來是這樣，但不管怎樣，你到底是救了我和東巖子，我們欠了你一條命，日后有機會，我們定當(dāng)報答。”李白深深一輯道。

    “對，日后汪菁姑娘有什么吩咐直接說就，我東巖子萬死不辭。”東巖子也說道。

    “好，本來我汪菁是施恩莫望報的人，但因我父仇未報，且仇人可能無比強大，而你們都是身懷天技之人，所以小女子也懇請二位在必要時要出手相助我報仇?！?br/>
    “好!我李白發(fā)誓，以后小仙女的父仇就是我李白的父仇，我勢必竭盡全力，定報此仇。”李白說得慷慨激揚。

    “對，我東巖子也發(fā)誓助汪菁姑娘報得父仇?！?br/>
    “什么叫我父仇就是你父仇？哎……李白，我怎么覺得你在占我便宜呢？”

    “這……這……”李白一想這話好像真有一點那樣的意思，一時間變得語塞起來。

    東巖子見狀，幫李白解圍道：“那好，汪菁姑娘，要不現(xiàn)在你先到旁邊休息一下，待我們先葬了老師與各同窗，然后再一起去歙州涇縣找你哥吧。”

    說完他沒等汪菁回答，給李白使了個眼色，便俯身從地上抱起老師的尸體，輕輕地放在院子的一邊，然后又抱起另外的同窗尸體放在一邊。

    李白見狀，馬上加入進去，兩人一起把同窗的尸體都搬到了一邊，那些黑衣人的尸體就搬到了另一邊，接著又在書院廣場中央清理出一塊地方來，然后在地上各撿起一把長劍，在地上刨起坑來。

    汪菁見狀也不好再說什么，但她一個女子也幫不上什么忙，便靜靜地退出書院，到市集上去備些干糧、馬匹，為去涇縣作好準備。

    約莫兩個時辰過去，地上的大坑終于挖好。李白與東巖子打來水，為老師與眾同窗擦干了臉上的血跡，然后痛哭著把眾人一一殮葬在大坑里，最后埋上土，立上一石碑，石碑上空無一字。

    李白仰天長嘯道：“老師，同窗們，今李白與東巖子發(fā)誓，一定要手刃仇人關(guān)辛給你們報仇，大仇得報之時，我們再回來為石碑刻字，以告慰老師與眾同窗的在天之靈?！?br/>
    埋葬好老師和眾同窗后，李白與東巖子又把四十多具黑衣人的尺體集中到一起，點起一把火，把尸體焚燒干凈。

    事情做完，天已漸黑，汪菁也牽著三匹馬，帶著一些干糧回來了。

    于是眾人草草吃了一些干糧，接著由汪菁領(lǐng)著，三人連夜出了碎葉城，直奔涇縣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