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許文笑了起來。
笑聲就那么呵啊呵的在候車大廳響起。
不像笑,又像笑,笑里有點點哭腔,又似乎失心瘋一樣傻里叭嘰的。
陳旭雷的手機(jī)里,這般的笑聲,把他和許星河都搞得一愣一愣的。
許星河臉上一絲淡淡的成就感浮現(xiàn),給陳旭雷打了幾個手勢。
這么多年的相處,陳旭雷完全懂主子的意思是說:這臭小子啊,終于服氣了,如果腦子還在,他應(yīng)該后悔了,能明白我的苦心了。
陳旭雷也是欣慰的點頭笑了,回了手勢:許總,你又贏了;二十億,換來與二少的前嫌冰釋,值當(dāng)!
許星河淺淺的一笑,仰靠在書桌后面的沙發(fā)大椅上,雙手枕腦,甚至有種腳尖子都要交疊在一起甩一甩的沖動。
對于二小子,作為父親,他一直是有愧疚的。
只是一個上位者、巨大成功者的尊嚴(yán)感,讓他永遠(yuǎn)說不出一句對不起,或者爸錯了。
加之前世許文被便宜姐姐和親大表哥坑得一年不如一年,一事壞過一事,讓許星河越來越失望,恨鐵不成鋼,父子矛盾愈加深刻、激化。
有好幾次都差點逐子出家門,但父親的心弦最終還是軟了絲絲,代之以更嚴(yán)厲的對待。
也愈加激發(fā)許文前世的叛逆、混蕩、胡鬧、瘋狂。
父子矛盾,陷入惡循環(huán)。
好在重生這一世,許文的成熟、冷靜,已經(jīng)觸發(fā)了命運的變數(shù)。
但許星河還在用著自己的方式,準(zhǔn)備緩解父子隔閡與矛盾。
此時,他很滿意。
二小子的笑聲,作為社會經(jīng)驗豐富的大佬,他能讀懂很多意思。
陳旭雷又何嘗不如是?
雷叔假裝咳嗽了兩聲,“那什么……二少,你怎么了?”
他和許星河一樣,好期待許文的回答。
手機(jī)輕輕放在許星河的書桌上,位于二人之間,兩位當(dāng)年和現(xiàn)在一樣都叱咤風(fēng)云的存在,竟然跟小女人似的,俯首側(cè)耳,一手托臉,等著手機(jī)里的聲音。
豈知許文的聲音突然爆炸了。
“雷叔?。?!”
陳旭雷和許星河頓時一抬腦袋,后仰,仿佛被人突然轟了一炮。
倆人瞪大的眼珠子,預(yù)感有點不妙。
“你說老頭子是不是傻逼???他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二十億?。∵@都不要!不是傻又是啥?我哪有這樣憨批的爹?”
“要我干什么?他還要我干什么?早干嗎去了?我要他要嗎?稀罕嗎?我擺不平嗎?我特么今天下午沒擺平嗎?我特么給許家丟人了嗎?艸!”
“艸?。?!”
“真傻逼!一百分!拱手給趙氏二十億的項目,送給人家嘴里嘲笑、打擊,舒服?很舒服?艸……”
“雷叔,你現(xiàn)在一定和某人在一起吧?免提,告訴他!他就是個傻!傻傻傻!”
這一句又一句,爆如雷!
南縣火車站候車大廳,許文的聲音炸著。
所有人目瞪口呆,如看怪物。
啥二十億???就他這打扮,社會流氓一個,也配談這種數(shù)字?我愛搜讀網(wǎng)
莫不是……嗑過藥了,幻覺了?
嗯,還真有可能……
這邊,陳旭雷的手機(jī)喇叭都要炸了似的。
他和許星河一陣陣不停的皺眉,腦袋后仰不已。
甚至,陳旭雷嘴角都有點抽了。
許星河更感覺到被混帳兒子一陣陣打臉,懟到腎疼!
這不是他們想要的話,完全不是!
許星河真的是忍不住了,內(nèi)心火焰一下子騰起來,喝斥道:“混帳東西,你是不是……”
“嘟……嘟……”許文爆完就掛掉電話后的斷音,讓許星河話斷了,火也發(fā)不出來。
“……”陳旭雷一臉的汗水,尷尬的看著主子,此時無聲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許星河兩眼竄火,兩手狠狠一拍書桌,手機(jī)都跳起來了。
他借力在書桌上一反推,雙手反過來摟住后腦勺,后背倒砸在沙發(fā)大椅背上,椅子都呼呼的轉(zhuǎn)了三圈。
許總這狀態(tài)真是沮喪、氣堵,活生生的氣得連人帶椅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椅子停下來,他咬了咬牙,緊抿著嘴,狠狠的摸了摸下巴,恨氣的搖了搖頭,蹦出三句話:“這狗日的又瘋了!這狗日的腦子打鐵!這狗日的沒救了!”
雙手又從腦后飛削出來,把頭發(fā)都削亂了。
兩手空中狠狠的一揮展,無奈的攤在空中:“我去他媽的狗日的!”
“這狗日的……”陳旭雷一頭大汗,低聲念念,怎么都感覺主子沒罵兒子,在罵他自己。
雷叔都不知道怎么說了。
二少還是那個二少,瘋起來連爹都罵呀,唉……
但雷叔哪里知道,二少此時只不過是影帝級的表演,他從大局出發(fā)了,通盤考慮過了,所以才“瘋了”似的。
不過,陳旭雷還是安慰道:“許總別氣了。二少能這樣子爆炸了,其實也是心疼你的?!?br/>
“他心疼個錘子!他不氣死我就算良心了!這瘋狗日的,沒救了!”
“但是……他就算是瘋,還想著你二十億項目落到趙家手里的后果。說明這孩子……還是有希望的,至少有家族觀念和許氏榮譽感。南縣團(tuán)滅黑風(fēng),他也想著許氏的榮耀……”
“少扯淡!你還替他圓個錘子!”
許星河起身,拂袖而去,回房。
回到房間里,臉色陰沉得嚇人。
焦艷霞看到這張臉,心里都一格登。
上位者的這種臉色,的確讓人膽寒。
更何況當(dāng)年的許星河,那是個絕對狠到底的角色,那些手段,那些血流成河的往事……
焦艷霞必須內(nèi)心顫抖!
也不知道這又是誰惹著他了。
不過,曖昧的睡眠燈下,她萬種風(fēng)情的嫵媚笑意蕩漾在臉上,柔聲如夢:“老許,已經(jīng)太晚了。不管發(fā)生了什么,心情和身體要緊?。∧阋脖济σ惶炝?,操碎了心呀,來,我陪你去洗洗,然后好好休息,好好放松一下?!?br/>
說完,她已經(jīng)從床上下來,滿臉的愛意溫情,拉起了許星河的手,要把他往浴室里拽去。
老娘還就不信了,你這陰沉的臉色還化解不了了。
老娘今天心里也堵得慌,非得在你個老家伙這里找補(bǔ)找補(bǔ)不可,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