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樓里發(fā)生的事情,丫鬟婆子很快就報到了大夫人那,流素也被帶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大夫人穿上了素凈得孝服坐在椅子間,神色淡淡地望著跪著的流素。這丫頭本來就是她賜給卿兒的通房丫鬟,只是沒有想到她能這么快爬上卿兒的床榻。
難道真是因為她這張跟龍緋云有些相似的臉?
想到這,大夫人反而不喜起來,她不喜自己的兒子對龍家的大小姐念念不忘。那個賤人,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還跪著干嘛,以后都是后院的半個主子了,好好地在卿兒身邊伺候便是。”大夫人淡淡道,臉上并無什么喜色。
流素應(yīng)了一聲,乖巧地站了起來。
“就算入了院子,你也只能做妾,記好自己的身份嘍!千萬別做出出格的事情來,這些日子忙著老夫人的喪事,你的過門禮就暫且不辦了,等服喪之后再說。”大夫人端起熱茶飲了一口。
“章姑姑……”大夫人喚了一聲,紅鸞從后面走出,腳還有些坡。
“大夫人,”紅鸞福了福身子。
大夫人這才記玉鸞,章姑姑都死在了那場大火里,現(xiàn)在她身邊伺候的人就只剩下紅鸞一個。捏著絲絹的手,微微發(fā)緊,對龍緋云越發(fā)恨之入骨。
“去挑些胭脂水粉,首飾衣裳過來,流素總歸算是卿兒的人了,不能太過寒酸。”大夫人吩咐道,她要讓流素得寵,好挫一挫龍緋云的銳氣。
紅鸞應(yīng)下之后,很快就捧來了首飾盒和幾身新衣裳。
門外嗩吶已經(jīng)吹響,大夫人起了身子,理了理云鬢間的白色絹花,“幫她好好打扮了,另外將吩咐下去的事情,仔細做了?!?br/>
紅鸞眸中光芒一晃而過,恭敬應(yīng)下,“夫人放心便是?!?br/>
半夜的時候,老太爺找大夫人商談了好一會,商談的內(nèi)容便是無論如何,都要讓龍緋云死!
鳳家之中不知有多少人看她不慣,讓龍緋云似簡直是大快人心的決定。
大夫人出去待客之后,就將紅鸞一人留下。
為流素換了衣裳,梳上婦人發(fā)髻之后,就聽見門外有人在喚她,“紅鸞嬤嬤,這些東西……”
紅鸞放下手中的簪子,讓流素在屋中稍等她一會,便出了屋子,將門虛掩上。
見外面人端著飯盒,流素輕手輕腳靠過去,偷聽她們說得話。
“紅鸞嬤嬤,這幾樣菜里面都加了烏頭,保管萬無一失!”廚房里的來人壓低聲音道。
紅鸞看了一眼漆器盒中的飯菜,臉上劃過一絲冷笑,“這是大夫人布置下的命令,必須要斬草除根,絕不能讓那賤人再活著!”
烏頭有毒,她們是想要誰的命?流素心頭一晃,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鳳華院中的那個人。
除了龍緋云,還有誰能讓大夫人這般恨之入骨,卻又只能秘密除掉!
紅鸞進屋之后就看見流素依舊坐在梳妝鏡前,又為自己戴上了兩支金簪子。
這幅小家子氣的模樣,這輩子也只能做妾,紅鸞在心中冷哼一聲,嘴里道:“這些賞賜,你都拿好了,能從奴才成為半個主子,沒些心機手腕也不容易呢!”
流素接下大夫人賞賜的東西,一臉平靜,仿佛聽不出紅鸞話中的刺,還一臉感激的模樣,“多謝嬤嬤為我梳妝,若無其他的事情,流素便先退下了。”
紅鸞自然不會將她留下,這張臉看著與那賤人有些相似,著實就叫人厭惡。特別她還用了些狐媚,見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大公子……
等流素出了院子之后,紅鸞將門合上,自己坐到了梳妝鏡的前面,將流素沒有用完的胭脂水粉點在了自己的臉上。
要是她能夠再年輕十歲,未必會比不過這些狐媚子,說不定也能在大公子的身邊伺候。
出了院子,流素便匆匆向鳳華院走去。
正巧遇見那些送飯菜的婆子們出來,流素往旁邊院子角落中一躲,等她們走后,才閃身進入了鳳華院。
院中,玉鳶,玉芙已帶著云嬤嬤的骨灰離開,只剩下龍緋云一人,該收拾的東西她也收拾好了,只等著合適的時機從鳳家離開。
飯盒中的東西,龍緋云剛拿出,就見流素喘著氣跑了進來,大聲喚道:“不要吃!這飯菜里面有毒!”
龍緋云抬眸看了她一眼,特別是注意到她婦人的發(fā)髻,眼中一刺。
這兩日,鳳卿再沒有在她面前出現(xiàn),流素做這樣的打扮,難道是……
心口傳來的刺痛與窒息感讓龍緋云無所適從,她從沒有將公狐貍放在心上,更不要說對他有一絲感情。但為什么看見流素這樣的裝扮,她也會難受,也會嫉妒?
流素邁過門檻,走進了屋子。一夜之間,仿佛脫去了丫鬟時的唯唯諾諾,青澀稚嫩,變得嫵媚端莊起來,真顯出幾分做主子的架勢。
龍緋云看著她走近,只覺得喉嚨間像是哽著堅硬的東西一般,難受至極。
“大夫人想要你的命?!绷魉嘏滤恍抛约海忉尩?。隨即淡淡地笑了起來,“不過鳳家想要你命的人,遠不止大夫人一個!”
龍緋云盯著她,赤瞳微瞇,“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我若死了,不是對你更加有利?”
流素搖了搖頭,露出溫柔的笑意,如蕩漾的春水般,在龍緋云的眼前一晃,“你要是死了,公子他會傷心,你也知道我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當然舍不得他為你傷懷?!?br/>
“鳳卿他碰了你……”龍緋云下意識地扶住桌子,聲音淡入塵埃,卻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問出這句話。
“公子若不碰我,我又怎能換上婦人的裝扮。就在昨夜,公子他留下我侍寢,對我極是溫柔體貼。他說我與夫人相像,卻比夫人更懂他的心意……”
云嬤嬤死,他沒有回來看一眼,更沒有安慰她一句,而是在別處陪伴了其他女人。
“夠了!”赤瞳變得空洞,龍緋云抬起了手,“不要再說了!”
流素幽幽一笑,真是稀奇呢!這是她第一次在龍家大小姐的臉上看到這種神色,原來她也會傷心,也會妒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