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溫柳驚濤駭浪般的攻擊,小七心中雖有震動,但是沒有一絲畏懼,反而有種亢奮的情緒升騰起來,他的眸子變得比夜sè還要黑。
呼呼呼!一連串三顆徑達數(shù)尺的火球隨著小七一揮手后出現(xiàn),嘭!——火球在四人身前與頭頂上炸開,被震飛的殘木碎片帶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向四面激shè。
古天南站在小七身后仰頭,心神震顫:念術與符術在一人手中使出,這種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xiàn)過了吧?
仿佛激流中投入的石塊,三顆碩大火球將洶涌而至的黑影劈開了一道空隙,然而激流源源不斷,火光還沒有消失,更多的磚木碎片就帶著尖嘯聲繼續(xù)shè了過來,其中甚至還有整張的桌子呼呼砸過來!
小七的臉sè白了白,剛才的中級御火術所凝聚的巨大火球耗費了他不少靈力,可是如cháo而至的攻擊就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留給他。小七瞇了瞇眼,手一揮,又是三顆火球放了出去。
此刻誰也無法看見,狂風暴雨般的飛擊后面,溫柳的面sè漸漸沉了下來。
他終于確認那個瘦弱的少年不僅是位念師,而且還是位兼修符道的修士。作為一名天資過人的念師,溫柳當然知道能夠兼修符道的念師,在整個中州大陸上,曾經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好在這少年的修為尚淺——溫柳的嘴角浮起一抹yīn冷的笑容,他已下定決心,絕不讓這少年活著走出烏林城。
一枚薄薄的黑sè短刃從溫柳的袍袖下滑了出來,只一閃,就消失在不斷凌空shè去的房屋殘骸碎片中。
一滴汗悄悄出現(xiàn)在小七的鬢邊,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只是眼神依舊冷冽。
身后的谷雨沫與荊滿山對小七能夠撐到現(xiàn)在已是十分吃驚,兩人緊張地看著屹立在風暴前端的那個身影,腦中念頭急轉:若是小七力竭,自己該怎么應付這恐怖的攻擊?
又是三朵巨大的火花爆裂開來,小七身后三人看到這次的火球已經離他們非常近,近得有許多星星之火都激shè到了他們身上,看樣子小七快要撐不住了!
“小心!”谷雨沫忽然脫口驚呼。
一道烏芒在火球爆裂的瞬間,夾雜在四下飛shè的火星中悄無聲息地shè到了小七胸前!
小七眼中寒光爆閃,只來得及將身軀略側了側,噗!地一聲悶響,伴著一串飆shè的鮮血,烏芒穿透了小七的左肋,倏忽一轉,極有靈xìng地避開了谷雨沫的抬手一擊,一眨眼就消失在如矢的狂cháo中。
“小七……”目睹小七受傷,荊滿山的驚呼只喊出來一半就中斷了,因為小七忽然遇襲受傷,沒有來得及釋放御火術抵擋,殘垣斷瓦的狂cháo頓時沖到了四人身前。
白光大作,三團劍光舞成車輪般沖上前護住小七。
一陣砰砰砰的交擊聲夾著古天南痛苦的低吼響起,只一個照面,荊滿山與古天南的身上就幾處掛了彩。
好在狂風暴雨般襲來的雜物一息之后就停了。古天南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疾步上前探看仍然峙立不動的小七,他還沒有近身,小七忽然左手急速擊出,將古天南一掌拍得凌空飛退。
“小七,你……?。 鼻G滿山的驚訝很快就變成了驚呼。
因為那道擊傷小七的烏芒在黑暗中如魅影般,借著古天南的身體掩護,極yīn險地掠了過來,若不是小七及時發(fā)覺,它已經穿透古天南的腹部shè中了小七!
可是也因為小七擊出這一掌,他來不及完全閃避開了,烏芒擦著小七的腰部而過,再次帶起一串血花。
此時宅院里燈火全無,烏林城東面?zhèn)鬟^來的微弱火光被四人身后殘留的半片千瘡百孔的前廳擋住了,只有晦暗的月光從頭頂灑下來,卻根本看不清那片烏芒飛到哪里去了,四人一時再也不敢亂動。
“小……小七,你怎么樣?”荊滿山緊緊握著手里的劍,顫聲問小七。
“死不了?!毙∑叩氐?。兩次受傷,他腳下卻分毫未動,眼睛仍然盯著被削成了一層的正廳小樓,那檐下的yīn影里,一對冰冷的眸子也正遠遠盯著他。
血水沿著衣襟緩緩向下滑,有幾滴落在小七的左手上,再滑落在腳下的地磚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耳朵里每聽見一聲,谷雨沫的心頭就微微一緊。
她小心地轉頭看向右側方的小七,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什么痛楚的表情,而深不可測的黑眸中依舊有著她不解的桀驁氣息。
細細的娥眉皺了皺,谷雨沫略偏頭低聲對荊滿山與古天南說道:“咱們慢慢走到小七背后去,互相背靠著向外?!?br/>
于是三人極為謹慎地轉身,面朝外,各自盯著身前的黑暗處,一步步向小七的身后退去。
見那少年還沒有倒下,溫柳心頭的殺機更濃了,隱在黑暗中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目光卻忽然轉向了小七右側的荊滿山。
jīng神高度緊張的荊滿山此刻剛剛退到離小七不到三步遠的地方,忽然間左頰一陣刺痛,他下意識地向左轉頭看去,卻正對上一雙閃閃發(fā)光的眸子,即使隔了二十幾步遠,那對眼睛仍像近在咫尺的漩渦般,一下子將他的目光吸了進去。
意海如被遮天的巨錘敲擊,一瞬間荊滿山眼前崩現(xiàn)金光一片,自己的神識忽然間仿佛湮滅了一般,意識全消。
“??!”小胖子忽然跳轉身子,沖著小七的右胸抬手就是一劍。
谷雨沫與古天南還以為荊滿山遇襲,同時霍然轉身,卻正看見荊滿山一劍刺入了小七的右胸!
“你!”谷雨沫駭然怒斥,手中的匕首青芒暴漲,疾刺小胖子執(zhí)劍的右手。
沒等谷雨沫刺到,荊滿山忽然口中“呃!”地一聲,右手松開長劍,捂胸彎下了腰,幾絲鮮血從他的指間激shè出來,谷雨沫的一擊自然就落空了。
烏芒幾乎是貼在荊滿山的長劍下方閃向小七右胸,借著匕首上的青芒,谷雨沫才能發(fā)覺那抹黑影閃過,她的眼睛立刻驚得完全張開了,一顆心猛然抽緊,從未有過的絕望情緒充滿了心頭,她絕望的是,此刻根本來不及提醒小七了!
荊滿山的長劍仍然插在小七的胸間,而小七似乎被這意料之外的一劍刺得愣住了,烏芒沿著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到了他胸口。
在谷雨沫與古天南驚駭yù絕地以為小七必遭毒手的剎那,卻聽見“叮!”地一聲清脆聲響從小七胸前傳來,兩人微怔,這絕不是鋒刃刺入身體內的聲音!
緊接著“啪!”地又一個奇怪聲音傳來,小七的右臂一松,荊滿山刺來的那柄暗金sè長劍隨即落向地面。
谷雨沫眼睛一亮,原來荊滿山那一劍根本沒有刺入小七的胸口,只是被小七及時夾在了胳膊下,而小七的左手從右胸處挪出來,手中赫然捏著一只扁長的匣子!
溫柳一直冷漠自信的臉上終于微微變sè,他不明白小七是怎么看穿自己的手段的,更不明白的是,那小子是用了什么東西破了自己的“幽魂刃”,他此刻竟然完全無法感應到它了!
小七將匣子堂而皇之地放入懷里,并且沖著溫柳立身的方向笑了笑,笑是冷笑,眼含yīn火。
“麻煩古師叔照顧小山,雨沫,該咱們進攻了!”小七眼睛盯著檐下那個身影澹然說道,右手緩緩抬起了逆靈劍,劍鋒直指溫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