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二狗并沒有多少考慮的時間。太監(jiān)剛剛走了兩天,李國昌就派人來了。人家來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人,而是一萬大軍。領軍的人物便是李克用。豎著李字大旗的獨眼龍,在李國昌勢力里邊除了李克用還有誰?
李克用給要二狗的第一印象便是年輕,兇悍。李克用一騎立在大軍之前,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寂靜的代州城。身后跟著一萬如同遠古幽靈一般的鴉兒軍,黑衣黑甲黑騎給了代州城太大的壓力。單單只是站在那里便壓的整個代州城喘不過氣來。
代州城現(xiàn)在只有兩千多一點兒的守軍,面對這一萬如狼似虎的大軍,沒有人敢說自己有必勝的信念。要二狗本來以為李國昌怎么著也派人過來招攬一下,大家伙坐下來好好談談,這樣就有了迂回的空間。沒有想到的是,人家直接兵臨城下,大有一不順從便生靈涂炭的意思。
“二狗哥,怎么辦?”康延孝臉色凝重的說道。不僅僅是他,代州城所有的人,上到要二狗,下到每一個百姓的臉色都不好看。之前代州城的人都認為,農(nóng)民起義軍離這里還很遠,這里暫時還是安全。不曾想,先是軍隊叛亂,將整個代州城犁了一遍。這剛剛沒有過上兩天的好日子,又有大軍來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甚至有的百姓已經(jīng)開始收拾行裝,隨時準備逃離代州城。一時間人心惶惶,坐立不安。
“等等看,看他李克用的下一步動作?!币氛f道。眾人點點頭?,F(xiàn)在不管怎么做,做什么,都有可能是錯誤的。不如看李克用的動作,以不變應萬變。
沒過多長時間,見代州城方面沒有什么動靜,李克用大軍當中被退出一個人來。仔細看過去,倒是和段仁民有著幾分的相像。
“段仁民,你聽著,你的父親意欲叛亂,已經(jīng)被捕。識相的話,立刻放棄抵抗,我家大人或許還能夠視你的態(tài)度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讓你保住一條狗命,也讓你們段家留下一條苗。要不然的話,哼哼,刀斧加身的時候可不要說我家大人沒有給過你機會!”李克用派了一個嗓門大的人出來喊話,倒是讓城上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李克用難道還不知道代州城已經(jīng)易主了?”要二狗皺起眉頭說道。按理來說不對啊,難道李克用在代州城里邊就沒有探子什么的?還是人家故意在這里跟自己裝糊涂?
“看來,好像真的不知道吧?!笔肪此加行┎桓铱隙ǖ恼f道。
“告訴他們,朝廷已經(jīng)接受了代州城,段仁民早就跑路了。讓他從哪里來回哪里去,不要做一些人神共憤的事情?!币氛f道。
“你們說段仁民不在就不在了?你們說你們是朝廷的人便是朝廷的人?不要試圖給他打什么掩飾,沒有用的。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打開城門,交出段仁民!要不然的話,大軍所過之處,必將寸草不留!”
“俺們和段仁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俺們也想要抓住他!可是他早就在一個月之前便奔蔡州而去!讓俺們?nèi)ツ睦锝o你找段仁民!”牛春芳忍不住喝道。這也太欺負人了吧!就憑你們手里邊有比我們強悍的軍隊就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威脅我們?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
喊話之人看向了李克用。雖然現(xiàn)在李國昌不聽朝廷號令,但是他們李家父子還沒有猖狂到直接聲明背叛朝廷,豎起反旗要和朝廷對著干的地步。如果現(xiàn)在沒有個合適的理由直接去屠城的話,那么整個李國昌家族都將在大唐的境內(nèi)聲名掃地,再無立足之處。
李克用在喊話之人耳邊說了幾句話之后,便打馬回到了軍陣之中消失不見。李克用走后,喊話之人繼續(xù)吼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nèi)還不開城門,破城之時,雞犬不留!”
“二狗,你說他們真的會大開殺戒嗎?”劉飛燕皺起秀眉說道。現(xiàn)在自己這邊和李克用方實力差的太大,如果人家真的下定決心要攻城的話,自己這邊能夠守住的可能性很小。而李克用要是真的下定決心屠殺無辜百姓的話,那這代州城可就真的要生靈涂炭了。
“可能性有,但是并不大。李克用還沒有傻到干出這種會被人詬病一生的事情來。等著吧,看看他一個時辰之后到底能夠干出什么事兒來!”要二狗說道。
“二狗哥,真的要等到一個時辰之后嗎?要是李克用真的發(fā)瘋了怎么辦?到時候恐怕咱們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笨笛有⒄f道。他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一向都是不論成功,先論失敗的人。只有萬無一失的時候才會下定決心去干,缺乏冒險精神。
“哼,他來了還能夠真的怕了他不成?不行給我一隊人馬,讓我出城直接將他的首級給帶回來,看看他們還敢這么囂張!”史敬思昂首挺胸的的說道。他和康延孝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好像天底下根本就沒有足以讓他害怕的事情。也或者可以說藝高人膽大,至今還沒有碰到值得他畏懼的對手。
“行了,都別說了,等著?!币氛f著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就好像睡著了一樣。其實他的腦子在飛快的轉動著。這一個時辰可是寶貴的緊啊,李克用給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正好讓要二狗能夠靜下心來好好縷縷現(xiàn)在的各方勢力的關系,以及自己該如何在朝廷和李國昌之間的夾縫中生存。
一個時辰過的很快,眨眼之間,李克用的專用喊話的那兄弟又來到了城下,吼道:“你們難道就真的以為我們不敢攻城嗎?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家將軍是不忍看到生靈涂炭,百姓慘遭戰(zhàn)爭迫害這才對你們一忍再忍,不要不識好歹!”說的挺唬人的,但是聲勢明顯要比一個時辰之前弱了很多。
“開城門,史將軍隨俺出城。”要二狗睜開眼睛,其他人還想要說什么,被要二狗攔住,和史敬思快步來到城下,騎上馬,等城門打開的那一刻便竄了出去。緊接著城門關閉。城樓上的人緊張的看著要二狗和史敬思。如果一個不好,這兩個人連個跑的地方都沒有,可千萬不要有事兒啊。
當看到城門打開的那一刻,李克用剩下的唯一一顆眼睛一亮,不過很快,眼神就暗淡了下來。見到從城門洞中鉆出啦的兩個人,李克用也打馬上前。等到雙方之間只有二十幾步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你們就是現(xiàn)在代州城的負責人?你們到底是個什么意思?要打,咱們就當面鑼對面鼓的干一仗。如果不打的話,就趕緊開開城門投降,哪來的這么多墨跡?!崩羁擞檬紫日f道。
“李大人,您是在開玩笑嗎?段仁民殘暴不仁,人人得而誅之,這俺們可以理解。但是您要和我們代州城的人打,或是要俺們投降,這就讓俺搞不清楚了?!币芬荒樏悦5臉幼诱f道。
“哼,別在這里跟我裝糊涂。云州防御使段文楚就在那里。原本他也順便節(jié)制代州?,F(xiàn)在他的陰謀叛亂已經(jīng)被我等平滅,這代州,理應由我等接手,待稟明了皇上,再做定奪。而不是由你們這些亂兵所接掌!”李克用的眼神很像是一頭狼,低聲的嘶吼著。不過要二狗和史敬思都不是膽小怯懦的人,這點兒小場面當然是不可能把兩人給嚇倒的。
“李大人,您讓俺更糊涂了。哦,也許您還不知道吧,朝廷已經(jīng)派人過來了,圣旨也是俺接的,皇上的意思是維持好代州城的秩序,沒有說讓誰接防。而段文楚只是云州防御使,頂多再加上一個代北水陸發(fā)運使,這代州怎么就能夠在他的手里節(jié)制的呢?所以說,您說的這幾條很是無理,恕下官不能從命?!币返ǖ恼f道。
“那你的意思,是非要和我李某人作對嘍?”李克用瞇縫起眼,眼露兇光說道。
“李大人,瞧您這話說的,下官只是依照朝廷的命令辦事兒。您李大人也是朝廷命官,下官怎么可能會和您作對呢?”要二狗不卑不亢的說道。他是抓死了李克用現(xiàn)在不敢在名義上直接宣布反對朝廷這一點來做法。只要你李克用不敢撕破最后的一層皮,那么你就絕對不敢把俺們怎么樣。
“哼,好一張利嘴!爾等先回吧,在這里斬殺了你們有辱我李克用的威風。待我率萬眾之師踏上城頭的時候,就是你二人的死期!”說完,惡狠狠地瞪了要二狗和史敬思一眼,打馬回到了自己的陣營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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