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衡屹留意到黎楓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那套,昨晚吃完飯送他回醫(yī)院已經(jīng)很晚了,也不知道他幾點回家的,又是怎么進到林海安家發(fā)現(xiàn)發(fā)夾的,早上六點又跑到分局。這人估計一晚都沒睡,自己還一忙之下,把又困又餓的人忘了。
祁衡屹看著黎楓眼底的青黑,內(nèi)疚了兩秒,向來果斷的他猶豫了一下,是讓黎楓繼續(xù)睡,還是把他叫醒。
“嗡嗡嗡”
黎楓正在充電的手機在桌子上震動起來,職業(yè)原因,黎楓對手機聲響十分敏感,睡熟的他馬上坐直,眼睛沒徹底睜開,手卻已經(jīng)順著聲響去拿手機。湊近屏幕一看,首先看到“疑似騷擾電話”幾個字,他氣得在掛斷兩個字上狠狠一點,手機扔回桌面,卻又馬上抓回來,一看時間,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他居然睡了快三個小時。
祁衡屹把他這一系列動作看在眼底,看他徹底醒了,開口道:“醒了,那走吧,帶你去吃飯。”
黎楓這才留意到他,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祁隊長,我好心給你送物證,你卻把我扣押在這里,什么意思?”
祁衡屹理虧,解釋道:“沒有扣押你,早上臨時出警,忘了交待你先回去了,抱歉!”
黎楓看他態(tài)度還可以,冷哼一聲,不再追究,“那我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祁衡屹:“你可以走,但是你暫時回不了家了?!?br/>
黎楓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現(xiàn)在黎楓被牽扯進來,他有一定的知情權(quán),祁衡屹對他說了一下林海安的案子,“你早上拿過來的發(fā)夾已經(jīng)被我同事驗證就是你在菜市場遇見的那位女士的,它會出現(xiàn)在你鄰居家,是因為你鄰居把她殺害了。他手上現(xiàn)在有兩條人命,我們到他家時,他已經(jīng)逃了。你鄰居在家里裝了監(jiān)控,他應(yīng)該是看到你把發(fā)夾拿走了,逃走前,在你房門貼了一張你在監(jiān)控里的截圖,一把飛鏢插在你心臟上的位置。”
黎楓越聽越錯愕,他對門鄰居居然是殺人犯,還殺了兩個人,聽祁衡屹的意思,現(xiàn)在貌似還想殺他?回想一下,他出國前,鄰居一家溫馨美滿,鄰居彬彬有禮,他回國后,鄰居雖然性情大變,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殺人犯。
黎楓:“你們...確定沒搞錯?”
祁衡屹:“現(xiàn)在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他?!?br/>
想到他在鄰居沙發(fā)底下?lián)斓降陌l(fā)夾,黎楓咽了口口水,問道:“他是在哪里殺的人?”
祁衡屹說的答案和他猜測的一樣,“在他家。”
想到自己扶過鄰居,還進過他家,黎楓胃里一陣翻滾,祁衡屹眼疾手快,把角落的垃圾桶放到他面前,黎楓對著垃圾桶一陣干嘔。
胃里的生理不適過后,黎楓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他不會把尸體藏在家里吧?”
黎楓是冷白皮,皮膚本就白,這會臉色更是煞白煞白的,祁衡屹毫不懷疑,他要是說林海安藏尸在家里,他會嘔吐到暈過去。
祁衡屹:“沒有?!?br/>
在家殺人,還成功逃跑了,黎楓覺得不可思議,“我們小區(qū)監(jiān)控挺多的,他是怎么做到殺人拋尸,還成功逃跑的?”
說到這個,祁衡屹眸光一冷,“你那鄰居是個計算機高手,對監(jiān)控做了手腳。我們已經(jīng)在恢復了。”
黎楓虛弱地點點頭,哪怕他鄰居沒有因為他撿到發(fā)夾而對他動殺心,他也不想回現(xiàn)在的住處住了,“我明白了,我不回那邊住了,我回我爸媽家住吧?!?br/>
祁衡屹想起他昨晚說他媽快回來了,問道:“你爸媽在家嗎?”
黎楓:“不在,他們出去旅游了,還要一個多月才回來?!?br/>
祁衡屹沉吟片刻,“那你搬去我那住一段時間吧?!?br/>
黎楓:“啊?”
祁衡屹:“你現(xiàn)在不能一個人住,需要我們的保護,隊里的警察要么結(jié)婚了,要么和父母住,只有齊嘉俊單身、獨住,你不想去我那,可以讓他陪在你父母家住。”
黎楓想起齊嘉俊的聒噪,“不能你陪我去我父母那住嗎?”
祁衡屹看著他,不說話。
得,忘了祈大隊長的另一個身份是祁家大少爺,在別人家肯定住不慣。
黎楓:“不麻煩你們了,我自己小心點就好?!?br/>
祁衡屹:“那你這段時間回家后別出門,上下班的話,我會派人送你?!?br/>
這個黎楓沒有拒絕。
祁衡屹看他眼圈發(fā)黑,身上的襯衫變得皺巴巴,還有桌上只拆封了幾個的零食袋,說道:“走吧,帶你去吃飯,然后找人送你回家。”
黎楓想起那鄰居,還有自己現(xiàn)在陷入的麻煩里,完全沒胃口,“不吃了,我想回家睡覺,晚上還要上夜班?!?br/>
祁衡屹看著他煞白憔悴的臉,蹙了蹙眉,“不想吃就喝點湯,走吧?!?br/>
黎楓看他堅持,只好跟他走。本以為祁衡屹會帶他去外面吃,沒想到他帶他去了東城分局的食堂。
祁衡屹:“我一會還有事,沒時間出去吃了,你將就一下。”
這個點正是用餐的高峰期,食堂里滿是人,不過人雖多,卻不嘈雜,大家都在低頭吃飯。
祁衡屹讓黎楓去找空位,他去點餐。
因為黎楓是生面孔,留意到他的人都會看他兩眼,被這么多人打量,黎楓略有些不自在,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分局食堂只對內(nèi)開放,黎楓不在分局任職,有一種外人冒犯他人地盤的感覺。
黎楓正掃視著尋找空位,忽然靠窗一桌有人對他揮了揮手,黎楓看過去,是何含珊和另一個女警,何含珊對他指了指自己空著的餐盤。
黎楓走過去,“何警官?!庇謱α硪粋€女警點頭打招呼。
何含珊不好意思道:“黎醫(yī)生,你叫我小何吧?!?br/>
黎楓從善如流,“小何,你給我拿的充電器,還有零食,我已經(jīng)讓你們祁隊晚點給你了,謝謝啊!”
何含珊連連擺手,“不用客氣,黎醫(yī)生你坐這吧,我們吃完了,先走了。”
黎楓:“好,再見?!?br/>
黎楓剛坐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警察坐到了他對面,從警三十多年的老警察,面容慈善,但一雙眼沒人敢直視超過兩秒,“小黎,不介意我也坐這吧。”
黎楓看著他,“不介意,不過,您認識我?”
陳海平笑道:“認識,整個東城分局,哪怕有人不認識你,也肯定聽過你的大名?!?br/>
陳海平看出了黎楓的不解,好心地給他釋疑,“誰讓你家祁隊過于出名,突然爆出已婚的消息,大家都對你好奇,要不是私自查詢公民信息違法,估計大家伙已經(jīng)把你的信息查了個遍?!?br/>
黎楓:“呵呵......大家的職業(yè)道德感挺強的?!?br/>
“往里坐?!逼詈庖倩貋砹?,往他面前放了一個餐盤,上面放著一蠱排骨湯,一個餛飩,他自己的則是一份米飯和兩葷一素。
陳海平嫌棄地看向祁衡屹,“都是湯湯水水,這能吃飽?”
祁衡屹沒回他,而是向黎楓介紹道:“東城分局局長,陳海平?!?br/>
黎楓趕緊坐直,恭敬地喊了一聲,“陳局?!?br/>
陳海平對祁衡屹黑臉,卻對他笑,問道:“你們都結(jié)婚半年了,怎么他隊里的人都沒見過你,鬧別扭了?”
黎楓看向祁衡屹:“呃...”
祁衡屹看向陳局還剩一口飯的餐盤,“您吃好了?”
陳海平冷哼一聲,“整個分局也就你敢趕我?!?br/>
對于這種話題,黎楓果斷地當聽不見,低頭把排骨湯里的排骨挑出來,放到空格里,他實在沒胃口吃肉,拿勺子喝了幾口湯。
陳海平就是過來和黎楓打個招呼,把最后一口飯吃完,和黎楓打個招呼就走了。
黎楓有一勺沒一勺地喝湯,不一會,一雙筷子伸過來,三兩下把他挑出來的排骨夾走了。
黎楓看看自己筷子,“你不嫌我口水?”
祁衡屹:“你只用勺子喝了湯,筷子只夾了菜,沒吃?!?br/>
黎楓:“你這么關(guān)注我?”
祁衡屹:“職業(yè)習慣而已。”
黎楓:好想扔筷子。
祁衡屹看他明顯沒有食欲,問道:“餛飩也不想吃?”
黎楓搖頭。
祁衡屹伸手端到自己面前,他吃飯快,他的已經(jīng)吃完了,又快速搞定黎楓的排骨和餛飩。
黎楓留意到他吃飯雖然快,但動作并不粗魯,甚至說得上賞心悅目。
祁衡屹頭也不抬,“看我吃飯能看飽?”
黎楓佯做認真地點點頭,“能啊,祁隊長秀色可餐?!?br/>
祁衡屹不和他耍嘴皮子,看向他那蠱只少了淺淺一層的湯。
黎楓以為他嫌他浪費,連湯也想幫他搞定,倏地伸手蓋住蠱口,“這湯我喝過了?!?br/>
祁衡屹反應(yīng)過來他的意思后,輕哂道:“不想喝就不要硬喝?!?br/>
黎楓又低頭喝了兩口,放下勺子的時候,他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拿出來解鎖一看,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你知道那個發(fā)夾的主人是怎么死的嗎?我先是把她的手xx,然后xx,最后xx......
黎楓意識到短信是誰發(fā)來的時候后,yue,他捂著嘴沖出食堂,到外面的垃圾桶那里把剛喝下去的那幾口排骨湯盡數(shù)吐了出來。
在他看手機的時候,祁衡屹就發(fā)現(xiàn)他表情不對了,在他沖出食堂后,拿起他落在桌上的手機,跟了出去。
黎楓吐到最后黃膽水都吐出來了,眼淚鼻涕也出來了,兩張紙巾遞過來,他接過來,擦了擦眼淚,又擦掉鼻涕。接著又有兩張沾濕水的紙巾和一瓶礦泉水遞過來,他擦完臉,漱了口,舒服了一點。
祁衡屹把他帶到食堂旁邊平時廚房阿姨們擇菜的房子,手里捏著黎楓的手機,心里已經(jīng)有了揣度,“林海安?他給你發(fā)了什么?”
不愧是支隊長,黎楓在心里感嘆了一聲,拿過手機,指紋解鎖后遞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