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楚云歌怎么會出現(xiàn)在豫章,就要從一千多災民被她發(fā)配去北海港勞動改造開始。
免費的粥不想吃,那就是扛沙包換吃的吧!
颶風肆虐,宣判發(fā)往北海港的時候災民臉都嚇白了。
這不是要他們死嗎?
可淮南王好狠的心,還派了一干好手一路押送,災民只得顫顫巍巍地去了北海港——然后住進了水泥房子,風吹雨打全不怕。
完結(jié)此事之后,桓亭官員與楚云歌之間的關(guān)系更加融洽,一心要彌補不信任殿下、傷了小郎君一顆純善心靈的楊培等人一手攬過了楚云歌小本本中的未完成,并頭一次主動要求楚云歌出門逛逛散散心。
——淮南這段時間全是風雨,整日憋在王府中,想想他們都心疼殿下。
恰好往南??さ穆芬呀?jīng)打通,小火車嗚嗚兩個時辰方便得很,所以在楚云歌重振旗鼓準備鉆到工業(yè)區(qū)研究水管替代物好給桓亭設計一個自來水系統(tǒng)的時候,衛(wèi)淑衛(wèi)秧幫她收拾了行李,夔梁熱情地給她逮來了鐘野。
一行人上了小火車,在楊培等人欣慰的笑容中再次趕到南海郡。
——然后得知唐靖已經(jīng)去了揚州豫章。
楚云歌惆悵:“我也不想的,但唐老爺子太會聊天了?!?br/>
還想給她塞老婆,她可消受不起,所幸借口找唐靖有事,來了豫章。順帶回收了放飛已久的陸飛,拿到某些唐羅對她心懷不軌的證據(jù),收了些許賠償。
傅衍之:“些許?!?br/>
楚云歌:“嗯,些許。”
兩人站在堆到倉庫頂端的糧草前,對彼此的答案深以為然。
這怎么夠呢?接下來的日子,需要的糧草還多著呢。
楚云歌正色道:“其實我前往揚州,也正是為了采買糧食。我有預感,颶風與山洪未必就是結(jié)束。”
傅衍之頷首表示贊同。
天命系統(tǒng)哼哼唧唧:“宿主,是我先說的!”
楚云歌敷衍:“嗯嗯是你。”
她看向傅衍之,“你是來調(diào)查決堤的吧?我恰好收到了些消息?!?br/>
暴雨下得猝不及防。
傅衍之自然而然跟著楚云歌回了她租下的小院,而楚云蕭沒見到傅衍之也不以為意,在縣令的阿諛奉承中住進了縣衙最大的院子。
他格外嫌棄:“泥泥水水的?!?br/>
縣令立刻將因突然下雨在雨中奔走,為欽差取來香茗白瓷的侍從杖責二十:“怎么辦事的?臟兮兮的讓欽差大人怎么走?”
又讓其他侍從用干凈的布將地板擦干凈了,才恭恭敬敬將楚云蕭請進去。
進了房內(nèi),趙縣令便換了個稱呼:“殿下,你得救救臣啊,臣真是天大的冤枉!臣哪有那個膽子貪贓枉法?。 ?br/>
楚云蕭哼了一聲:“本王自然是信你的,別說你沒做,就算是做了也不能容那賤民放肆!”
他以后可是要當天下之主的人,他的外家自然也是尊貴的,怎能讓王家鄒家看了趙家的笑話?
不過……此次同行之人是傅衍之。
楚云蕭:“你派人跟著國師,別讓那些亂說話的賤民湊到他面前!”
趙縣令自無不可。
楚云蕭雖口氣很大,但也不是個莽撞武夫,自然知道這件事和趙縣令沒關(guān)系不代表和趙家沒關(guān)系。
他其實也不想摻和——為了這么點錢闖出這么大簍子,還讓父皇知道了,這等蠢事誰想沾誰傻。
但他不得不摻和。
趙縣令低笑兩聲,“殿下放心,臣自然會跟好國師。舟車勞頓殿下必然累了,早些歇息吧?!?br/>
他眼神暗示地看了眼層層疊疊的床幔,識趣地退了下去。
床幔后傳來嬌嬌怯怯的聲音:“阿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幫忙。”
楚云蕭臉色緩了下來,大步走向床幔將佳人抱在懷里:“嬌嬌自然是沒錯的?!?br/>
懷中人揚起一張小臉,笑中帶淚:“就知道阿兄不會怪我?!?br/>
楚云蕭,能和楚云凌當兄弟,是有些相似的。趙嬌正是外家給他準備的正妃,但她卻并不是楚云蕭大的表妹,而是趙夫人閨中時秘密生下的親女兒,充作兄長的女兒養(yǎng)大。
“阿兄,嬌嬌聽說九殿下姿容絕世,太子甚是喜歡……嬌嬌還以為阿兄有那樣的弟弟,便忘了我這個妹妹呢……”
“怎會?九弟是男的,我又不是楚云凌那個斷袖……”
兩人耳鬢廝磨,言語越發(fā)放肆,引得縣衙不遠處的小院中,楚云歌不停地打噴嚏。
傅衍之有些嫌棄:“你果然沒吃飯?!?br/>
楚云歌無奈:“吃飯和風寒阿嚏——沒關(guān)系阿嚏——”
“當務之急,是趁著水位低了些,趕緊將堤壩修好。實不相瞞,這回出門,我可不是空車來的!”
“青玉兄,你覺得水泥大壩怎么樣?”
傅衍之:“我覺得罪魁禍首應當付出足夠的誠意求得你的水泥大壩。”
第二天,一位叫鐘野的商人跟在傅衍之身后進了縣衙。
楚云歌沒跟去,畢竟楚云蕭來了,她還不打算和他碰面。
唐羅憋屈地在小院外等了一個時辰,才等到一襲青衣,打著油紙傘的楚長離。唐靖那臭矮子的朋友,和他一樣討厭。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唐靖的聲音幽幽響起:“堂兄是否在心中罵我?我怎的覺得拳頭發(fā)癢?”
唐羅:“……”
唐羅忍無可忍,抬眼便是楚長離似笑非笑的俊美臉蛋,回頭又是煩人的臭矮子——
他咬牙:“我已經(jīng)將籌來的糧食都賠償了,那些人我也放了,你們還要我怎么樣?”
楚云歌不緊不慢道:“難道不是趙家不收與我長相相仿的少年了,又被我當面抓住,你才會放過他們嗎?”
她語帶嘲諷:“若不然,唐大郎君肯定是用來打點上下,謀一個縣令做做的吧?”
如果楚云蕭在這里,恐怕會覺得楚云歌的語氣很耳熟。
唐靖也嗤笑:“堂兄,我們可都是為了你好。萬一你沒換得官身,還惹怒了趙家,我們唐家商行可真是要垮在你手里了!”
唐羅面色發(fā)青。
“你帶進淮南郡國的那伙人,根本跑不過高涼——淮南王已經(jīng)派人送信到家中,按照那伙人擄走的人丁數(shù)賠償可都是我給你墊上的,就這樣,你還說要當官壯大我們唐家?”
唐羅一點一點地蔫了。
他放棄掙扎:“我先說好,雖然堤岸的材料是我的人運的——但我真的和那主事的不熟?!?br/>
“人是個女郎,我只隔著簾子說過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