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自然的夾著香煙，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流個不止。

    半個伏在桌面上，輕輕抽動，我坐在對面，能夠清晰的聽到細(xì)微的哽咽聲。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本就不擅長社交，勸人也不是我的強項，這種事情最好是讓她自己排遣，自己消化。

    “你們的酒……來了?！?br/>
    “放著吧，只要杯子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收回去吧?！?br/>
    大概十分鐘左右，她才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直起身來，我給她遞了兩張紙。

    “哼?！?br/>
    “不會抽就別抽，煙扔了吧?！?br/>
    “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親人了?！?br/>
    “在我上小學(xué)的時候，我爸爸就因為車禍離開了，獲得了一筆不菲的賠償金，不然靠著我母親一個人在神都打拼，恐怕還真養(yǎng)不起我，他們兩個都是屬于那個年代的京飄，婚姻也沒有得到兩個家庭的支持?！?br/>
    她擦著眼淚，“在我的印象中，我只在小學(xué)的時候，見過自己的姥姥姥爺和爺爺奶奶，爸爸死后，一切就都斷了聯(lián)系，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本來生活已經(jīng)看到了一點希望……”

    “就是你不說，我也想離開神都了，神都大，居不易?！?br/>
    她抬起頭，看向我?！澳隳?？我一點都不了解你?！?br/>
    “你不用急著了解我，你有5年時間去了解，我的生活很平淡，也很普通，五年的時間足夠你去慢慢了解了，我和盤托出了，這五年的時間里，未免也就沒什么話可以說了?！?br/>
    服務(wù)員端著火鍋放好，“兩位的菜齊了！”

    “嘗嘗吧！我喜歡這家店的這個味道，看看我兩個的口味有沒有共通之處。”

    “好吃！我對吃的，并不挑?！?br/>
    “我敬你一杯，感謝你，其實那晚上，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給我，完全可以報警的。”

    一杯灌下去，我淡淡一笑，“那是因為你好看，在這個看臉的世界，你生得一副好模樣，有些優(yōu)待也在情理之中。”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其實很破壞氣氛的。”

    有嗎？或許吧，我只是不想標(biāo)榜自己而已，活在光環(huán)里太累。

    “你對我有什么安排？”那雙微紅的眼睛注視著我，在表達著它的主人，此刻非常正式的態(tài)度。

    “我對你的安排只有夜里，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白天，其他的沒什么安排，你到了一個新的地方，總得生活，從事什么行業(yè)，做什么工作，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會干涉你?！?br/>
    姜漢妤愣了一下，“我要的是這個安排嗎？”

    我自嘲一笑，“我連自己做什么都安排不了，還給別人安排？你我之間，只有五年，別因小失大，做什么是你一輩子的事情，涼城雖小，五臟俱全，你總能找到屬于你自己的?！?br/>
    “不負(fù)責(zé)任的渣男。”

    她臉上還是那么平靜，讓這句話，少了些韻味。

    我嚇了一跳，看了一眼周圍，好險，周圍人少，沒人聽到這句話。

    “別亂講啊，將來我怎么找媳婦，涼城不大的?！?br/>
    姜漢妤白了我一眼。

    就尼瑪養(yǎng)眼！艸，去踏M的盛世美顏，面前這個我都有些頂不住。

    吃完飯下樓。

    “飯也吃了，酒也喝了幾杯，回去吧，住哪？自己打車吧?！?br/>
    好漢貼了上來，抓住我一只胳膊，那張臉不知道是因為酒還是其他，通紅著。

    “我想去你那！”

    “你發(fā)燒?。俊?br/>
    “是啊，發(fā)燒，你不是說你喜歡人前貴婦，人后蕩婦的女人嗎？我是你養(yǎng)的女人，不得努力向這個靠攏？”

    這女人，似乎潛意識里已經(jīng)將我當(dāng)成了她目前唯一能夠依靠的人，或許跟親人的分量差不多，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不一樣，以至于她的表達方式也不一樣。

    我走向自己的小電瓶車。

    “上來！”

    天公不作美，這灰蒙的天，飄起了細(xì)雨。

    一輛哈佛H6沿著街道緩緩?fù)Ｔ谖覀儌?cè)邊，車窗搖了下來，一看就很精神的小伙坐在副駕駛上，半個身子架住車門，探出個腦袋。

    手里還拿著手機，鏡頭對著我們這邊，大概是在直播，自從各種短視頻APP崛起之后，涼城也與時俱進，多了很多所謂‘主播’。

    “嗨，美女，去哪??？我們送你，上這車吧！這都下雨了，坐什么電瓶車啊?！?br/>
    我瞥了一眼，瘦削的男生，臉上涂著弄弄的粉，一件明顯不太合身的小西裝，估計下面還有一雙豆豆鞋。

    眉心點著一抹紅。

    說完下意識的撈了一把自己的頭發(fā)。

    駕駛位上的男人年紀(jì)看起來要稍大一些，拍著方向盤，好整以暇的看著這一幕。

    姜漢妤沒說話，坐在后座上，雙手自然的纏上我的腰，將整個身子貼到我身上，腦袋埋進我肩頭。

    我看了一眼他們，騎著電瓶車往回走。

    但他們似乎并不打算放棄，車速不緊不慢的就跟在我們旁邊，天空的雨更大了，甩在臉上，讓人有些睜不開眼，我只能放慢了速度。

    “美女，真不上車嗎？雨更大了哦，小心別著涼啊，我會心疼的?！?br/>
    我明顯感覺到，好漢攬著我腰的手，更近了，半邊嫩臉輕蹭著我。

    “心疼我？”我笑著問了一句。

    “嗯，我還要走了你所有的積蓄?！?br/>
    我騰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拉下頭盔的面罩，加快了速度。

    身后傳來了大笑聲，的確，這點速度，在這個路段，怎么比得上四個輪子的。

    “哎，美女，你身上都打濕了，上車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br/>
    “嘿，那哥們，你不心疼你女朋友啊，你自己騎車回去，我們一會就把你女朋友給你送回來，放心吧?！?br/>
    “把我兜里的手機掏出來，給一個備注叫鋼炮的人打電話，讓他去我樓下等我。”

    “你要做什么？”

    “讓他去那等著就行?！?br/>
    姜漢妤掏出手機，“密碼！”

    “全部都是0?！?br/>
    “喲？要打電話搖人啊，哥們，別意氣用事啊，你這么搞對你不好，哈哈哈?！?br/>
    八分鐘，我們兩人都成了落湯雞，身后那輛哈佛并沒有因為我打電話就離開，他們跟著我停在了小區(qū)門口，看著我把電瓶車停好。

    “喲，住著啊，挺好，這地啊便宜！”

    我看著他們，從兜里掏出鑰匙摁了一下。拉開我那輛沃爾沃的車門，走進了后座，搖下車窗，沖著撐傘站在小區(qū)大門口的秦山招了招手。

    “過來，這邊！”

    秦山看到我，臉上露出了笑容，一路跑到我邊上。

    “小叔！”

    “大山，你來開車！啥都別干，就跟在他們旁邊，我喝了酒，不方便！”

    秦山人如其名，如山一般。

    聞言露出了陶瓷般白皙的大牙，“好嘞，小叔，他們?nèi)悄懔?？?br/>
    哈佛H6上，抬著手機的男生臉色一時間變得通紅，車輛再動，秦山發(fā)動汽車，跟了上去，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能讓我正好看著他們。

    如果不是前面還坐著一個秦山，這個時候，我更想把姜漢妤的腦袋摁下去。

    “大哥，沒必要，我錯了，我就是直播，搞點直播效果，你懂的，看過我直播的都知道，我后面都會跟每個人道歉的，還會給出一筆補償金，真的，我沒有別的惡意?！?br/>
    我沒理會，只是透過車窗看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