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曙把話說得這么滿,其實也是有原因的。他這些日子以來雖然對易掌柜的所作所為并沒有特別留意,但至少還是能肯定這個人的生意態(tài)度是十分好的,而且為人也十分熱心善良。想當初歐陽曙自己陷入那樣窘境的時候,他都能主動相幫,歐陽曙自然不可能懷疑他的人品。因為當時的自己看起來實在是沒有什么利用價值的。
易掌柜自然是大喜過望。對于他們做生意的來說,最好的事情莫過于能和官府搭上線。尤其是他這種做客棧酒肆的,平日里人來人往的,三教九流都多的是。難免要被一些地痞流氓糾纏,還有一些官府的人也會找尋這樣那樣的借口來敲詐勒索。
但是,若是和本地的父母官拉上關系的話,這些問題都不會再成為問題。易掌柜就算是沒有想過借著自己和歐陽曙的關系取利,單是這避禍這一項,也足夠讓他興奮的了。
為了易掌柜,歐陽曙倒是難得慷慨了一回,用上了一自己留存的絕妙詩作。易掌柜雖然并不是什么飽讀詩書的,但也算是有點墨水,一見之下,自然是叫好不已。
歐陽曙笑道:其實,真正好的掌柜的你還沒有見過呢,我隔壁不是還住著一位榜眼嗎,你也去求一求他的墨寶??!
易掌柜卻搖了搖頭,有些不屑地說道:縣尊休要提起此那皇城司頭領,還有另外一個皇城司事卒緩緩地走進了寶兒的家中。
寶兒并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仍是用一雙黑葡萄一般的眸子打量著眼前的兩個不之客。而鄭夫人的身子卻開始顫抖起來她可是知道皇城司的厲害的,更知道落到他們手里會是什么樣的后果。她本來只是輕輕搭在寶兒肩上的玉手開始用力掐,直痛得寶兒眉頭緊皺,卻不好叫喚出聲來,只能默默忍受,鄭夫人自己卻渾然不覺。
那頭領臉上露出一絲獰笑。他本來只是進來殺人的,但卻忽然現(xiàn)眼前這個女子雖然渾身并無什么濃妝艷抹,甚至還穿得甚為寒酸,姿色卻是不俗。這倒是勾起了他一些別樣的心思。
他一笑起來,就露出了一口森森的黃牙,臉上的黑肉也抽*動起來,看起來頗為可怖。這一下,不但鄭夫人看出了他那雙狼一般的眼睛里透出來的獸性,就連寶兒也覺得此人不懷好意了。
面對著這樣一個身形高大,四肢粗壯,一臉橫肉的大號男子,寶兒心中自然是有幾分害怕的,但他卻沒有被徹底嚇倒,而是朗聲問道:你這壞人,來我家里做什么?
那黃牙一見這明明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卻一本正經(jīng)地問出這樣的問題,心中的戾氣不但沒有更強,反而斂起了一些。他盡量擺出一副和善的笑意,道:這位小官人,你爹在家嗎?
寶兒順口答道:不在!隨即,他又警惕地加了一句:你問這個做什么?
黃牙吃吃地笑道:也沒什么,我只是覺得你需要一個爹這樣吧,我委屈一點,就當你一天干爹好了!
鄭夫人一聽,臉色越蒼白了。她本是歌姬出身,雖然只是清倌人,卻也是算是再風月場上混過的,對于那些葷話自然是清楚明白得很。她的丈夫雖然已經(jīng)故去,但這些年以來,她一直謹守婦道,侍奉公公恭謹孝順,教養(yǎng)孩子盡心盡責,獨力承擔起了一個家庭的全部責任。如今的她對于清白的看重,并不下于當初她丈夫還在世的時候。若是她公公還有孩子都不需要照看,可以自己養(yǎng)活自己,她倒是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若是黃牙要用強的話,她完全可以先行結束自己的性命??墒?,現(xiàn)實卻并不是如此!
黃牙也感受到了鄭夫人心中的恐懼,心下更為歡暢了。方才他沒有在范宏德面前體會到的那種戲謔人的快感終于在鄭夫人身上得到了泄。盡管他還沒有碰到鄭夫人的身子,他醉了,出了一陣狼嚎一般的笑聲。
就在此時,忽聽旁邊門內(nèi)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媳婦,寶兒,外面生了什么?原來是老太公在屋內(nèi)聽見聲音,覺得不對,便出言相問了。
鄭夫人正要答話,黃牙卻趁著這個時候搶上前去,一把抓住鄭夫人的玉臂,口中淫笑道:好了,就讓我來嘗嘗當孩子干爹的好處吧!
寶兒見自己的母親被壞人抓住,連忙揮舞著小拳頭向黃牙襲了過來,但是,任憑他怎么拍,怎么搖,對于皮糙肉厚的黃牙來說,真不比隔靴瘙癢難受多少。但是,他此時正要做活,一直被寶兒這樣騷擾,也自不舒服,便回過頭來向一直傻傻地站在那里看著的事卒道:你這廝怎地這般蠢笨,還不把這小孩給我解決掉,還要待我自己動手不成?
那事卒稍微猶豫了一下,立即橫下心來,向?qū)殐簱淞诉^來,一把抓住他。鄭夫人大駭,大聲喝道:不要??!而屋內(nèi)的鄭老太公也聽出了這外面生的事情,也在屋內(nèi)破口大罵。只是他畢竟年老體弱,只罵了兩句便又改成了劇烈的咳嗽。
鄭夫人哭罵道:你們這些畜生,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們竟敢行此禽獸之事,不怕遭到天譴嗎?
黃牙卻越興奮了,毫不在意地笑道:青天白日,當然是白日。本太尉就是上青樓也出來沒有給過錢,今天這樣的事情,本太尉以前做過很多次,以后還要做很多次,你前面的那些小娘子都沒向我要過錢,你難道還要向本太尉要錢不成?至于是不是禽獸,你還沒有試過如何得知。其實,禽獸算個什么東西,本太尉比禽獸厲害多了,你待會就會知道了!說著,伸手就去撕扯鄭夫人的衣裙。
正在此時,忽聽一個清冷的聲音說道:不管你以前做過多少次,以后你是沒有機會再做了。
黃牙一聽這聲音很陌生,愕然回過頭來,就看見一個年輕的男子正一臉沉肅地站在那里。他懷里正抱著一個小孩,赫然正是寶兒。只是寶兒此時正躺在他懷里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黃牙看見寶兒,心中暗叫不妙,便喝道:韓九,韓九,你這廝在哪里?
那年輕男子正是劉聰。看見黃牙慌了神,他心中的恚懣倒是平靜了一些,冷冷地笑道:太尉是在找你那位同伴嗎?不必叫了,他就在門外。不過,我想他一輩子再也不會聽見你的叫聲了!
黃牙眼睛一努:你殺了他?你知道我們是什么人嗎,我們都是皇城司的人,直接對當今皇上負責。阻礙我們皇城司的人辦案是何等大罪,你擔待得起嗎?殺我們皇城司的人就相當于謀反,你你敢謀反嗎?人了,他中了狀元第二天便悄無聲息地搬走了,好似生恐小人去占他便宜一般!
歐陽曙淡淡地笑了笑,心下卻覺得呂頤浩之所以搬走,未必就是怕人占他便宜這么簡單。歐陽曙甚至暗暗覺得這恐怕和自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