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縣。
胡繼鵬跨坐在馬背上,望著下方整裝待發(fā)的黑旗軍,面色微凝。
雖說經(jīng)過幾天時間的休整,麾下士卒都喘過口氣來。
可軍心仍舊有些浮動,士氣十分低迷。
這是自黑旗軍成軍以來,從沒有出現(xiàn)過的情況。
憋屈?。?!
胡繼鵬在心底嘶吼一聲,卻是不能顯露半分。
與歸義軍一戰(zhàn),竟是將黑旗軍的傲氣盡數(shù)打沒了。
看著那些無精打采的士卒,胡繼鵬心中愈發(fā)覺得,此時撤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罷了...罷了...
“眾將聽令,出了掖縣沿祁嶺撤軍....”
此話一出,胡繼鵬竟是猛地感受到,下方士卒散發(fā)出的雀躍之意。
心中再度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率先策馬出營。
“胡將軍,您這是要干什么?”
才出營門,胡繼鵬卻迎面撞上在外等候的掖縣縣令郭天旭。
瞧著營門外,烏泱泱的一群縣兵,胡繼鵬面露冷色:
“郭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
郭天旭卻是冷哼一聲:
“胡將軍不要忘了,此番可是你們皇帝陛下派你們來的。
我家將軍正在天和關(guān)翹首以待,胡將軍就這么走了,怕是回去也不好交代吧?”
面對郭天旭的質(zhì)問,胡繼鵬卻顯得十分不耐煩:
“郭大人,黑旗軍是戰(zhàn)是撤,好像還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吧?
還是你以為,就憑你手下這些不入流的垃圾,能阻攔我出城?”
郭天旭面色一滯,顯得有些猶豫。
雖說萬古樓給他下了死命令,絕對不能讓黑旗軍撤軍。
只是眼下這等情況,這黑旗軍分明是鐵了心想逃。
若他當真不顧一切阻攔,沒準人直接一路殺將出去。
雖說郭天旭看不慣胡繼鵬這囂張態(tài)度,可有一點他也不得不承認。
就算黑旗軍傷亡慘重,是潰逃到他掖縣來的。
可當真若是打起來,他手下那點縣兵,還真不是黑軍的對手。
“大人?。〈笕耍。。√旌蛠硇?!”
正當雙方人馬僵持不下之際。
一個衙役卻是高呼著快步跑了過來。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因這衙役的到來而緩和了許多。
郭天旭暗自抹了把汗,長出一口氣轉(zhuǎn)身道:
“念?!?br/>
衙役不敢遲疑,趕忙展開信箋念了起來。
而胡繼鵬聽著聽著,卻是面露沉思之色。
按照信上的說法,歸義軍的藏身之處已大體確定。
萬古樓派遣副將王賀,親率八萬鎮(zhèn)東軍朝著虛庭山進軍。
此番就是邀黑旗軍,兩面夾擊駐扎在虛庭山的歸義軍。
根據(jù)胡繼鵬的估算,此時蕭子澄手里滿打滿算也就四萬人。
而若加上鎮(zhèn)東軍,他們便占據(jù)了絕對的兵力優(yōu)勢。
加上無終乃是萬古樓的老巢,鎮(zhèn)東軍上下不論是對地形,還是地方上的勢力,皆是了如指掌。
別看此番歸義軍打了場漂亮的奇襲,一戰(zhàn)令他麾下的黑旗軍傷亡慘重。
可若是論起持久戰(zhàn),歸義軍根本無法與鎮(zhèn)東軍媲美。
“胡將軍,本官說句不該說的話。
此番貴軍吃了這么大的虧,難道您身為一軍統(tǒng)帥,就沒想過雪恥么?”
郭天旭瞧見胡繼鵬那副神情,眼珠子一轉(zhuǎn)輕聲說道。
胡繼鵬瞥了一眼郭天旭,卻是沒有出言反駁。
郭天旭的這番話,算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黑旗軍成軍以來,還從未吃過如此大的虧。
身為一軍統(tǒng)帥,他豈能不想著雪恥?
如今大好機會擺在面前,歸義軍在無終郡中已是無從遁形。
兩面夾擊下,就算歸義軍再勇猛,似乎也只有全軍覆滅這一個結(jié)果。
念及至此,胡繼鵬深深看了一眼郭天旭,朗聲道:
“兒郎們!隨我一戰(zhàn)雪恥!”
.....
虛庭山。
“將軍,南山?jīng)]有發(fā)現(xiàn)歸義軍蹤跡。”
“北山也沒有發(fā)現(xiàn)。”
“回將軍,西山方向也沒有?!?br/>
王賀臉色有些陰沉,他率軍急行至此,本以為會和歸義軍好好較量一番。
不成想,他搜遍了虛庭山,竟是連歸義軍影子都沒摸到。
“該死的....那蕭子澄會法術(shù)不成?
四萬人就算再隱藏行蹤,又怎么會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王賀是越想越心驚,虛庭山上太干凈了,干凈到連駐營的痕跡都沒有。
“將軍??!東山方向有發(fā)現(xiàn)!!”
正當王賀驚疑不定之時,奉命搜索東山的將官跑回來稟告:
“將軍末將在山頭上,遠遠瞧見白縣方向隱隱有濃煙飄出?!?br/>
?。?!
“你說什么?!”
王賀心里咯噔一聲,那白縣可是萬家的祖地,不少萬家族老都在白縣當中。
蕭子澄??!你當真是好狠?。?br/>
“來人?。∷賹卓h遇襲的消息傳回天和關(guān)??!”
囑咐幾句后,王賀也顧不得士卒疲不疲憊了,當即便下令朝白縣方向急行軍。
那可是萬家的祖地,雖說萬古樓在掌權(quán)后,沒少修繕白縣的城墻。
在內(nèi)更是有近乎兩萬的精銳駐軍。
按道理來說,即便是歸義軍強攻,短時間內(nèi)也定然無法攻下才對。
可王賀不敢賭啊。
那濃煙就像是催命符,纏在他的周身。
萬一白縣有失,他就算是有一萬個腦袋,也不夠萬古樓砍得。
......
白縣。
守將泰南州站在城墻上,卻是滿臉的凝重。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內(nèi)多處萬氏寨子被人為縱火焚燒。
雖說經(jīng)過他的一番撲救,已是將火勢控制住了。
可縱火之人,卻遲遲未能找到。
直覺告訴他,這事兒沒有那么簡單。
“大人,末將帶人在城內(nèi)搜捕許久,也未曾能發(fā)現(xiàn)縱火之人蹤跡。
如此看來,那些縱火者,是不是已經(jīng)偷偷出城了?”
泰南州卻是沒有心思聽這些。
他心中所想,皆是那莫名出現(xiàn)在無終境內(nèi)的歸義軍。
白縣的重要性和特殊性無須贅述。
換做他是那個蕭子澄,恐怕也會將白縣當做首要攻擊目標。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遲遲不見敵軍蹤影的泰南州,反倒有些緊張起來。
既然歸義軍的目標不是白縣,那城內(nèi)多處失火便更耐人尋味了。
“告訴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這個節(jié)骨眼上,白縣絕對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