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放棄

    這一下簡直要了命了，趙半括耳朵里嗡嗡的，抖了抖身體發(fā)現(xiàn)沒事，抬頭卻聽到一陣嘰里咕嚕的叫囂聲從樹林里傳了出來，一群日本兵在對面的樹林里現(xiàn)了身。

    日本兵剛一現(xiàn)身，槍榴彈又跟著響了起來，這種近距離武器配合著步槍、機關槍的射擊，一下就把趙半括他們壓得無法動彈，只能緊緊地靠在佛像或者大樹后邊盲射還擊。

    趙半括看到軍醫(yī)被雙方的對射壓得趴在原地抬不起頭，小刀子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這時對面的日軍子彈打得連貫至極，雖然沒朝小刀子和軍醫(yī)身上招呼，卻打得他們這邊完全抽不出空過去營救。

    這幫鬼子現(xiàn)身后并沒有走出樹林追擊，很顯然是有目的。先撂倒小刀子，利用這個傷員來拖延他們，要不然就憑最初那一槍的準頭，多少個軍醫(yī)和小刀子也打死了。

    趙半括知道這時不能再猶豫，推了一把廖國仁，問道：“隊長，怎么辦？”廖國仁卻沒回答，趙半括看他的眼睛居然并沒有朝小刀子和軍醫(yī)看，而是對著左側(cè)的高處。

    他們的左側(cè)不遠處是大牛那幫人的隱蔽點，也就是那個高大的頂樹佛像那里，廖國仁看的就是佛像的頭頂位置。那上面已經(jīng)被剛才的槍榴彈炸豁了，樹根和佛頭都很明顯地缺了一部分，許多本來遮蓋在佛像頭部的雜草和樹根被震散掉，佛像的大半張臉露了出來。最初離得太近，石頭佛像又高又都是草，趙半括根本就沒心思仔細去看，這時跟著抬頭，他心里立刻一驚，這石頭佛像怎么是這個哭喪臉？和蒲公英地里的那么像？

    趙半括在緬甸的時候沒少見寺廟里的供佛，可這種一臉哭相的卻從沒見過。佛像這種東西，因為它特殊的身份地位，基本都是寶相莊嚴，或者慈眉善目，怎么可能會弄成這種死了老娘的模樣，實在是不符合常理。

    趙半括看著這個雕刻得惟妙惟肖的哭臉佛，突然明白了他最初看到這些佛像時的古怪感覺是怎么回事。媽的，對著這么一個詭異的玩意兒，誰能有什么好感受？

    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受一閃而過，立即被槍聲打斷，畢竟現(xiàn)在他們最大的危機是那些日本鬼子，趙半括看著廖國仁像是失了魂一樣的表情，不禁有些上火。

    抓住廖國仁的胳膊，趙半括又大聲問了一遍該怎么辦，廖國仁這才轉(zhuǎn)過頭，面色極端的蒼白，吼道：“所有人掩護，趙半括，你去幫軍醫(yī)把小刀子弄回來，我們走！”

    趙半括又道：“曹國舅怎么辦?！备静恢肋@人他娘的在哪兒。

    廖國仁一頓，道：“沒辦法了，看他的造化。”

    曹國舅在叢林里警戒，但這一次沒有發(fā)出警告，難道是被日本人端了？以曹國舅的身手似乎不太可能，但這是戰(zhàn)爭，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能希望他沒事。

    廖國仁的命令一下，手榴彈紛紛朝對面的樹林中扎堆扔了過去，大牛的機關槍也同時開火，沖鋒槍和卡賓槍爆發(fā)出了集中又猛烈的連環(huán)火焰。

    這一陣突然反擊很有效果，一下就壓住了對面的攻擊火力。日本鬼子畢竟沒有他們這么好的掩護條件，大牛的機關槍打斷了好幾棵樹，倒塌的樹身阻礙了鬼子有節(jié)奏的火力壓迫，雖然有槍榴彈幫忙，可那東西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打了這么一陣，彈藥已經(jīng)不足。

    這邊的火力一占了上機，大牛的吼叫接著就跟上，軍醫(yī)聽到大牛要他趕緊撤回來的叫罵，竟然愣在那里不動，一臉的無助。急瘋了的趙半括立即跳出隱蔽處，沖到了軍醫(yī)身邊，其他人看到他的動作后，馬上加強了火力掩護，以保證他能安全爬回來。

    趙半括沖到軍醫(yī)邊上，大罵：“你他娘的在搞什么，快把小刀子拉回去，想當俘虜嗎？”說著，他忽然看到軍醫(yī)竟然哭了，不由得心中一驚，問道：“怎么了？”

    “不能動小刀子！”軍醫(yī)啞著聲音道，“不能動他，他的肺葉破了，一動就會死的。”

    趙半括的臉一下就白了：“那怎么辦？”

    軍醫(yī)的面部扭曲：“我不知道?！?br/>
    趙半括心里一陣緊縮，腦子一下亂了，下意識回頭看向廖國仁，廖國仁還不知道情況，大叫，趙半括把這邊的情況吼過去，在槍聲中也不知道吼了幾遍，廖國仁才聽明白，面色一下陰了下來。

    但是，他并沒有猶豫太久，直接做了一個手勢，轉(zhuǎn)過了頭去。

    廖國仁的手勢意思很明白，放棄小刀子。

    這位探路尖兵一路上沒少給他們出力，甚至曾在河邊救他們于危難，按理說怎么也不應該放棄他，可現(xiàn)在的形勢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除非有奇跡出現(xiàn)。趙半括知道廖國仁作出這個決定肯定也難受得要命，日本人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利用小刀子拖住他們，小日本看來根本就沒有把他們當正規(guī)軍來對待，而在嘗試活捉他們。

    軍醫(yī)紅著眼睛，看著趙半括，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要放棄……刀子？那以后誰給我們探路？”

    趙半括心里一堵，不知道該怎么說，他經(jīng)歷過了太多生離死別，所以這時不是說有多悲傷，而是覺得無比的凄涼?！坝忠粋€，”這種場面經(jīng)歷了多少次，只有他自己知道。

    軍醫(yī)又問了一遍，似乎不太相信，這種抉擇很難，放棄小刀子，幾乎等同于親手殺了他。趙半括知道對面的伙伴肯定也跟他一樣受不了，但這樣的形勢下已經(jīng)不能給他們太多時間悲憤。

    最后，軍醫(yī)終于動了，但沒爬了兩步卻又奇怪地停了下來，趙半括在前頭吼道：“你他娘的在耽誤什么？還不快回來！”

    軍醫(yī)擺了擺手，居然又爬了回去，趙半括驚訝地看到，軍醫(yī)從懷里掏出幾張黃裱紙，塞到了小刀子手里，他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當時就感到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再也說不出話。

    不過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后邊，就在軍醫(yī)往小刀子手里塞黃裱紙的時候，本來看著已經(jīng)昏迷的小刀子居然微微抬起了頭，把嘴湊到了軍醫(yī)耳邊，趙半括看到軍醫(yī)明顯哆嗦了一下，然后緊緊地抓住了小刀子的手握了一握。

    對面的日本人看到軍醫(yī)要跑，子彈馬上又招呼了過來，一些日本兵甚至爬出了樹林，朝小刀子的位置挪了過去。隊員們的子彈直接把冒出頭的兩個鬼子干倒，隨后的鬼子卻像是瘋了，一下?lián)沓鍪畮讉€，手榴彈和機關槍的組合兇猛異常，居然把隊員們的攻擊又給壓了回去。

    廖國仁一看到這種情況，明顯是要炸毛了：“王八蛋，那幫鬼子，要搶小刀子！”

    趙半括一聽這話，臉立即白了。

    廖國仁的話不僅讓趙半括聽得臉發(fā)白，也讓剛爬過來的軍醫(yī)一跤坐倒。這時雙方的對戰(zhàn)已經(jīng)進入了膠著和瘋狂的狀態(tài)，鬼子那邊不管不顧地朝小刀子的位置猛沖，很明顯是想把他俘虜。這可不妙，小刀子被俘虜絕對比他被打死要嚴重得多。

    廖國仁閉上了眼睛，咬牙大叫道：“誰的槍法準點？給小刀子個痛快的，別讓他被鬼子弄走！”

    大牛聽到這話，立刻瞪著眼叫道：“隊長，不能這么干！給我掩護！我過去把小刀子救回來?！闭f著就要沖出去。

    廖國仁一把抓住他，大聲道：“趙半括，執(zhí)行任務?！?br/>
    趙半括也被廖國仁的這個命令弄得一陣心寒，也想拒絕，卻聽到軍醫(yī)抽噎著朝廖國仁說道：“隊長，不用了！小刀子剛才給我留話，說他會讓你放心，他要給他父母報仇……我還給了他幾張……幾張……”

    軍醫(yī)說了這幾句話后，已經(jīng)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趙半括知道他想說的是幾張“買路錢”，扭頭去看小刀子，他正把兩顆手榴彈慢慢放到自己的身子底下。

    廖國仁也看到了這一幕，沉默了一下，輕聲道：“知道了?！边@句話一說完，就吼道：“撤！”大牛猛地用頭撞了一下佛像，懊惱地吼了一聲：“你們先走，我掩護，老子來陪小刀子最后一段！”

    隊員們都沉默了，沒有人說什么，撤退的速度很快，誰也不想看到最后一幕。

    趙半括在撤退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小刀子，發(fā)現(xiàn)他正大睜著眼睛看著這邊，嘴唇緊緊地閉著，眼里冷得什么都沒有。當時趙半括就心里一顫，一股悲傷從心底涌出，再也不敢回頭。

    大牛的火力掩護讓他們的撤退很順利，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日本人以為他們把小刀子丟下不管了，一個活著的俘虜自然比他們這幫窮寇重要得多，所以大牛也很順利地跟了過來，并沒有掉隊。

    廖國仁在前邊指引著方向，隊員們跟在后邊猛跑，直到一聲爆炸從身后傳來，跑在前邊的廖國仁才算是停了一停。趙半括聽到那聲爆炸后眼淚直接就下來了，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小刀子往身下埋的手榴彈，自然明白這聲爆炸的緣由，一時間都紅著眼睛摘掉了頭盔。大牛的手不停地捶在身邊的樹干上，咚咚作響，似乎在呼應他胸中的怨氣。

    廖國仁背向他們，像是沒有悲喜，催促道：“繼續(xù)走，別停下?！?br/>
    半袋煙的工夫不到，幾聲槍響又從身后傳了過來，趙半括心里一個激靈，暗罵鬼子的反應速度有夠他娘的快，這么快就追過來了。

    剛才那一仗窩囊至極，不僅沒把鬼子甩掉，還把小刀子的命給搭了進去。他們先前低估了鬼子的跟蹤能力，僥幸心理作怪，以為爬到高處就能把鬼子忽悠過去，現(xiàn)在看來實在是幼稚。他們的人數(shù)雖然不多，但在這種密林里走，留下的痕跡根本就沒辦法消掉，想跟蹤他們也沒有想象中的難。

    趙半括心里又開始疑惑。有道是窮寇莫追，這樹林這么密，鬼子這種打法，明顯是在給他們這幫人報位置，根本就不利于追逃。再往深處一想，趙半括突然發(fā)現(xiàn)鬼子追人放槍的手段，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十分的不合理。頓了一頓，換了個角度再一想，他頭上的汗立馬就下來了。

    趙半括為什么流汗，因為他從隊員們的奔命里突然想到了自己家鄉(xiāng)的放羊人。在老家，那些放羊的總會用鞭子和石塊來趕打那些跑出了圈的孤羊，目的就是讓混亂的羊群最終走到一個正確的位置上?，F(xiàn)在身后的鬼子這么明目張膽地放槍，和羊倌趕羊的手段有什么不一樣？試想一下，他們這樣做產(chǎn)生的效果，不正是讓他們這幫人感到恐慌然后加快移動的速度？這么一想，這幫鬼子放槍的目的就明確了，他們并不是追殺，而是驅(qū)趕！

    趙半括想到這里，把自己的想法對廖國仁說了說，廖國仁卻不說話，只是沉著臉跑著。

    趙半括以為他還陷在小刀子離開的悲痛中，也就沒再說什么。沒想到廖國仁隔了半天說道：“不錯，那你有什么好辦法沒有？”

    趙半括一愣，下意識地搖頭，他能想到那些已經(jīng)是超水平發(fā)揮，哪還能想到其他的，很快廖國仁停了下來，把所有人都叫停。

    “大家聽著，我需要你們幫我決定一件事?！?br/>
    “什么事？”

    “記得小刀子剛才的遺言嗎？”

    “給他爹娘報仇?！贝笈＞偷馈?br/>
    “咱們被這幫鬼子攆了這么長時間，老這么弄，等于讓自己完全處于被動?，F(xiàn)在我假設他們并不知道咱們的真正目的，就是純粹的取樂，所以，才對咱們的追擊不那么緊迫，我看倒可以利用一下他們這種心理。但是，這十分的危險，只要我們一失敗，我們的任務就完結(jié)了，我們都會死在那里。”

    大牛聽到這話，回身問道：“隊長，你又賣關子，快說，你想怎么干?！?br/>
    廖國仁的臉在月光下冷成了藍色，他一字一句說道：“我希望你們替我決定，一是我們繼續(xù)前進，忘記小刀子，二是，咱們占主動，滅了那幫跟屁的鬼子，替小刀子報仇?！?br/>
    軍醫(yī)叫道：“隊長，刀子是死得冤枉，可你不能就這么感情用事，那幫鬼子不是最早的那一撥人，他們的裝備不比咱們差，人數(shù)還那么多，咱們就剩這幾個人了，怎么打？”

    廖國仁更加冷峻：“先別管這些，我只想知道你們的想法，一還是二。”

    大家互相看了看，大牛第一個道：“二。”

    趙半括有點猶豫，如果是剛才，他肯定會立即選二，但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

    廖國仁沉靜地看著他們，幾乎讓所有人吃驚的是，軍醫(yī)忽然就道：“二！”

    看著大家奇怪的表情，軍醫(yī)背過身道：“別看我，我不知道我的膽子能大多久?！?br/>
    長毛呸了一口，道：“二，娘的，還能輸給這老屁精。”

    廖國仁看向趙半括，趙半括站直了身體，心說這樣了我還有什么辦法。

    “二?！?br/>
    “二?！?br/>
    “二?！?br/>
    所有人都選擇了二。

    “好！”廖國仁深吸了一口氣。

    “隊長，怎么搞，咱們還打回馬槍嗎？”大牛立刻道。

    廖國仁搖頭，問長毛道：“你的那些手藝沒丟吧？”

    長毛望向身后鬼子的方向，惡狠狠的：“命丟了，手藝都不會丟?！?br/>
    “那就好?！绷螄收f道，“世界上的事沒有絕對的強弱之分。所有的優(yōu)勢都可以轉(zhuǎn)換成弱勢。當然，這種轉(zhuǎn)變會伴隨著巨大的危險。今天，咱們就利用這種危險?！?br/>
    趙半括心里跳了跳，這想法他聽教官說過，但隊長的計劃能有幾分把握？

    廖國仁繼續(xù)道：“首先，你們必須給自己信心，因為這件事情能否成功，我們的信心十分重要，你們必須告訴自己，我們一定可以勝利，否則我們一點機會也沒有?！?br/>
    “一定勝利？怎么可能？”大牛道。

    “不要去想沒可能，弟兄們，有些時候，信心決定一切，我們不要去想那些，你們只需要告訴自己，我們不是一個人，我們是惡魔，我們是小日本最害怕的鬼，這一次，咱們不是去偷襲他們，不是去占些便宜，我們是去狩獵他們。”廖國仁頓了頓，“現(xiàn)在，該那些小日本們發(fā)抖了。”

    一時間，雖然趙半括心里感到這說法有點問題，但還是被廖國仁說得熱血沸騰，不算曹國舅在內(nèi)，六個人狩獵一百多個鬼子，那是什么，那就是真正的軍神。

    廖國仁說到這里，不再說話，讓他們把手榴彈都拿出來，集中到一起，然后推給長毛。長毛的眼睛在看到了那堆要命的鐵疙瘩后一下就亮了，嘿嘿笑了笑，把胳膊張開一摟，說道：“得，這些寶貝全歸我了，你說，想我怎么弄？”

    廖國仁朝身后一指：“鬼子的優(yōu)勢是什么？”

    “人多。而且他們有重型武器?！贝笈５溃八锏?，只要他們沒小鋼炮，人數(shù)少個一半，咱們絕對能和他們拼一下?！?br/>
    “對，他們的優(yōu)勢就是人多火力足，但是優(yōu)勢必然帶來劣勢。鬼子的人一多，他們的機動性就下降，而且，受到擴散火力傷害的可能性會比我們大得多?！?br/>
    “什么擴散火力？”趙半括有些不明白。

    廖國仁拍了拍他的手榴彈：“一顆彈藥，能同時攻擊非常多的人和武器?！?br/>
    “那就是手雷唄，隊長你別整些俺聽不懂的詞。”大牛在一邊道。

    廖國仁不理他，道：“你們都打過集團會戰(zhàn)，小日本一個人沖鋒的時候，你們手榴彈炸到他的概率是多少？而小日本一百個人沖鋒的時候，你一顆手榴彈炸到人的概率是多少，我想你們都明白?！?br/>
    趙半括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但他意識到了隊長想說什么。

    廖國仁繼續(xù)說:“小日本的營地分布，不會太緊也不會太密，他們現(xiàn)在根本不可能想到，我們這六個人的隊伍會去反擊他們，因為六對一百，對于他們來說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們也不相信我們這六個人，可以把他們?nèi)珳纭＿@是我們最大的機會。當然，我們用槍一個一個殺掉他們，效率太低了，我們要使用一種最簡潔有效的方式?！?br/>
    大牛又叫了起來：“隊長，俺太笨了，俺還是不懂?！?br/>
    趙半括拍了他一下，表示不要急，廖國仁道：“首先，咱們有幾個人混到小日本的隊伍里，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覺在日本人的帳篷外面，放上一些手榴彈，這些手榴彈如果能在同一時間爆炸，要炸死一百個鬼子，三十顆手榴彈足夠了?！?br/>
    “怎么讓手榴彈同時爆炸？”趙半括這時已經(jīng)十分有信心了，確實，廖國仁的判斷十分準確。這個時候，這種滲入作戰(zhàn)是最有可能成功的，當然，一旦失敗他們必死無疑。

    廖國仁看向長毛，長毛會意道：“這就是老子的事兒，改裝手榴彈是老子的強項，等下給你們，你們就當普通手榴彈那么用，但咱們必須在五分鐘之內(nèi)完事，知道不？引信最多能鈕到五分鐘，再多就沒辦法了?！?br/>
    一幫人開始明白廖國仁突然的信心是從何而來。而趙半括也真正意識到，這次真的可能贏。

    第三十五章放棄

    這一下簡直要了命了，趙半括耳朵里嗡嗡的，抖了抖身體發(fā)現(xiàn)沒事，抬頭卻聽到一陣嘰里咕嚕的叫囂聲從樹林里傳了出來，一群日本兵在對面的樹林里現(xiàn)了身。

    日本兵剛一現(xiàn)身，槍榴彈又跟著響了起來，這種近距離武器配合著步槍、機關槍的射擊，一下就把趙半括他們壓得無法動彈，只能緊緊地靠在佛像或者大樹后邊盲射還擊。

    趙半括看到軍醫(yī)被雙方的對射壓得趴在原地抬不起頭，小刀子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這時對面的日軍子彈打得連貫至極，雖然沒朝小刀子和軍醫(yī)身上招呼，卻打得他們這邊完全抽不出空過去營救。

    這幫鬼子現(xiàn)身后并沒有走出樹林追擊，很顯然是有目的。先撂倒小刀子，利用這個傷員來拖延他們，要不然就憑最初那一槍的準頭，多少個軍醫(yī)和小刀子也打死了。

    趙半括知道這時不能再猶豫，推了一把廖國仁，問道：“隊長，怎么辦？”廖國仁卻沒回答，趙半括看他的眼睛居然并沒有朝小刀子和軍醫(yī)看，而是對著左側(cè)的高處。

    他們的左側(cè)不遠處是大牛那幫人的隱蔽點，也就是那個高大的頂樹佛像那里，廖國仁看的就是佛像的頭頂位置。那上面已經(jīng)被剛才的槍榴彈炸豁了，樹根和佛頭都很明顯地缺了一部分，許多本來遮蓋在佛像頭部的雜草和樹根被震散掉，佛像的大半張臉露了出來。最初離得太近，石頭佛像又高又都是草，趙半括根本就沒心思仔細去看，這時跟著抬頭，他心里立刻一驚，這石頭佛像怎么是這個哭喪臉？和蒲公英地里的那么像？

    趙半括在緬甸的時候沒少見寺廟里的供佛，可這種一臉哭相的卻從沒見過。佛像這種東西，因為它特殊的身份地位，基本都是寶相莊嚴，或者慈眉善目，怎么可能會弄成這種死了老娘的模樣，實在是不符合常理。

    趙半括看著這個雕刻得惟妙惟肖的哭臉佛，突然明白了他最初看到這些佛像時的古怪感覺是怎么回事。媽的，對著這么一個詭異的玩意兒，誰能有什么好感受？

    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受一閃而過，立即被槍聲打斷，畢竟現(xiàn)在他們最大的危機是那些日本鬼子，趙半括看著廖國仁像是失了魂一樣的表情，不禁有些上火。

    抓住廖國仁的胳膊，趙半括又大聲問了一遍該怎么辦，廖國仁這才轉(zhuǎn)過頭，面色極端的蒼白，吼道：“所有人掩護，趙半括，你去幫軍醫(yī)把小刀子弄回來，我們走！”

    趙半括又道：“曹國舅怎么辦?！备静恢肋@人他娘的在哪兒。

    廖國仁一頓，道：“沒辦法了，看他的造化?！?br/>
    曹國舅在叢林里警戒，但這一次沒有發(fā)出警告，難道是被日本人端了？以曹國舅的身手似乎不太可能，但這是戰(zhàn)爭，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能希望他沒事。

    廖國仁的命令一下，手榴彈紛紛朝對面的樹林中扎堆扔了過去，大牛的機關槍也同時開火，沖鋒槍和卡賓槍爆發(fā)出了集中又猛烈的連環(huán)火焰。

    這一陣突然反擊很有效果，一下就壓住了對面的攻擊火力。日本鬼子畢竟沒有他們這么好的掩護條件，大牛的機關槍打斷了好幾棵樹，倒塌的樹身阻礙了鬼子有節(jié)奏的火力壓迫，雖然有槍榴彈幫忙，可那東西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打了這么一陣，彈藥已經(jīng)不足。

    這邊的火力一占了上機，大牛的吼叫接著就跟上，軍醫(yī)聽到大牛要他趕緊撤回來的叫罵，竟然愣在那里不動，一臉的無助。急瘋了的趙半括立即跳出隱蔽處，沖到了軍醫(yī)身邊，其他人看到他的動作后，馬上加強了火力掩護，以保證他能安全爬回來。

    趙半括沖到軍醫(yī)邊上，大罵：“你他娘的在搞什么，快把小刀子拉回去，想當俘虜嗎？”說著，他忽然看到軍醫(yī)竟然哭了，不由得心中一驚，問道：“怎么了？”

    “不能動小刀子！”軍醫(yī)啞著聲音道，“不能動他，他的肺葉破了，一動就會死的?！?br/>
    趙半括的臉一下就白了：“那怎么辦？”

    軍醫(yī)的面部扭曲：“我不知道?！?br/>
    趙半括心里一陣緊縮，腦子一下亂了，下意識回頭看向廖國仁，廖國仁還不知道情況，大叫，趙半括把這邊的情況吼過去，在槍聲中也不知道吼了幾遍，廖國仁才聽明白，面色一下陰了下來。

    但是，他并沒有猶豫太久，直接做了一個手勢，轉(zhuǎn)過了頭去。

    廖國仁的手勢意思很明白，放棄小刀子。

    這位探路尖兵一路上沒少給他們出力，甚至曾在河邊救他們于危難，按理說怎么也不應該放棄他，可現(xiàn)在的形勢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除非有奇跡出現(xiàn)。趙半括知道廖國仁作出這個決定肯定也難受得要命，日本人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利用小刀子拖住他們，小日本看來根本就沒有把他們當正規(guī)軍來對待，而在嘗試活捉他們。

    軍醫(yī)紅著眼睛，看著趙半括，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要放棄……刀子？那以后誰給我們探路？”

    趙半括心里一堵，不知道該怎么說，他經(jīng)歷過了太多生離死別，所以這時不是說有多悲傷，而是覺得無比的凄涼?！坝忠粋€，”這種場面經(jīng)歷了多少次，只有他自己知道。

    軍醫(yī)又問了一遍，似乎不太相信，這種抉擇很難，放棄小刀子，幾乎等同于親手殺了他。趙半括知道對面的伙伴肯定也跟他一樣受不了，但這樣的形勢下已經(jīng)不能給他們太多時間悲憤。

    最后，軍醫(yī)終于動了，但沒爬了兩步卻又奇怪地停了下來，趙半括在前頭吼道：“你他娘的在耽誤什么？還不快回來！”

    軍醫(yī)擺了擺手，居然又爬了回去，趙半括驚訝地看到，軍醫(yī)從懷里掏出幾張黃裱紙，塞到了小刀子手里，他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當時就感到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再也說不出話。

    不過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后邊，就在軍醫(yī)往小刀子手里塞黃裱紙的時候，本來看著已經(jīng)昏迷的小刀子居然微微抬起了頭，把嘴湊到了軍醫(yī)耳邊，趙半括看到軍醫(yī)明顯哆嗦了一下，然后緊緊地抓住了小刀子的手握了一握。

    對面的日本人看到軍醫(yī)要跑，子彈馬上又招呼了過來，一些日本兵甚至爬出了樹林，朝小刀子的位置挪了過去。隊員們的子彈直接把冒出頭的兩個鬼子干倒，隨后的鬼子卻像是瘋了，一下?lián)沓鍪畮讉€，手榴彈和機關槍的組合兇猛異常，居然把隊員們的攻擊又給壓了回去。

    廖國仁一看到這種情況，明顯是要炸毛了：“王八蛋，那幫鬼子，要搶小刀子！”

    趙半括一聽這話，臉立即白了。

    廖國仁的話不僅讓趙半括聽得臉發(fā)白，也讓剛爬過來的軍醫(yī)一跤坐倒。這時雙方的對戰(zhàn)已經(jīng)進入了膠著和瘋狂的狀態(tài)，鬼子那邊不管不顧地朝小刀子的位置猛沖，很明顯是想把他俘虜。這可不妙，小刀子被俘虜絕對比他被打死要嚴重得多。

    廖國仁閉上了眼睛，咬牙大叫道：“誰的槍法準點？給小刀子個痛快的，別讓他被鬼子弄走！”

    大牛聽到這話，立刻瞪著眼叫道：“隊長，不能這么干！給我掩護！我過去把小刀子救回來。”說著就要沖出去。

    廖國仁一把抓住他，大聲道：“趙半括，執(zhí)行任務?！?br/>
    趙半括也被廖國仁的這個命令弄得一陣心寒，也想拒絕，卻聽到軍醫(yī)抽噎著朝廖國仁說道：“隊長，不用了！小刀子剛才給我留話，說他會讓你放心，他要給他父母報仇……我還給了他幾張……幾張……”

    軍醫(yī)說了這幾句話后，已經(jīng)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趙半括知道他想說的是幾張“買路錢”，扭頭去看小刀子，他正把兩顆手榴彈慢慢放到自己的身子底下。

    廖國仁也看到了這一幕，沉默了一下，輕聲道：“知道了?！边@句話一說完，就吼道：“撤！”大牛猛地用頭撞了一下佛像，懊惱地吼了一聲：“你們先走，我掩護，老子來陪小刀子最后一段！”

    隊員們都沉默了，沒有人說什么，撤退的速度很快，誰也不想看到最后一幕。

    趙半括在撤退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小刀子，發(fā)現(xiàn)他正大睜著眼睛看著這邊，嘴唇緊緊地閉著，眼里冷得什么都沒有。當時趙半括就心里一顫，一股悲傷從心底涌出，再也不敢回頭。

    大牛的火力掩護讓他們的撤退很順利，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日本人以為他們把小刀子丟下不管了，一個活著的俘虜自然比他們這幫窮寇重要得多，所以大牛也很順利地跟了過來，并沒有掉隊。

    廖國仁在前邊指引著方向，隊員們跟在后邊猛跑，直到一聲爆炸從身后傳來，跑在前邊的廖國仁才算是停了一停。趙半括聽到那聲爆炸后眼淚直接就下來了，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小刀子往身下埋的手榴彈，自然明白這聲爆炸的緣由，一時間都紅著眼睛摘掉了頭盔。大牛的手不停地捶在身邊的樹干上，咚咚作響，似乎在呼應他胸中的怨氣。

    廖國仁背向他們，像是沒有悲喜，催促道：“繼續(xù)走，別停下?！?br/>
    半袋煙的工夫不到，幾聲槍響又從身后傳了過來，趙半括心里一個激靈，暗罵鬼子的反應速度有夠他娘的快，這么快就追過來了。

    剛才那一仗窩囊至極，不僅沒把鬼子甩掉，還把小刀子的命給搭了進去。他們先前低估了鬼子的跟蹤能力，僥幸心理作怪，以為爬到高處就能把鬼子忽悠過去，現(xiàn)在看來實在是幼稚。他們的人數(shù)雖然不多，但在這種密林里走，留下的痕跡根本就沒辦法消掉，想跟蹤他們也沒有想象中的難。

    趙半括心里又開始疑惑。有道是窮寇莫追，這樹林這么密，鬼子這種打法，明顯是在給他們這幫人報位置，根本就不利于追逃。再往深處一想，趙半括突然發(fā)現(xiàn)鬼子追人放槍的手段，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十分的不合理。頓了一頓，換了個角度再一想，他頭上的汗立馬就下來了。

    趙半括為什么流汗，因為他從隊員們的奔命里突然想到了自己家鄉(xiāng)的放羊人。在老家，那些放羊的總會用鞭子和石塊來趕打那些跑出了圈的孤羊，目的就是讓混亂的羊群最終走到一個正確的位置上?，F(xiàn)在身后的鬼子這么明目張膽地放槍，和羊倌趕羊的手段有什么不一樣？試想一下，他們這樣做產(chǎn)生的效果，不正是讓他們這幫人感到恐慌然后加快移動的速度？這么一想，這幫鬼子放槍的目的就明確了，他們并不是追殺，而是驅(qū)趕！

    趙半括想到這里，把自己的想法對廖國仁說了說，廖國仁卻不說話，只是沉著臉跑著。

    趙半括以為他還陷在小刀子離開的悲痛中，也就沒再說什么。沒想到廖國仁隔了半天說道：“不錯，那你有什么好辦法沒有？”

    趙半括一愣，下意識地搖頭，他能想到那些已經(jīng)是超水平發(fā)揮，哪還能想到其他的，很快廖國仁停了下來，把所有人都叫停。

    “大家聽著，我需要你們幫我決定一件事?！?br/>
    “什么事？”

    “記得小刀子剛才的遺言嗎？”

    “給他爹娘報仇?！贝笈＞偷馈?br/>
    “咱們被這幫鬼子攆了這么長時間，老這么弄，等于讓自己完全處于被動。現(xiàn)在我假設他們并不知道咱們的真正目的，就是純粹的取樂，所以，才對咱們的追擊不那么緊迫，我看倒可以利用一下他們這種心理。但是，這十分的危險，只要我們一失敗，我們的任務就完結(jié)了，我們都會死在那里?！?br/>
    大牛聽到這話，回身問道：“隊長，你又賣關子，快說，你想怎么干。”

    廖國仁的臉在月光下冷成了藍色，他一字一句說道：“我希望你們替我決定，一是我們繼續(xù)前進，忘記小刀子，二是，咱們占主動，滅了那幫跟屁的鬼子，替小刀子報仇。”

    軍醫(yī)叫道：“隊長，刀子是死得冤枉，可你不能就這么感情用事，那幫鬼子不是最早的那一撥人，他們的裝備不比咱們差，人數(shù)還那么多，咱們就剩這幾個人了，怎么打？”

    廖國仁更加冷峻：“先別管這些，我只想知道你們的想法，一還是二。”

    大家互相看了看，大牛第一個道：“二?！?br/>
    趙半括有點猶豫，如果是剛才，他肯定會立即選二，但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

    廖國仁沉靜地看著他們，幾乎讓所有人吃驚的是，軍醫(yī)忽然就道：“二！”

    看著大家奇怪的表情，軍醫(yī)背過身道：“別看我，我不知道我的膽子能大多久?！?br/>
    長毛呸了一口，道：“二，娘的，還能輸給這老屁精。”

    廖國仁看向趙半括，趙半括站直了身體，心說這樣了我還有什么辦法。

    “二。”

    “二?！?br/>
    “二。”

    所有人都選擇了二。

    “好！”廖國仁深吸了一口氣。

    “隊長，怎么搞，咱們還打回馬槍嗎？”大牛立刻道。

    廖國仁搖頭，問長毛道：“你的那些手藝沒丟吧？”

    長毛望向身后鬼子的方向，惡狠狠的：“命丟了，手藝都不會丟。”

    “那就好。”廖國仁說道，“世界上的事沒有絕對的強弱之分。所有的優(yōu)勢都可以轉(zhuǎn)換成弱勢。當然，這種轉(zhuǎn)變會伴隨著巨大的危險。今天，咱們就利用這種危險?！?br/>
    趙半括心里跳了跳，這想法他聽教官說過，但隊長的計劃能有幾分把握？

    廖國仁繼續(xù)道：“首先，你們必須給自己信心，因為這件事情能否成功，我們的信心十分重要，你們必須告訴自己，我們一定可以勝利，否則我們一點機會也沒有?！?br/>
    “一定勝利？怎么可能？”大牛道。

    “不要去想沒可能，弟兄們，有些時候，信心決定一切，我們不要去想那些，你們只需要告訴自己，我們不是一個人，我們是惡魔，我們是小日本最害怕的鬼，這一次，咱們不是去偷襲他們，不是去占些便宜，我們是去狩獵他們?！绷螄暑D了頓，“現(xiàn)在，該那些小日本們發(fā)抖了。”

    一時間，雖然趙半括心里感到這說法有點問題，但還是被廖國仁說得熱血沸騰，不算曹國舅在內(nèi)，六個人狩獵一百多個鬼子，那是什么，那就是真正的軍神。

    廖國仁說到這里，不再說話，讓他們把手榴彈都拿出來，集中到一起，然后推給長毛。長毛的眼睛在看到了那堆要命的鐵疙瘩后一下就亮了，嘿嘿笑了笑，把胳膊張開一摟，說道：“得，這些寶貝全歸我了，你說，想我怎么弄？”

    廖國仁朝身后一指：“鬼子的優(yōu)勢是什么？”

    “人多。而且他們有重型武器?！贝笈５溃八锏?，只要他們沒小鋼炮，人數(shù)少個一半，咱們絕對能和他們拼一下?！?br/>
    “對，他們的優(yōu)勢就是人多火力足，但是優(yōu)勢必然帶來劣勢。鬼子的人一多，他們的機動性就下降，而且，受到擴散火力傷害的可能性會比我們大得多?！?br/>
    “什么擴散火力？”趙半括有些不明白。

    廖國仁拍了拍他的手榴彈：“一顆彈藥，能同時攻擊非常多的人和武器。”

    “那就是手雷唄，隊長你別整些俺聽不懂的詞?！贝笈Ｔ谝贿叺?。

    廖國仁不理他，道：“你們都打過集團會戰(zhàn)，小日本一個人沖鋒的時候，你們手榴彈炸到他的概率是多少？而小日本一百個人沖鋒的時候，你一顆手榴彈炸到人的概率是多少，我想你們都明白?！?br/>
    趙半括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但他意識到了隊長想說什么。

    廖國仁繼續(xù)說:“小日本的營地分布，不會太緊也不會太密，他們現(xiàn)在根本不可能想到，我們這六個人的隊伍會去反擊他們，因為六對一百，對于他們來說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們也不相信我們這六個人，可以把他們?nèi)珳?。這是我們最大的機會。當然，我們用槍一個一個殺掉他們，效率太低了，我們要使用一種最簡潔有效的方式?！?br/>
    大牛又叫了起來：“隊長，俺太笨了，俺還是不懂?！?br/>
    趙半括拍了他一下，表示不要急，廖國仁道：“首先，咱們有幾個人混到小日本的隊伍里，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覺在日本人的帳篷外面，放上一些手榴彈，這些手榴彈如果能在同一時間爆炸，要炸死一百個鬼子，三十顆手榴彈足夠了。”

    “怎么讓手榴彈同時爆炸？”趙半括這時已經(jīng)十分有信心了，確實，廖國仁的判斷十分準確。這個時候，這種滲入作戰(zhàn)是最有可能成功的，當然，一旦失敗他們必死無疑。

    廖國仁看向長毛，長毛會意道：“這就是老子的事兒，改裝手榴彈是老子的強項，等下給你們，你們就當普通手榴彈那么用，但咱們必須在五分鐘之內(nèi)完事，知道不？引信最多能鈕到五分鐘，再多就沒辦法了。”

    一幫人開始明白廖國仁突然的信心是從何而來。而趙半括也真正意識到，這次真的可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