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南郡,北邊的不靈山上,有座道觀,和鬧市相隔甚遠,所以觀里香火不旺。
觀里唯一的徒弟——郁林,這時正在練功,平時師傅都是讓他學(xué)寫字,學(xué)打坐。十天前,師傅突然有急事要離開一段時間,臨行前留下一本武功秘籍和一封信,鄭重的對他說道:“武功你先練起來,我相信你這資質(zhì)沒問題的,信你要放放好,等你武功練好了再打開?!?br/>
“師傅,您告訴過我,練功不是一朝一夕,所以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教過我,現(xiàn)在又突然讓我自己練,弟子怕會讓師傅失望?!闭f完跪下,伏在地上,準(zhǔn)備聆聽師傅的教誨。
師傅停下收拾東西的雙手,輕輕的撫摸自己的乖徒弟的頭,然后站起來,抬頭看向遠方,一臉惆悵的說:“師傅不可能教你一輩子,這個世界總歸是要你自己去闖的?!?br/>
郁林抬起頭,眼前的師傅格外的嚴(yán)肅,又伏了下去,輕聲道:“師傅何時回來?”
“等你有出息了,自然還會相見?!闭f罷,快步走了出去。
郁林想不明白,是什么讓師傅這么著急離開,平時他總是教導(dǎo)自己,戒驕戒躁。拿起師傅留下的秘籍——《小擒拿手》,一封封好的信封,以及一套衣服和護具。
看來師傅這次離開的準(zhǔn)備很充分,秘籍一塵不染,信封封的嚴(yán)絲合縫,衣服也擺放的整整齊齊。
要不是親眼見到師傅匆匆離去,郁林都覺得師傅只是下山辦事去了,太陽落山就回來了。
本來兩個人的道觀,現(xiàn)在就像是沒人住,除了山下村民來還愿,這一個月郁林都要成了啞巴了。
一個月勤奮的練習(xí),這套小擒拿手算是練的也已經(jīng)有模有樣了。
這天,郁林去山下買下個月的糧食。
在集市上,和相熟的攤販交談著。
“大叔,這些都是陳谷嗎?”有經(jīng)驗的郁林一眼就看出來了。
商販有點不好意思:“是呀,小師傅,這不是賣不掉,所以便宜了很多呀。”
師傅一直待人和善,陳谷也是糧食,也能吃,他在肯定也會幫幫商販,況且,觀里香火一般,這對雙方都是有好處的。
郁林這次多買了一些。
“小師傅,怎么不見大師傅啊,平時都是他帶著你,今天怎么就你一個人?!?br/>
商販一邊幫著把糧食裝上小車,一邊和郁林閑聊。
郁林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最后還是決定說個小謊:“師傅他有事出趟遠門了?!?br/>
“這樣啊,那我叫人幫你把糧食送上山吧?!?br/>
“那怎么好意思呀?!?br/>
“我們都是老熟人了,你一個人,又買了那么多,不幫你多不好意思呀?”
商販抽了一口旱煙,又說道:“不過今天村子里來了一大幫人,倒是很稀奇,比你師傅出遠門還稀奇。好了不說了,小師傅你忙你的,我保證今天能把這車糧食送到山上?!?br/>
看著商販這么熱情,郁林也很開心。
“謝謝大叔!”
商販揮揮手就去招呼手下的伙計干活去了。
想做的事做完了,原本郁林就要回山上了,不過最近一個月憋的太久,太想熱鬧一下,好奇心驅(qū)使他去尋找商販口中那一大幫人。
一路閑逛,餓了就在路邊吃了碗陽春面,最后來到了鎮(zhèn)子?xùn)|邊一家客棧前。
馬棚里是七八匹高頭大馬,旁邊還停著一輛馬車,馬棚還有專門的人看管,這肯定是個有錢人。
不靈山地處南郡邊界,無論是出境還是入境都不是從這過的,這有錢人從這里過,肯定有什么貓膩。
想到這里,郁林也忘了今天買的糧食還有可能堆在道觀大門口。一心想著看看這群人到底是為什么要在這“荒山野嶺”借住一晚。
太陽下山,郁林等了這么久自己都覺得自己閑得慌,干了這種蠢事,這時候想回剛剛那家面館,再吃碗陽春面,想到這就有點饞了。
還沒走出幾步路,就聽到客棧二樓的位置有響動,仔細一瞧是有人破窗而出,還沒等郁林反應(yīng)過來,那人已經(jīng)來到跟前。
同時間一道亮光從二樓窗戶“咻”的一聲飛向那人,是一支小巧的尖頭亮銀鏢。可惜出鏢人功夫不到家,鏢沒射中那人,倒是射向了旁邊還在“吃瓜”的郁林。好在郁林這段時間練功沒有偷懶,看見那道亮光,本能的朝旁邊移了一下身位,只是劃破了大腿而已。
見此情況,樓上的人身手好的已經(jīng)從二樓跳了下來,沒見過這種陣仗的郁林有點不知所措。
馬廄里突然響起一陣陣的嘶叫,一匹馬從馬廄里飛奔而出,來到郁林身邊,馬背上的人伸出手來,大叫一聲:“快上來?!?br/>
郁林沒多做思考,借著力上了馬,“駕!”馬兒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身后的那群人剛解開韁繩,兩人就已經(jīng)跑的沒影了。領(lǐng)頭的大喊一聲:“都給我追!”三三兩兩的,一共十幾個人策馬加鞭,也沒有在黑夜里追上兩人,只能悻悻而歸。
另一邊兩人也沒有看路,一路狂奔,最后馬都累死在路邊,兩人徒步鉆入山林里。
直到這時,郁林才有時間觀察身邊這個“逃跑之人”。
身材比自己矮了瘦了,穿的都很考究,一身書生打扮,不過為什么腳這么小,難道這是。。。。
郁林站住了,沒有繼續(xù)往前,那人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停住不動了,回頭喊道:“兄弟,你怎么不走了,小心追兵追來!”
那人故意把嗓音壓低了,這是女扮男裝經(jīng)常會有的事,道觀里也有一些女孩,扮男裝,來為自己的情人祈福,他問過師傅,這是為什么。師傅笑笑道:“世道不平,女孩子一個人想偷偷地給自己的情人祈福,這樣穿會安全點?!薄澳菫槭裁词峭低档兀瑑蓚€人一起來就安全了呀。”“哈哈,你以后就會懂了?!?br/>
現(xiàn)在郁林還是沒有懂那些女孩,但是覺得眼前的女孩是遇到危險的事了,所以才女扮男裝的。
郁林跟了上去,盯著女孩的臉問:“你遇到了什么危險,我可以幫你?!?br/>
“哈哈,危險也談不上,只是那群人太煩了,你看我這不就逃出來了嗎”還是那種故意壓低的嗓音,可是掩飾不住女孩俏皮的可愛。
“那你為什么要女扮男裝?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被一群男人追,肯定有什么問題把?”
郁林扭著頭還是在追問,女孩因為被人揭穿了不敢直視郁林。
兩人就這么沉默地走了幾里路。
一間小屋映入眼簾,用木頭搭的小屋,是平時獵戶暫住之處。門沒鎖,兩人進門之后就把門頂死,這里是一個遮風(fēng)擋雨好地方,今晚只能在這里度過了。
郁林起身說道:“我去生個火,夜里挺冷的。”
女孩白了他一眼:“你是怕人家不知道我們在這里?”
郁林只能坐下,看著黑暗中女孩的輪廓輕聲道:“至少你又開口說話了,不會那么悶了。”
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不想說話,但是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保護你,送你回家。”
“你家里父母不擔(dān)心你嗎?”
“你就沒其他事去做嗎?!迸⒉荒蜔┑恼f,“跟著我干嘛呀!”
“我不是被你拖下水的嘛?”郁林小聲的說道。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窗外的風(fēng)吹著有點陳舊的窗戶晃動著的聲響,今晚的月亮很亮,可是照不進這漆黑的屋子里。
“你父母不擔(dān)心你嗎?”女孩趴在自己膝蓋上問道,可能是意識到自己把一個陌生人牽扯進來后,感到些許愧疚了吧。
“我是孤兒?!?br/>
“對不起?!?br/>
“沒事呀?!?br/>
“其實我只是貪玩,在家里呆久了,想去外面逛逛,但是父親不允許,所以女扮男裝偷偷地溜了出來,只是不小心被人販下了藥,抓了起來,然后找機會溜了出來,就遇到你了?!?br/>
“原來那些都是壞人,早知道我就去報官了。”郁林有點義憤填膺。
“我叫吳嵐,你呢?!焙诎抵校袅帜芨杏X到一雙大眼睛正看著自己。
“郁林”
“我有點累了。”吳嵐的話語中都透著一絲疲倦。
“好的,我也準(zhǔn)備睡了?!闭f著郁林就地躺下,和衣而睡。
吳嵐有點郁悶,心想:怎么有這么不要臉的人。用腳踢了踢他,有點不滿的說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吧??”
郁林這才有點感覺到有點不合時,平時都是和師傅一起生活,不在乎睡覺的問題,現(xiàn)在身處一屋的是一個妙齡少女,自己這樣睡下的確不合適。想到這里,馬上起身,一邊清理頂著門的椅子,一邊囑咐吳嵐:“自己重新把門頂住,我會在外面守著的?!?br/>
“不要呀!你不準(zhǔn)離開門,也不準(zhǔn)進來,就這樣!”說完,吳嵐就蜷縮在角落里。
肯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有點任性啊,無奈歸無奈,郁林還是坐在門旁,守著這扇脆弱的木門。